36、拖延 “所以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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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再多说，江瞮正打算下车徒步回公司，刚扳下车门，何宥就叫住了他。
“诶！”何宥一手拉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着，却迟迟不拿出来。
江瞮回头看他，面色平静，但何宥还是从他幅度不大的挑眉中读出了疑惑。
何宥莞尔一笑：“最近很累，给你补充一点能量。”说着便把手心的巧克力递给江瞮。
车库有道光划过，照亮了狭窄的车座里的每处黑暗，江瞮的目光没有从他眼中离开，那只扳车门的手接过了巧克力。
他手心微热，巧克力包装的边缘微微发软，江瞮把它揣进兜里。
“谢谢。”江瞮说完便开门跨了出去，扶着车门俯下身，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是。”
一声车门闭合的响声，何宥盯着窗外盯了很久，意识到人走了有一会了，才启动车子，离开。
商量完的时候大概是一点半左右，下午的班是赶不上了，就连全勤奖没了，何宥把车子开的飞快，不巧还碰上了红灯，他扶着额头，想到江瞮的脸不自禁地翘起嘴角。
就算迟到了也值了。
江瞮乘电梯上了一楼，从温暖的商场出来，双手插进兜里，捏了捏口袋里巧克力的包装，有点软软的，看起来快化了。
他把手抽出来，拨开外包装，将巧克力//含//进//嘴中。
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化开，江瞮回公司的脚步加快了些。
*
下午江瞮联系了法务陈曦，将中午自己想的方案简述给她，并安排她起草一下需要的证明材料。最后打电话给许瑞雪。
下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域。江瞮坐在工位上，拿出耳机连接蓝牙，随即拨打了许瑞雪的电话，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拨号音响了几声，对面接起来的时候带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哟，江助理，难得主动找我。”许瑞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她标志性的轻快语调，“我听说律师函发出去了？效果怎样？”
“詹姆斯在拖。”江瞮说，“所以光发律师函不够。”
许瑞雪那边安静了一秒，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
“嗯？你想怎样？”
“我想走行政举报。”江瞮顿了一下，“市场监督管理局那条线。我们证据够硬，立案标准也符合。一旦他们接手，就能查封证据，现场检查，威夫莱斯想拖也没法拖。”
许瑞雪没立刻接话。江瞮能听见她那边隐约的背景音，像是办公室里的键盘敲击声，还有远处有人说话，听不清内容。
“你考虑清楚了？”她问，语气比刚才正经了几分，“这条路一旦走了，就没法撤回来。”
“嗯。”江瞮应了一声。
许瑞雪的笑声透过听筒，带着点欣慰的意思：“行。你那边材料准备好了，我帮你对接。”
“需要什么？”
“举报书、技术权属证明、侵权证据链。”许瑞雪一件一件数着，“这些都是基础的。我建议你再加一份非公知性鉴定——这玩意能证明幽灵和镜子不是大路货。我这边有资质的机构，可以出，产业创新中心有资质的鉴定机构。”
江瞮没急着应，想了想，问：“多久能出？”
“快的话三天。”许瑞雪说，“不过你们那边的证据整理要同步。对了，你们法务那边懂这个流程吗？”
“我们的法务陈曦在准备。”
“陈曦？”许瑞雪停顿了一下，“哦哦我想起来了，白姐跟我说过，她做事利索。”
“那就很好办了……”对面喃喃道。
江瞮没接话，他又想了两秒，才开口：“还有个事。”
“说。”
“威夫莱斯那边可能会销毁证据。”江瞮说，“律师函发过去之后，他们一定有动作。行政举报有立案审查期，这段时间足够他们把该删的删干净。”
许瑞雪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对。”她开口，“所以不能等立案。先做证据保全。”
“怎么做？”
“我这边协调一下，以产业创新中心的名义，向市场监管部门提交一份情况通报。”许瑞雪说，“不是正式举报，但足够让他们先行动起来……比如口头约谈威夫莱斯，要求他们配合调取资料。这样他们就不敢随便删东西了，因为已经‘有部门在关注’。”
江瞮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他抿了一下唇开口道：“……能行吗？”
“能行。”许瑞雪说，“这事我来办。你那边把材料抓紧弄齐，我这边同步推进。”
“好。”
电话挂断。
手机从耳边垂下来，他把耳机取下，断开蓝牙，攥在手心里，盯着屏幕发了会呆。窗外的天蓝得没什么云，阳光落在地板上，照出一片暖洋洋的光。
如果一个小小的私营企业，能动摇威弗莱斯那样的外企，那么在国内乃至国际的地位，人才，资源……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向凌芯流来。
江瞮心里想着。
等到那个时候，他们团队可以升职，也许自己也会带领一批团队，虽然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但至少工资会涨。到时候就把奶奶接到城里来，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跟奶奶一起住……
那何宥呢……他靠向椅背，阳光落在眼皮上，暖暖的。如果真能走到那一步，升职，加薪，把奶奶接来，那何宥呢？何宥会在哪个位置？
想到这，他起身往外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了。
陈曦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对着电脑打字，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江哥。”
“在弄材料？”
“嗯。”陈曦点点头，“举报书我先把框架搭出来了，你看看格式行不行。”她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刚起头的文档，标题栏空着，下面的框架已经标好了几项：基本情况、侵权事实、法律依据、证据清单。
江瞮低头看了一遍，没挑出什么问题。
“行。”他说，“技术权属证明那块我来写。”
陈曦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又把笔记本转回去。她忽然侧过头来，看着江瞮：“江哥，你中午跟何总吃饭去了？”
江瞮手指顿了一下，垂下眼，指尖在桌沿打转：“……嗯，聊了点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逐渐清晰起来，目光从指尖落在陈曦的脸上，好像在等待下一句她会说什么。
陈曦像是只随口一问，目光在江瞮身上停了一拍，才被电脑叮咚一声拽走，收回目光继续打字回消息了。
“白姐让我转告你，”陈曦再次转过头来，看着江瞮漂移的目光，“她让你盯着何总和张董。遇到什么事随时与她联系。”
江瞮点了点头，又问道：“白姐什么时候回来？”
自律师函拟好之后，白姐上午就去了许瑞雪那边商讨事宜，现在还没回来。
“嗯？”陈曦皱着眉转头看向屏幕，“她没说诶。”说完便继续打起字。
江瞮点点头，又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他坐下，重新打开那个写了一半的文档，光标还在刚才停下的地方闪烁。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却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去。
他干脆把文档关了，打开公共邮箱的后台日志，又一次调出那封匿名邮件的发送记录。
发件IP的伪装手法很专业——用的是多层代理，中间跳了三个国家节点，最后落在香港的一个公共服务器上。江瞮的技术能力只能查到这一步，再往下，就得网安那边来做了。
他截了几张关键日志图，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标好日期，拖进去。
正做着，陈曦那边忽然“啧”了一声。
陈曦盯着屏幕，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又松开。她打字的速度很快，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停下来，像是等对面回复。切到江瞮的聊天界面，将刚刚的聊天记录合并转发给他。
江瞮接到消息，单击点开聊天记录。
「何宥助理与白姐的聊天记录」
何宥助理：白总您好，张董希望能私下见您一面，就他自己，不带任何人。时间地点由您来定。
江瞮没说话，脑子里的算盘很快转了一遍。张晟刚被何宥压住，现在主动约白姐见面。如果他是想倒戈，那时间点卡得太巧了——正好在律师函发出去之后。但万一是试探呢？万一是詹姆斯那边让他来探底的呢？
他的心跳再次清晰起来，但这次急促却沉重，急促而沉重，一下一下砸在太阳穴上，带着细密的钝痛。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薄汗，指尖在桌沿蹭了一下。眼前的聊天记录忽然变得刺眼，白底黑字像浮在屏幕上方，怎么也对不准焦。耳边所有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远，他闭了眨眼，喉结滚了一下，才把目光重新钉回那几行字上。
白姐：感谢张董的抬爱。若方便的话，我这边希望带法务周律师同行，以便涉及专业问题时能当场确认。您看是否合适？
何宥助理：稍等，我帮您去问问
何宥助理：张董说当然没问题
江瞮不禁皱了皱眉头，张晟怎能答应的这么爽快？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是真的想谈，带律师反而省了试探的麻烦。另一种是，他那边有人给他授意，让他借这个机会摸清楚白姐她们到底知道多少。
但何宥那边刚压住他，按理说他不该这么快就倒戈。詹姆斯不是傻子，张晟手里还有什么价值，他心里有数。如果张晟已经没用了，詹姆斯不会放任他出来跟凌芯接触。
所以这通邀请，可能本身就是詹姆斯布的一步棋。
接着白姐回复了：明天下午三点，凌芯会议室。不对外公开，只限三人，我、周律师、张董。请问张董方便吗？
过了三四分钟，何宥的助理才回复道：可以
江瞮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张晟这边主动递了根线过来，不管是真是假，都得先接着。
他正想着，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何宥发来的。
「威夫莱斯今天下午两点召开内部紧急会议。詹姆斯刚从总部通完电话，决定先发一封官方回复函拖延时间，同时准备反制材料。建议你们近期密切留意启宸那边的动向，张晟的立场或许会有反复。」
江瞮看完，转发给白姐，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才重新拿起。他没回复，只是把那条消息标了未读，让那个红点留在对话框旁边。
暑假快乐～
我有点受宠若惊
爱你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拖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