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每一件事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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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解决了住宿问题，但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如何向家里交代？
她父母虽然不常回家，但学校老师如果联系不上她，肯定会通知家长。
庄习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担忧地看着樊屿燃：“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樊屿燃摇了摇头。
她拿出手机，屏幕因为沾了水有些不太灵敏。她点开通讯录，看着“妈妈”那个名字，犹豫了很久。她和她妈妈的关系算不上亲密，还有些疏远，但这种时候，她只能找她。
她走到活动室的角落，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饭局上。
“喂？燃燃？”李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通常女儿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妈。”樊屿燃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点虚弱，“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下午的补习班……可能去不了了。你……能不能帮我跟老师请个假？”
她很少撒谎，尤其是对父母。心跳有些快，但她极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婉的声音带着关切：“肚子不舒服？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就是有点疼，想休息一下。”樊屿燃继续编造着谎言，“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那好吧，我跟王老师说一下。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尽量早点回去看你。”
“不用！”樊屿燃下意识地拒绝，声音稍微拔高了一点，随即又压低，“我……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忙你的，不用特意回来。”
李婉在那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多喝热水之类的话，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樊屿燃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汗。
欺骗带来的负罪感和暂时蒙混过关的侥幸交织在一起。
庄习谦一直关注着她这边，见她挂了电话，走过来，用眼神询问。
“搞定了。”
庄习谦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问她到底为什么来，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但看着她此刻疲惫又疏离的状态，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她不想说的时候，问再多也没用。
“先去把湿衣服换了吧，别真的感冒了。”他最终只是这样说。
程珂也走过来，友善地说：“我带你去我们宿舍吧，先把衣服换了，舒服一点。”
樊屿燃点了点头，跟着程珂离开了活动室。
…… ……
女生宿舍是四人间，比樊屿燃学校的宿舍要新一些，也整洁很多。程珂的床位靠窗，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书籍和文具，墙上贴着一张元素周期表和一些写满公式的便利贴。
“浴室在走廊尽头，你可以去那里换衣服。”程珂指了指方向，然后又补充道，“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谢谢。”樊屿燃拿着干衣服，独自走向浴室。
换上程珂的运动服，衣服果然有些偏大，袖子和裤腿都长了一截，但干燥柔软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驱散了之前的湿冷，让她感觉舒服了很多。她用毛巾仔细擦干了头发，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才走出浴室。
回到宿舍时，程珂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她出来，放下书，对她笑了笑：“怎么样？衣服还合身吗？”
“嗯，谢谢。”樊屿燃再次道谢。
她站在宿舍中央，有些无所适从。
她不太擅长和陌生人相处，尤其是这种被迫共处一室的情况。
程珂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主动找话题缓解气氛：“你是庄习谦的表妹啊？以前没听他提起过。”
她的语气很自然，只是纯粹的好奇，没有任何打探的意思。
“嗯，不怎么常见面。”
樊屿燃顺着她的话往下编，走到靠门的那张空着的椅子坐下。那是程珂室友的座位，室友今天请假回家了。
“这样啊。”程珂点点头，没有怀疑。她看了看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感叹道，“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不过我们这里地势高，应该不会被淹，就是路不好走。”
樊屿燃也看向窗外，雨水像是从天上倒下来一样，密集得看不清远处的景物。她心里那点因为暂时安顿下来而放松的情绪，又被这天气搅得有些不安。
“你……吃午饭了吗？”程珂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们食堂开饭时间已经过了，不过我这里还有点面包和牛奶，你要不要垫垫肚子？”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没开封的全麦面包和一小盒牛奶，递了过来。
樊屿燃确实饿了，从早上出来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看着程珂递过来的食物，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不客气。”程珂笑了笑，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眼神温和。她似乎是个不太会找话题的人，安静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语气带着点腼腆：“那个……其实我认识你。”
樊屿燃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警惕地看向她。
程珂连忙摆手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那天晚上，在学校围墙那边，庄习谦跑开，是去找你了吧？”
她指的是樊屿燃翻墙去找庄习谦，却看到他和程珂说话那次。
樊屿燃抿了抿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程珂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当时就觉得……你好像有点不高兴。后来庄习谦跟我简单解释了一下，说你是他……很重要的人。”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避开了“女朋友”这个可能让樊屿燃敏感的称呼。
“他怕你误会，后来在班上，确实跟我保持距离了。”程珂抬起头，看着樊屿燃，眼神很干净，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其实真的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一起参加竞赛，偶尔讨论一下题目而已。他……他挺在意你的感受的。”
樊屿燃轻轻挑眉，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来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让程珂顿时红了脸。
“那你还陪他演什么表妹戏码？”樊屿燃往前倾了倾身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程珂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小声辩解：“我这不是……配合演出嘛。毕竟这里是集训基地，要是被老师知道……”
“知道就知道呗。”樊屿燃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反正路通了我就走了。”
她看着程珂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一本正经的学霸还挺有趣的。
程珂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其实庄习谦经常在自习课上看手机，一看就是在和你聊天。有次被老师抓到，他还理直气壮地说是在查资料。”
樊屿燃闻言轻轻哼了一声，眼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他也就这点出息。”
程珂闻言笑了笑。
“你……”樊屿燃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看的什么书？”
程珂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这个，愣了一下，才把书的封面展示给她看：“是这次竞赛的拓展教材，里面有些题目挺难的。”
樊屿燃对物理竞赛没什么兴趣，但还是点了点头。
或许是樊屿燃这难得的主动让程珂放松了些，她的话也稍微多了一点，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集训的生活，抱怨题目太难，吐槽食堂的饭菜翻来覆去就就那几样，偶尔也会提到庄习谦在集训班里的表现，语气是纯粹的欣赏和作为同学的认可，没有任何暧昧的成分。
樊屿燃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回应一两个字。但就是这样平淡的交流，却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面对这个原本她心存芥蒂的女生，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平静。
傍晚时分，雨势依旧没有减弱。庄习谦冒着雨给樊屿燃送来了晚饭，是从食堂打来的饭菜，用保温盒装着。他看到樊屿燃换上了干衣服，气色也好了一些，明显松了口气。
“将就吃点。”他把保温盒递给樊屿燃，眼神里依旧带着担忧，“晚上……你就跟程珂挤挤，她人挺好的。”
樊屿燃接过保温盒：“嗯。”
庄习谦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旁边的程珂，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叮嘱了一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然后便匆匆离开了，集训晚上还有自习课。
樊屿燃打开保温盒，里面的饭菜很简单，土豆丝和青椒炒肉，但还冒着热气。她默默地吃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晚上，洗漱过后，樊屿燃和程珂挤在了一张单人床上。床很小，两个女生只能侧着身睡，背对着背。
黑暗中，雨声敲打着窗户，格外清晰。樊屿燃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她能感受到身后程珂平稳的呼吸，也能闻到被子上淡淡的、属于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混乱的梦。她冲动地跑来这里，被困在暴雨中，对父母撒谎，和原本让她吃醋的女生挤在一张床上……每一件事都超出了她平时的行为准则。
“你睡了吗？”黑暗中，程珂忽然轻声问道，声音带着睡意朦胧的柔软。
“没。”樊屿燃回答。
“别担心，”程珂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慰她，“雨总会停的，路也会通的。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凌晨一点十七分。
宿舍里很安静，程珂的呼吸声又轻又匀，窗外的雨还没停，声音比之前小了点，淅淅沥沥的。
樊屿燃睁着眼，天花板上有块模糊的光斑，是外面路灯映进来的。脑子里乱，一会儿是塔罗牌上那个诡异的月亮，一会儿是补习班王老师镜片后面的眼神。她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有点凉。
走到窗边，男生宿舍楼在对面的黑暗里立着，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零星几扇还透出点光。她不知道具体哪一扇是庄习谦的，只是凭着感觉，觉得大概是三楼靠东边的位置。
手机屏幕在暗处亮得有点刺眼。她点开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晚上发来的，让她有事打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才敲了两个字：
樊屿燃：睡了吗？
一冲动便发出去。
她盯着屏幕，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