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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眼泪 “你选了他 ...

  •   “慢慢说。

      她攥紧自己的发尾,试图柔声抚平对面的哽咽。

      “我姐姐留下银行卡...还有密码,给我转账了一些钱,然后,然后,跟我说好好照顾自己就不见了。” 吴茵茵脑袋乱糟糟的,两天前她还和姐姐因为作业没写完吵了架,是生气离家出走了?

      陈纾宁了解吴雅兰,从少女时代开始她就很成熟,理智大于感性。

      “知道了,你家地址给我…对了,你姐姐的新号码也给我。” 半小时内给吴雅兰打了十几个电话,无人接通状态。“再不接我去你家把你的裙子找出来都烧了。”

      候机厅的播报显示:飞往H市的飞机12:50开始登机。

      “只是最近太忙了。” 晏礼和家庭医生说。

      换回原本的发色,将黑白灰贯彻到底,准时在7:45到达公司,仿佛回到了结婚前万事都尽在掌控中的状态。

      他想他会忘记某个人。

      在没有被占满的空白时间无法以平静的心态入睡,家庭医生开了安眠药,每当打开药瓶的时候他就开始恨她,恨陈纾宁带来的新习惯。

      只要不遇见,迟早有一天会忘却。

      将水杯重重的放在床头柜。

      “有时间的话,帮我照顾下茵茵。” 站在吴雅兰家门口,看着对方发来的短信,气笑了。

      “放屁。”

      “给我回来说清楚。”

      对面再没有消息,陈纾宁是真的快疯了,开始在家里翻翻找找。“在找什么?” 少女抱着一摞本子文件站在客厅中央,昏黄的灯光照在她们身上,地上堆满杂物。

      还真就没留下线索。

      “那我报警了。”

      H市的出警效率足够高,找到吴雅兰的位置时,她怔愣了几秒,看向吴茵茵,最终什么也没说,二人沉默的坐车到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隔着玻璃,只踌躇几秒,就迈进令人踌躇的未知。

      “姐姐...”

      她平静的就像知道自己命运的百合,对陈纾宁和吴茵茵露出浅色的笑容。“还是被发现了。” 吴雅兰带着灰色的毛线帽,那抹灰蔓延到她身体的每一寸,每走近一点,就发现更多的线索,直到捉迷藏彻底结束。

      “你脑子是有病吗?”

      “是啊。”

      “而且不会好了。”

      “之前的存款有二十多万,房子我卖了还剩三十万,现在的租约我续了一年。”

      “茵茵十八岁前,帮我照顾一下她。”

      这些废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听,陈纾宁瞪着眼非要吴雅兰给她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说,为什么当时要断联,还有什么办法没有试过,怎么才能留下来。

      “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朋友?”

      “我不想你为难。” 最开始知道自己身体出问题时,下意识就做出了隐瞒的选择。

      “什么叫不想让我为难?现在这样你就满意了?!”

      “不然呢?你正在离婚,我能要求你做什么?这几个月能找的办法都找了,没有用的,我说了没有用!”

      时隔多年,罕见的大吵,大多数时候吴雅兰的情绪都要更稳定,哪像现在红着脸声嘶力竭翻旧账。 “就像静芳那时候,只是徒增悲伤。”

      “我只有你了。” 陈纾宁握住她的手,“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是你。”

      “所以相信我吧。”

      她一直不是个坦诚的人,在正常的时候根本不会说真心话,承认谁重要,就意味着失去时要痛苦。

      “好。”

      柔软的身体靠在她的身上,肩膀上留下点点泪意,沉甸甸的。

      请放心依靠我。

      陈纾宁在心里对吴雅兰说。

      H市医大附属的脑科是全国顶尖,缠着每个白大褂都问了一遍,最后的结论都是一样的,病变区域的位置离血管太近了,成功率很低,不动的话还能有几个月的时间。

      “如果成功的话,有多长时间?”

      “五年左右吧。”

      “不过...H市之前和M国的莱特医院有过交流,当时有个威尔森博士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能由他来主刀的话成功率可能会有80%。”

      天总是忽晴忽阴,她拎着报告单走回去拿饭,街边的树被刮的东倒西歪,漫天飞舞的叶子随着黑沉沉的云一起落下来。

      发过很多邮件,都石沉大海。

      拿起手机想打给谁,翻来翻去又徒劳的锁屏,独自撑起伞走入雨中。

      “没事,我去找找办法,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 将保温饭盒按次序放好,里面是清淡可口的饭菜。“茵茵也很乖,晚上都有在好好写作业。”

      “要是能看到她上大学就好了。”

      再次见到郑华英的时候,咖啡店的人流已经稳定下来,主理人小姐正在给自己的新美甲拍照。“好久不见...你减肥了?”

      “没有。”

      白富美店员扎着利落的低马尾,穿着普通的无袖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走进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脸都快跟我手掌一边大了。” 说着,真的伸出五指对着陈纾宁的面颊比对了一番。

      “有事求我?”

      “是。”

      最近出的新品蛋糕放在眼前,却没有任何食欲,她找出威尔森教授的个人网页,问郑华英有没有办法联系到他,说到底,人总会为钱和权低头,救命的时候豪门圈子的名头比普通人更好用一些。

      “可以试试。”

      “但是...”郑华英思索一阵,面色突然变的很精彩。

      “说来也巧,不知道算不算...威尔森以前是晏家在M国的家庭医生。” “我也可以给你想想办法,但你也知道,想绕过晏总那边可能有点麻烦。”

      “知道了。”

      门间风铃作响,推开的瞬间像做了一场幻梦。

      是选错了吗?

      “这道题为什么选B?” 吴茵茵在题干处画了个圈,回过头问陈纾宁。“导函数左右两侧符号改变才是极值点。” 面对数学,大多高中生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仿佛这就是人生中最大的敌人。

      “我会努力的...如果考上大学的话,姐姐会不会很高兴。” 泪水滴下来。

      “会的,我和你姐姐都会出席你的毕业典礼。” 陈纾宁握住她的手。

      只有等待。

      “抱歉,莱特医院最近有重要的医疗研究,我无法抽出时间。” 郑华英将手机里那封言辞礼貌的拒绝信递到她的面前,抛却漫长的前缀和后缀,核心的话只有两句。

      “是钱不够吗?我可以...”

      "不是钱的问题,威尔森博士本身就很难请,王家老爷子前年脑梗需要动手术,开了六千万都没来。"

      “纾宁,我帮不了你。”

      “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问问晏家那边...”

      “谢谢。” “晏家那边...我自己去吧。”

      真正站在水云间的附近,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

      他如果还没完全忘,应该会用憎恶的眼神看她,然后冷笑说早知当初何必如此。大概率会当作陌生人,连门都不会打开,直接把她赶出去。

      还是明天再来吧。

      连着去了五六天,最近的距离也就是在门口站了几分钟。

      “太太是不是来找什么东西?” 安保组的人连着好几天在摄像头看到可疑人物,最后还是之前的管家认出来。“可能是吧。”

      虽然现在晏总不住在这里,还是让人经常来清扫,还特意嘱咐不要动任何的东西。

      从漆黑中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男人将所有灯打开进浴室冲了个澡之后又躺下,再入睡时却没了困意。和海外的客户开了个会之后才凌晨四点半,在沙发上倒了杯冰水慢慢喝着,每天都按照计划生活,和之前的生活没有分别。

      稳定,规律,没有谁能再次将这种平衡打破。

      “晏总,那个...之前的太太好像最近来找东西。” 管家说这句话的时候助理一直疯狂给人使眼色,希望他赶紧闭嘴,他悄悄去看Boss的表情。

      “知道了。” 晏礼头都没抬,接着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顺便给秘书打电话说通知下午开会。

      直到下班,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您怎么过来了?” 水云间热闹起来。

      “我来住一晚。” 打算去和林深喝酒的,被临时放鸽子,不知不觉就开到了水云间附近。主卧的陈设没什么变化,属于她的东西几乎没有,只有一个凯蒂猫的手机支架被忘在衣柜上。

      转身去了客房。

      总以为还有时间,但吴雅兰第二次把她煮的鸡汤吐掉时,陈纾宁站在盯着病房里的钟表,浑身发冷。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算什么,她就应该不择手段。

      纽扣正确的系在孔的位置,细长的手指将最上面的位置松开,窒息的感觉才好一些。

      H市的昼夜温差大,身上的凉意依旧留在原处,女人将拉链拉到靠近脖颈处,站在路口边叫车。
      &
      皮鞋跟和石板地微小的接触声在黑夜里清晰可闻,站在建筑轮廓的边缘,抬起头静静地望着透出隐约灯光的客房,望着朦胧的,困在玻璃里的月色,和冷焰后浮动的人影。

      “你到底要找什么。” 男人站在窗台前,将口中的冰块咬碎。

      隔着纱帘,看到她和入口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望向他的位置,到底是看见他还是没看见他?

      晏礼把灯关了又躺回床上,不是喜欢路凌海吗,大半夜还来找他。

      她凭什么想来想走就走!

      “看来是睡了。” 揉了揉酸痛麻木的小腿,找了个墙根的位置蹲下去,陈纾宁也不想大半夜像失恋狂一样站在对方楼下乞求原谅,只是再回去的话,这点勇气也就磨损的差不多了。

      怒火顺着光线的攀升被层层点燃,她在楼下等了多久,男人就从窗户的位置看了多久,一晚上都在等她走进来,或者彻底消失。

      什么东西叫人这样纠结,还是怕他旧情难忘。

      陈纾宁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半,平常这个时间晏礼有可能出门晨跑,也不知道是否还保持着这个习惯。“好饿。” 先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吃的再回来等吧。

      刚转过身走到小路,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找我?”

      他仿佛已经回到最开始冷静自持的状态,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随意开口。她愣了下,点点头。

      “嗯,想找你帮个忙。”

      “你是谁,我就要帮你。” 晏礼看她轻飘飘开口的样子,恨不得用生平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过去,这已经是忍耐又忍耐后的体面。

      “求你也不行吗?” 她垂下眼睛,准备好的说辞忘的干干净净,生硬而别扭的憋出一句。

      “求我?” 他简直要气笑了,“你有求人的样子吗?”

      好半天,她都没再说出别的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求人,头脑空白。

      “能不能...帮帮我。” 再次开口时,音量减弱许多,却依旧脊背挺直,双眼恳切认真的注视他,仿佛他们之间的隔阂不曾存在。

      “你是觉得我很贱吗,随便你提出要求。”

      “你选了他,现在后悔了?”

      “我知道了。” 陈纾宁得到了答案,将落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朝男人礼貌点了下头,转过身朝大路的方向回去。

      真没用。

      过去做不到的事情,现在依旧做不到。

      陈家将她的仪态培养的很好,就算失魂落魄走起路来依旧脊背挺直,从不低头。

      “给你五分钟。”

      憋着口气走到她前面。

      回过神来时,对上一张泪痕斑驳的脸。

      “你...” 晏礼第一次看到她哭,和过去被欺负狠了眼角生理性的泛红不同,女人哭起来静默无声,连她自己也浑然不觉,只顾着继续朝前走。

      眼前的路五彩斑斓,陈纾宁眨眨眼,脸颊划过大片的凉意,没听清楚晏礼说什么,只看见他蹙着眉,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神色打量过来。

      “怎么哭成这样?”

      是哭了吗?她对着眼下摸索,原来是真的。齐韵总说眼泪是女人的武器,要发挥出应有的价值,用力擦掉,想忍住不要使用。

      停不下来。

      就算捂住脸,狼狈也能从指缝间溢出来。

      他明明站在道德高地,可以用最恶毒的语言惩罚她做出的错误选择,还是下意识在身上寻找纸巾或手帕。摸到心脏的部位,为什么恨她的位置和爱她的位置一样疼。

      “我答应。”

      他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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