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来到横滨的第十天 深夜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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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食堂的灯光依旧昏黄，像是暴风雨夜晚中一座孤零零的灯塔。门上的风铃偶尔轻响，进来的却不再是前几日那般带着明显试探或敌意的面孔，更多是些真正的、寻求一碗热食的夜归人。
诺德站在厨房后，动作一如既往地稳定、精准。
切菜的哒哒声，汤汁滚沸的咕嘟声，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宁静氛围。
佩林纳尔如同沉默的雕像，守在厨房通往餐厅的入口处，血锈斑斑的铠甲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提醒着所有知情者这份平静之下所蕴含的力量。
中岛敦这几天来得比较频繁，似乎将这里当成了一个可以稍微放松的避风港。他今晚同样点了一份简单的茶泡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诺德先生，”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外面……太安静了。组合的人已经到了横滨，港口Mafia那边也……”
诺德抬眼看了看他：“平静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敦摇了摇头，说不清那种隐隐的不安从何而来，“感觉不太对劲，就像是有人在蓄力……准备一击致命，感觉……”
诺德将一份新做好的煎饺放在敦面前，打断了他的话：“吃饭的时候，担心太多对消化不好。”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对于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龙裔来说，横滨目前的“平静”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
中岛敦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一个煎饺塞进嘴里。
他的监视任务似乎变成了例行公坐，眼神里的警惕逐渐被一种复杂的困惑取代。
他看着诺德——这个能做出让人身心温暖的食物、却又被□□首领和特务科长官郑重对待的男人。
实在无法将他和“危险”二字完全划等号，尤其是想到那碗治愈了他疲惫的粥。
风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食客。太宰治双手插在驼色风衣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
“晚上好呀，诺德老板~”他轻快地打着招呼，目光却飞快地在店内扫了一圈，然后自然地坐到了敦的对面，“哟，敦君。”
“太宰先生！”敦稍微坐直了身子。
诺德只是抬了下眼皮，算是打过招呼，手上的活儿没停。
太宰治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诺德：“老板，听说你这里拿到了官方认证？恭喜呀。以后是不是能经常吃到你做的美味料理了？”
“规矩没变。”诺德淡淡地回答，“付钱，点单，吃饭。”
“真是严格的老板啊。”太宰治耸耸肩，随即话锋悄然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不过，听说新的‘玩家’已经入场了，横滨这场游戏要变得更热闹了。老板您……打算一直只做观众吗？”
诺德敲开一个鸡蛋。“我只是个食堂的老板。”
“即便是可能会打破眼下‘平衡’的势力登场，老板也打算只看着吗？”太宰治的笑容不变，但眼神稍微认真了些。
几乎就在太宰治话音落下的瞬间，食堂最角落的阴影里，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个心跳间，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形。
是卡吉。
虎人侦探习惯性地抖了抖皮毛，一双在昏暗光线下发亮的眼睛先警惕地扫过太宰治，然后才转向诺德，用带着嘶声的低语恭敬汇报：
“冕下，查清楚了。上次那些扰人清静的蠢货，他们的臭味的源头是一个叫‘死屋之鼠’的地沟组织。领头的是只特别擅长躲藏的老鼠，名叫费奥多尔·D。”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食堂里清晰可闻。
太宰治的眉毛挑了一下，笑容更深了——死屋之鼠，费奥多尔·D。
事情果然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诺德这边不仅拥有恐怖的武力，情报能力也超出预期。
诺德扔掉鸡蛋壳，拿起布巾擦了擦手，对卡吉带来的信息并不显得意外。
“知道了。继续盯着。他们的爪子敢再伸进店里，”诺德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就剁掉。”
“谨遵您的意志。”卡吉微微躬身行礼，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再次隐没于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太宰治站起身，似乎已经得到了某种隐晦的答案，“看来老板自有分寸。敦君，我们该走了，再不回去国木田君又要唠叨了。”
敦赶紧吃完最后几口，跟着太宰治离开。
走到门口，太宰治回头，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玩味的光：“希望下次来，还能喝到您那碗神奇的蘑菇汤。”
门关上，将横滨越来越紧张的夜色隔绝在外。
佩林纳尔低沉的声音响起：“风暴将至，冕下。”
“嗯。”诺德应了一声，重新拿起厨刀，“但在这里，规矩由我定。”
他的平静并非轻敌，而是源于绝对实力的认知。无论外面如何风起云涌，这间小店是他的领域，他的规则就是铁律。
……
随后几天，局势急转直下。
组合求购许可证被拒后，开始对武装侦探社发动迅猛的打击和骚扰。几乎同时，港口Mafia在森鸥外的指示下，也开始从另一个方向挤压侦探社的空间和资源。
侦探社疲于应付，几乎是捉襟见肘。
压力巨大的会议上，气氛几乎凝固。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两面受敌，资源和人员都撑不了多久！”国木田独步着急的来回踱步。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寻求一个‘中立区’。”太宰治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中立区？现在哪里还有中立区？”与谢野晶子皱眉。
“有哦。”太宰治看向福泽谕吉社长，“那个刚刚让官方和□□的人都碰了软钉子的地方——深夜食堂。诺德先生的态度很明确，他的店有他的规矩。而他的规矩，目前看来，足够让那两边都暂时不敢用强。”
他顿了顿，补充关键点：“我们不需要他出手帮我们对抗谁。我们只需要一个在他们势力范围之外，能让我们安全地喘口气、商量对策的地方。基于他‘保护付费顾客’的营业规则。这并没有直接要求他破坏平衡，甚至可以说是维持了横滨表面上的‘稳定’。”
福泽谕吉沉默片刻，权衡着利弊。最终，他缓缓点头：“可以尝试。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之一。”
众人默然，算是同意了这个提案，现在的侦探社两面受敌，如果能得到诺德和其背后深夜食堂的帮助，侦探社可以轻松很多。
……
于是，在食堂即将结束当晚营业时，风铃再次响起。
这次进来的，是福泽谕吉、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三人的表情都带着凝重。
“诺德先生，很抱歉打扰。”福泽谕吉开口，语气郑重而直接，“侦探社目前的情况，想必您有所察觉。我们前来，并非请求您介入纷争，只是希望基于您店内的规矩，请求一个有限的庇护——一个能让我的社员在不被监听和攻击的情况下，进行必要会谈和休整的场所。我们会照常支付一切费用。”
国木田补充道：“我们只需要一个能暂时摆脱外界压力的安全空间。”
太宰治则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诺德的表情。
这就是武装侦探社在巨大压力下能想到的破局方法之一——利用深夜食堂刚刚确立的、超然的“中立”地位。
诺德擦拭着柜台，目光扫过三人。他想起了与种田长官的协议——维持平衡。
如果侦探社此刻被迅速碾碎，三足鼎立的局面崩塌，横滨会立刻陷入更大的混乱，这违背了协议的初衷，也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在自家屋檐下，按照自己的规矩，提供一个安全的会谈场所，这似乎……并未越界。
他沉默了片刻，食堂内安静得能听到门外隐约的风声。
“这里不是避难所，”诺德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营业时间内，任何遵守规矩的顾客，都有权在这里不受打扰地用餐和交谈。这是这里的规则。”
他没有给出承诺，却清晰地划出了他能提供的底线和保护范围。
福泽谕吉紧绷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微微颔首：“明白。这就足够了。非常感谢，诺德先生。”
这间小小的食堂，此刻成为了风暴眼中，唯一一片由绝对力量守护的、奇异的宁静之地。
……
远处，□□。
“这可麻烦了啊……原本以为找到了侦探社的藏身处，事情就会简单许多。”森鸥外有些头疼的看着手下送上来的汇报。
“boss，还要行动吗？对方既然已经把深夜食堂作为第二个据点，杀死福泽谕吉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中原中也皱着眉，有些严肃。
“暂时停下，但如果对方离开冕下的势力范围，立刻动手。”
“是，Boss。”
森鸥外略微抬头，看着中原中也行礼后离去的身影，不由得感叹。
深夜食堂的加入，把很多事情都搞复杂了，不过组合那帮人，可不会知道深夜食堂的深浅，说不定哪天就招惹到那位冕下了。
也许……□□能够坐收渔网之利？森鸥外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来到横滨的第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