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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蔷薇镇2 ...

  •   夜市果然“热闹”。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每一个摊贩都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推销着与蔷薇相关的一切:蔷薇香水、蔷薇糕点、蔷薇精油、蔷薇标本……但所有的声音和笑容,都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重复、刻板,缺乏真正的活力。

      空气中混合着甜腻的花香和各种食物的气味,却让段君觅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他像一个真正的旅者,饶有兴致地逛着。在一个卖各种水晶制品和手工刺绣的摊位前,他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一个面容模糊的老妇人,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看看吧,先生,上好的货色。”

      摊位上摆着各种蔷薇造型的物品,其中一枚紫水晶雕琢成的蔷薇花,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与周围暖色调的蔷薇商品格格不入。旁边还有一块精美的白色亚麻手帕,上面用深红色丝线绣着一朵精致的蔷薇。

      “这个,和这个,多少钱?”段君觅指向紫水晶蔷薇和蔷薇刺绣手帕。

      老妇人伸出四根枯瘦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四个……蔷薇币。”

      四个币……几乎是他剩余财产的一半。

      段君觅没有犹豫,支付了硬币。

      在接过商品时,他突然说:“可以给我留一张小票吗?就当是做个纪念了。”

      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即嘶哑地说:“当然可以了…旅者。”

      她将一张小小的、印着蔷薇花纹的硬纸片塞进他手里。

      段君觅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将纸片连同商品一起收起,然后假笑道:

      “十分感谢。”

      似乎没有人注意这个细节。

      他注意到,当他拿起那枚紫水晶蔷薇时,周围几个摊贩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

      呵。

      ——

      回到旅馆时,汉斯老板依旧站在柜台后,像一尊雕像。当段君觅经过柜台准备上楼时,汉斯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你买了东西?”

      段君觅停下脚步,转过身,坦然道:“是的,一个小纪念品。”

      “是什么?”汉斯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段君觅拿出了那个紫水晶蔷薇,在昏黄的光线下,水晶内部似乎有紫色的雾气在流转。

      几乎是在看到的瞬间,汉斯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骤然扭曲,一种混合着厌恶和愤怒的情绪喷涌而出:“假的!这是亵渎!蔷薇是神圣的,怎么能用这种冰冷的石头来模仿!”

      他猛地从柜台后冲出来,一把夺过那枚紫水晶蔷薇,狠狠摔在地上。水晶撞击石板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紫色的碎片四溅。

      汉斯喘着粗气,一步步逼近段君觅,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杀意,原本僵硬的身体似乎也膨胀了一圈,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旅者……你不该带这种污秽之物进来……”

      汉斯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眼中那层伪装的平静彻底撕碎,露出底下非人的狰狞。他朝着段君觅逼近,带着一股混合着蔷薇香和陈腐气息的冷风,那双大手抬起,目标显然是段君觅脆弱的脖颈。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段君觅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甚至在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注视下,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就在汉斯几乎要伸手掐住他脖子的前一刻,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夹着那张从夜市带回的、印着蔷薇花的小小硬纸片,平静地递到汉斯眼前。

      “你看。”段君觅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他将纸片正面朝向汉斯,上面清晰的蔷薇镇印记和交易图案,在此时成了最有力的证据,“我是在镇上的夜市,合法购买的。”

      “这是被小镇'认可'的商品。”

      汉斯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困惑,继而是一种程序错乱般的挣扎。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小纸片,仿佛要把它烧穿。

      纸片上那朵标准的蔷薇图案,似乎具有某种奇异的约束力。他脸上的狰狞缓缓褪去,变回了那种僵硬的平静,眼神也迅速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浑浊和空洞。

      “是的……”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后退了一步,微微低头,“抱歉,先生。我误会你了。”

      “这是…小镇认可的……”

      段君觅将纸片收回,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险些被杀的人不是自己。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段君觅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眼看着汉斯,眼神纯良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没关系。”

      “不过,老板,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外来的旅人,心灵总是比较脆弱的。刚才可真是吓到我了。”

      “要不,你给我点好处,就当是安慰我了?这样我晚上也能睡得好些。”他的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汉斯愣了一下,似乎没处理过这种逻辑,毕竟他从没遇到过这种“得寸进尺”的情况,呆滞了一下,问道:“你想要什么?”

      段君觅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柜台后方陈列架,上面放着一些旧物和装饰品。他的视线在一个密封的玻璃罐上停留了一瞬,里面装着深红色的干枯蔷薇花瓣。

      “或许是……摆放在你身后的那个装着蔷薇花瓣的罐子?闻起来很香,或许能助眠。”

      汉斯的眉头立刻皱起,拒绝得干脆:“你拿这个做什么?不行!”

      段君觅从善如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随即指向旁边的陶罐:“那我换一个吧。那个旁边的蔷薇树枝,看起来挺别致的,这个总可以吧?”

      汉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吟了一下。相比于装满花瓣的罐子,几根看似无用的枯枝似乎无足轻重,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段君觅“无辜”又“受惊”的表情,似乎觉得这个要求无伤大雅。

      “好。”他转身,从陶罐里抽出一根最粗壮、结节最分明的暗褐色蔷薇枝,递给了段君觅。

      段君觅接过树枝,指尖感受到一种木质特有的干燥和冰冷。他微微一笑:“谢谢老板的'安慰'。”转身走上楼梯,背影从容不迫。

      汉斯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灰蓝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如同真正的玻璃。

      回到203房间,段君觅反手锁上门。

      他看着那根树枝,露出了进入游戏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

      他当然不想要那些可能蕴含更强力量的花瓣,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根看似不起眼、但很可能是所有蔷薇“本源”的枝干。

      提出更珍贵的花瓣被拒,再退而求其次索要枯枝,成功的概率会大很多。

      用珍贵的花瓣罐作为佯攻,真正的目标却是那看似不起眼的枯枝。他赌的就是这枝条对于这些“蔷薇”本质的存在,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花需要枝干才能生长,维系本源的枝干,或许比短暂的花瓣更重要。

      股甜腻的花香似乎更加浓郁了。桌上的蔷薇花在黑暗中仿佛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段君觅将蔷薇树枝放在枕头边。

      他躺上床,合衣而卧,呼吸平稳,仿佛睡着了。

      午夜时分。

      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蚕食桑叶般的“窸窣”声响起。

      段君觅悄然睁开一条眼缝。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桌子上的那束蔷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深绿色的藤蔓像触手般从花瓶里蔓延出来,缠绕上桌腿,爬向地面,然后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向床边涌来。

      花瓣变得更加硕大艳丽,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香气,带着一种强烈的、想要将人吞噬同化的欲望。花藤攀上床脚,缠绕上床柱,鲜艳的花朵在黑暗中绽放,花瓣边缘闪烁着不详的微光,眼看就要触及段君觅的身体,将他彻底吞没。

      然而,段君觅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极致的兴味。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伸手拿起了枕边那根枯枝。

      就在那蠕动的花藤即将缠上他脚踝的瞬间,他举起树枝,像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般,在那些狂舞的藤蔓前晃了晃。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所有的藤蔓,包括那束本体蔷薇,都瞬间僵直,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到了那根枯枝上。它们不再试图攻击段君觅,而是像嗅到骨头香味的狗,贪婪地向着枯枝的方向扭动。

      段君觅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刷地拉开窗帘,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枯枝朝着楼下的花园用力抛了出去。

      “去吧。”他轻声道。那些藤蔓发出一阵急促的、仿佛呜咽般的摩擦声,如同潮水般迅速从床上、地上退去,争先恐后地沿着墙壁爬下窗口,追着那根枯枝而去。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原状,只剩下那个空荡荡的花瓶,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诡异香气。

      段君觅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黑暗的花园里,那些藤蔓如同活物般纠缠蠕动,寻找着枯枝。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平静无波。

      他像是耍把戏一样,手微微一动,一根枯枝出现在他两/指间。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二天清晨,段君觅神态自若地走下楼梯,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汉斯老板在前台后面,看到他时,眼神似乎比昨天更深沉了一些,但什么都没说。

      他信步走到旅馆后方的花园。花园里蔷薇盛开,比镇上的任何地方都要繁茂、艳丽,但也更加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蜂蝶,只有浓郁到令人头晕的花香。他看到了一个正在忙碌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沾满深褐色“湿土”的粗布衣服的园丁。

      他蹲在一片深红色的花丛旁,背对着段君觅,似乎在忙碌。听到脚步声,园丁转过身,露出一张被宽边草帽遮挡了大半的脸,只能看到下巴和一个咧开的、笑容夸张的嘴。

      他穿着沾满污渍的工装裤,戴着一双厚重的手套,手套上和身边放着一把铁铲上,都沾着新鲜的、深褐色的湿土。

      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混杂在花香中飘来,让段君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不像泥土的味道,更像……血。

      “哦,亲爱的先生,”他的声音黏腻而热情,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腔调,“早上好!您一定是新来的客人吧?我是这里的园丁,温泥。”

      他站起身,指了指旁边一堆沉重的花盆和园艺工具,“可以帮我拿一下我的工具吗?它们太重了,我一个人搬起来有些吃力。”

      段君觅的目光扫过温泥手套上那深褐色的“湿土”,又落在他那过分热情的笑容上。他微微一笑,笑容温和而无害:“当然可以,温泥先生,乐于助人是美德。”

      可惜他没有道德。

      他走上前,看似随意地弯腰去搬那个看起来最沉的工具筐。在靠近温泥的瞬间,他动作自然地、仿佛是为了保持平衡般,手臂轻轻贴蹭了一下温泥工装裤的口袋外侧。

      一个硬/物的轮廓隔着一层布料的触感,一闪而过——钥匙。

      就在段君觅的手即将碰到工具筐的提手时,温泥原本笑着的脸突然僵住,那双盯着段君觅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伪装的温度,变得空洞而贪婪,仿佛在看一块即将被埋入花根的“肥料”。他沾满“湿土”的手,微微抬起,似乎就要朝段君觅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段君觅仿佛不经意地直起身,露出了别在衣领上的那枚昨晚买的蔷薇刺绣。洁白的底布上,血红色的蔷薇刺绣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温泥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死死盯着那枚刺绣,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然后是某种……认可?

      他抬起的手缓缓放下,脸上的杀意潮水般退去,重新堆起那僵硬的笑容,喃喃自语道:“对……对……得好好施肥……才能长得壮……” 这句话细思极恐,暗示着那些过于鲜艳的蔷薇,其“肥料”的来源恐怕正是像段君觅这样的“旅人”。

      段君觅仿佛什么都没察觉,轻松地提起铲子,递给温泥。

      “您的工具。”

      温泥用沾着“湿土”的手接过段君觅递回来的铁铲,那僵硬而感激的笑容如同面具。“作为回报,我送您一朵这里最美的花吧!”

      他转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尖刺,从一丛开得格外饱满、颜色近乎艳紫的花株上,摘下了一朵——那竟然不是蔷薇,而是一朵玫瑰?

      蔷薇镇……为什么会有玫瑰?

      或者说,他们明明认可的是蔷薇,为什么会将玫瑰当做“回报”送给别人?

      园丁温泥,以及可能包括老板霍华德在内,他们种植和守护的明明是蔷薇,为何又会如此珍视甚至“回报”一朵玫瑰?

      温泥将玫瑰递给段君觅。就在段君觅手指触碰到花茎的瞬间,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恭喜获得物品:永不凋谢的玫瑰」

      「使用途径:?(带探索)」

      是生路的关键,还是另一个更深陷阱的诱饵?

      段君觅捏着这朵娇艳欲滴却毫无生命气息的玫瑰,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

      他脸上却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对园丁温泥说:“温泥先生,这些玫瑰开得真好,需要搬到哪里去吗?我可以帮忙。”

      温泥似乎对段君觅的“热心”非常受用,黏腻的声音更加热情:“哎呀!那真是太感谢您了,亲爱的先生!正好有几盆需要移到仓库里避避午后的强光,就在那边!”他指了指花园角落一扇低矮、看起来十分厚重的木门。

      段君觅欣然帮忙。他搬起一盆玫瑰,注意到花盆异常沉重,土壤是近乎黑色的深褐,那股铁锈般的腥味更加明显。温泥则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夸赞段君觅的“乐于助人”,抱怨工作的辛苦。

      段君觅一边搬着花盆,一边状似随意地搭话:“这仓库看起来挺特别的,只有这一扇门吗?通风会不会不好?”

      “就这一扇,够用啦!”温泥不疑有他,用沾着“湿土”的手拍了拍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钥匙也只有我这一把,从外面锁上,里面可就打不开喽!安全得很!”

      段君觅目光扫过门上那把看起来就很古老的黄铜锁,心中记下了这个关键信息:单入口,只能从外部开启。

      这像是一个避难所?

      也可能是……一个潜在的囚笼。

      两人将几盆玫瑰搬进仓库。仓库内部阴暗潮湿,堆满了各种园艺工具和袋装“肥料”,那股混合着腐殖质和血腥气的味道几乎令人作呕。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一扇布满灰尘的小窗。

      关好仓库门,温泥用钥匙咔哒一声锁上,再次向段君觅表达感谢:“真是多亏了您,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段君觅微笑着回应:“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般提起,“说起来,刚才搬花的时候,好像看到仓库角落里有些漂亮的玻璃器皿,也是用来装花的吗?”

      温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摆手:“啊……那些,那些是旧东西,没什么用,没什么用……” 他显然不想多谈,匆匆结束了话题。

      就在这时,导游皮埃尔那标准化的热情声音准时在花园入口响起:“段先生!早上好!休息得如何?我来接您参观我们美丽的小镇了!”

      段君觅对温泥点头示意,转身走向皮埃尔。他注意到,皮埃尔看到段君觅手中那朵玫瑰时,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虽然瞬间恢复,但没能逃过段君觅的眼睛。

      “段先生,这花……”皮埃尔试探地问。

      “哦,园丁先生送的,说是感谢我帮忙。”段君觅随意地把玩着玫瑰,仿佛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小礼物。

      皮埃尔干笑了两声:“温泥就是太热情了……那我们出发吧?今天的第一站,是我们镇上最有特色的‘永恒蔷薇标本店’!”

      标本店坐落在一栋爬满白色蔷薇的古旧建筑里。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干燥花香和防腐药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架子上、玻璃柜里,陈列着无数蔷薇标本。

      从单枝的花朵到整株的盆景,各种颜色、各种形态的蔷薇被永久地定格在盛开的瞬间,美得惊人,也死寂得可怕。它们失去了生命的鲜活,只剩下标本师精心炮制出的、虚假的永恒。

      店铺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等人高的华丽镀金镜框,镜框上竟然缠绕着鲜活、带着尖刺的玫瑰藤蔓,与周围干燥的蔷薇标本形成诡异对比。镜面光洁,清晰地映出进店每一个人的身影。

      皮埃尔自豪地介绍:“这面‘玫瑰镜’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他说话时,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段君觅。

      段君觅走到镜前。镜中的他,依旧苍白、疏离,眼神冷静。然而,在镜框那些玫瑰藤蔓的轻微摇曳中,他仿佛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呓语,像是在诱惑他靠近,去触摸那“真实的渴望”。

      像是一缕蛛丝,轻柔地呼唤著凝视它的人沉溺于某种虚幻的美好。

      但段君觅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防火墙,轻易地屏蔽了这种精神层面的干扰。

      他只觉得这镜子和他房间那些蔷薇一样,透着股令人厌烦的装神弄鬼。

      蛊惑人心?

      对他无效。

      他更像一个冷静的科学家,在观察一个拙劣的心理实验。

      店里还有一个穿着古典长裙、面色苍白如纸的女士,看起来也是外来的“旅人”。她正痴迷地站在镜子前,眼神迷离,喃喃自语:“好美……我可以永远这么美吗……”仿佛在镜中看到了极乐世界。

      皮埃尔和其他店员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冰冷。

      这时,一个干瘦、戴着厚厚眼镜的老者从柜台后走出来,他是标本师。他用一种评估材料的眼神扫过段君觅,最后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朵玫瑰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被掩饰。

      “欢迎光临,外乡的客人。”老者的声音沙哑,“看看这些杰作!将最美的瞬间定格,对抗时间的流逝,这是多么伟大的艺术!”

      段君觅露出欣赏的表情,目光落在了一个被封存在透明水晶树脂中的蔷薇标本上,那颜色幽深得像午夜的天空。“确实很神奇。这个蔷薇标本,一定很珍贵吧?”

      “是的。”老者自豪地介绍起来。

      段君觅耐心听着,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从口袋里拿出了昨天买的那块蔷薇刺绣手帕,展示给老者看:“先生,您看这块刺绣,上面的蔷薇栩栩如生。不知能否用这个,交换一个相对普通的蔷薇标本?我想留个更特别的纪念品。”

      老者凑近仔细看了看刺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光,那针脚似乎触动了他作为手艺人的某根神经。“嗯……这刺绣……有点意思。好吧,年轻人,看你这么有眼光,那边那个红色蔷薇的标本,可以换给你。”

      交易达成。

      「恭喜获得物品:蔷薇标本」

      段君觅将那个小小的红色蔷薇标本收起,失去了刺绣手帕。

      他看似随意地靠近那面玫瑰镜子,用手指轻轻拂过镜框上冰冷的玫瑰雕刻,对老约翰说:“这镜子真特别,为什么是玫瑰,而不是蔷薇呢?”

      老者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含糊道:“这个……是很多年前的旧物了,镇上的老手艺了,不一样,不一样……” 他显然不愿多谈。

      段君觅不再追问,礼貌地告辞,和皮埃尔一起离开了标本店。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店里那些痴迷于镜中幻象的“旅人”,又看了看手中这个用诡异刺绣换来的、象征着“死亡永恒”的蔷薇标本。

      真正的危险,往往隐藏在看似平静的日常之下。

      他期待着下一个“景点”,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好戏,即将开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蔷薇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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