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彤响

85、难得的相聚日子 “结不结

　　联合画展最终完成得很不错，期间城东的这家新艺术空间的流量被显著带动。高怡敏跟许月满透露了之后的持续性合作，她也终于能安心下来。
　　开幕那天，高怡敏带着女儿今可到场观展，小女孩乖乖拉着妈妈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着，高怡敏不急于应酬，让女儿主导前进的脚步。
　　大铭艺术空间的主理人方铭磊，许月满直到这天才见到面。还得忙着部分导览工作，和他官方地打过招呼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将“戏份”留给到场艺术家和作品。
　　在榕城时，也曾被高怡敏提点过，这类社交场合中要如何得当地与在场嘉宾、艺术家交际往来，可许月满总还不适应。
　　今可也好久没见过许月满，偷偷在身后揪了揪她的手，“小满姐姐。”
　　许月满回过头来，立马蹲下来和她打着招呼，“可可宝贝，好久不见。”
　　高怡敏今天穿着简约的深绿长裙，以往最爱的晚宴包，换成了容量更大的职业包。本不想打扰许月满的正常工作，刚牵起今可，方铭磊走了过来。
　　“可可，抱抱。”
　　小今可笑着拢上方铭磊的脖子，任他抱着去继续看展。高怡敏只跟他过了个眼神，没有交谈。
　　许月满原以为是高怡敏以往的朋友，下一秒她却笑着说，“那是我前夫。”
　　“方总？哦。”许月满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立马恢复平常礼貌点点头。
　　高怡敏眼神追随着女儿，见她在爸爸怀里被哄得开心，才挪开眼。
　　“完成得不错，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没有不开心，只是没想到完成得这么吃力。”
　　高怡敏不解地看着她，“那是受打击了？”
　　“可能是有一点，忙着的时候不会乱想，反而事情完成心里的落差才会出现。”
　　“怀疑自我就是你出错的开始。”
　　许月满停止让感伤情绪影响工作态度，心里很感激高怡敏不厌其烦地开解自己，“我知道的高老师。”
　　“种植自己的花园，装点自己的灵魂，而不是等待别人带来鲜花。”
　　为了婚姻和孩子，高怡敏也曾几度放弃自己的事业，不忍对许月满说教，又生怕她不懂那些自己曲折得来的道理。
　　不远处，小今可挣开方铭磊的手，冲高怡敏跑过来，嘴里小小声喊着，“妈妈。”
　　高怡敏向她张着手，抱起孩子后扭头跟许月满说，“你继续忙吧。”

　　画展结束，许月满有了将近一周的假期。正好周聿和也要到榕城参加学习会，许月满应下梦琳和知知的邀约，去榕城一聚。
　　到了榕城才临时找了个展会去看，结束后去茶室坐了一会儿。等到另外两人快下班，许月满才前往她们提及要提前去排队的小酒馆。
　　左右也才近半年没见，见面就好像有点儿拘束。小酒馆配酒的餐食意外的好吃，许月满那杯话梅金酒下肚，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又回到从前亲密熟络的时候。
　　“真羡慕啊，我已经好久没休过假了。”嘴里的酸涩还没褪去，梦琳晃着头感慨。
　　“忙点也挺好的，我上次休假完，回来上班缓了好一阵子。”知知幸灾乐祸着，许月满跟着乐。
　　一下想起了从前大家谈自己的事业心，知知就说她从来就没有那玩意。
　　“项目多呀，没有你怎么行？”梦琳说着玩笑话，但项目多倒是真的，“说真的，这阵子太忙了，幸好那些新的小伙伴们也都锻炼出来了。”
　　“别光我们说呀，小满你怎么样？”
　　“我，还行，一场接一场的，只感觉时间过得真快！”脑子里自动回放起这几个月的事情，对自己还真可以算是一个小小的转折点。
　　“你现在是一个快速成长的时期呀，等一段时间之后你再回过来看，就能看到自己的收获了。”
　　“梦琳，打住！让我问点正经事，小满，跟你的小男友怎么样呀最近？”知知那杯红石榴朗姆酒已经快要见底，脸上泛着红晕。
　　许月满不知怎么形容，眼珠子转悠几圈也就憋出来一句“挺好的”。
　　“那梁昀是没戏了呀！”酒意上头，知知已经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
　　许月满一时也确定不了她这句话的意思，看向了一旁正后悔没拦住酒鬼的梦琳，“啥意思呀？”
　　问出时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梦琳挑了挑眉，想拉过知知别再乱说。
　　“小满，梁昀喜欢你！”
　　除了讶异，许月满还想起离职前知知调侃梁昀调岗到温陵的话，一度以为那是在说他前女友。知知此刻到底醉没醉，梦琳和许月满都不清楚。
　　“他也挺可爱的，我跟他说，喜欢就要说出来，把他吓得呀！”
　　“知知，别说啦。”
　　许月满不自在地握着酒杯，深呼着气，嘴唇启合几次也没说出来什么。
　　“没事的，小满也不是刚毕业的小朋友了，情情爱爱的事情，都是要体验过来的。”
　　梦琳这才松开了知知的衣袖，她这张嘴总能翻出独特的道理来。
　　“你自己体验了感受怎么样啊？”
　　知知也并非是贪杯，年纪渐长，工作和感情也趋于稳定，家里难免开始催起结婚来。想到这，她不免有些低落，闷了杯里剩下的酒。
　　“结不结婚的，真的那么重要吗？我就想谈一辈子恋爱，为什么要用婚姻关系来证明爱情呢？”
　　梦琳结婚得早，但并不想用自己的经历去劝解别人，“结婚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但不是必要的事情。”
　　许月满赞同地点着头，姐姐们却看着她笑了，“小满，你也懂啦？”
　　说起这种话题，许月满总是满脑子想着周聿和，低下身子挨近拍了拍知知的肩，“知知姐，我支持你！”
　　这话逗得梦琳和知知笑个不停。
　　服务员又为梦琳上了新的酒，昏暗的灯光摇晃在举起的酒杯中。好友相聚的日子像场电影，舒适轻快，有些烟火气，碰过几次杯，然后一起醉意醺醺。

　　梦琳翻看了下手机，回了家里的信息后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小满，我在这陪知知等她男朋友吧，你要回酒店吗？”
　　“我男朋友也有来，他一会儿忙完了过来，我们可能今晚就要回温陵了。”许月满用手撑着脸，已经在左右摇摆。
　　“今晚就回去了呀？”知知坐在内侧，半个身子都靠在墙面，“下次我过去找你。”
　　“好呀。”
　　周聿和进了酒馆就四处张望，许月满也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他。
　　店里的音乐虽然舒缓但音量不小，许月满不敢破坏气氛地大喊。手举在半空中，等着周聿和目光搜寻到她。
　　周聿和终于找到她坐在哪，小手举得老高，用力向他挥舞着，只喝了一点酒没上脸，眼睛却有点疲惫迷离的感觉。
　　走近的时候，许月满还笑得很开心，看样子聚会很愉快。
　　梦琳主动向周聿和先问好，知知也把头抬了起来，似乎在仔细审视和对比着什么，笑容意味深长。
　　“你们都要怎么回去呢？”
　　许月满没让出位置让周聿和坐下，一挨近就将头靠在他身上。
　　“我家离这很近，我陪知知等到他男朋友来，你们先走吧。”
　　“好，那我先带小满回去了。”
　　那件黑色夹克不知装着什么，许月满隐约觉得有些硌脑袋。刚想伸手去摸，便被周聿和拉着扶正坐好，提醒她和两位姐姐道别。
　　“梦琳姐、知知姐，那我们就先回去啦。”
　　“嗯，拜拜！”
　　周聿和一手扶着许月满，一手拿起她的外套和背包，牵着人往外走。

　　“把衣服穿上吧。”出门前周聿和将衣服披在她身上，许月满没有反抗，乖乖伸出两只手套上了衣服。知道喝酒吹了风会难受，许月满牵着周聿和还不够，直往他怀里蛄蛹。
　　“上车了上车了。”
　　把人塞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周聿和在车门外站了会儿，才关上门自己上车。看见许月满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想不通她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粘人。
　　担心她是不是难受，挨近去闻，酒味也不重，“喝得不多吧？有没有不舒服？”
　　许月满抓开他在脸上乱摸的手，“没喝多少，尽聊天了，吃得倒是蛮多。”
　　“嗯，很乖！那我们按原计划回家还是找个地方住一晚？”
　　许月满毫不犹豫，“你要这么问，那肯定是回家。”
　　“那就回去。”
　　许月满听到满意回复，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你今天下午的学习会怎么样？”
　　“各路大佬，山外有山。”
　　“周先生，你不太自信呢！”
　　许月满对他没怎么有过别样的称呼，总是“周聿和，周聿和”地喊他。听到“周先生”三个字，周聿和的心还是微微颤动了下。开车之余瞟了一眼，许月满喝酒之后一向胆大又外向。
　　就如此刻，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车子上了高速，周聿和让许月满睡一会儿，可她也不放心，互相劝着劝着，进了服务区休息。
　　周聿和虽然也不困，但被强制闭眼放松。许月满精神头不错，刷了会儿手机。
　　刚看到惊喜消息，抬头发现周聿和正盯着自己，于是撅着嘴假装生气地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看！超级朝霞！”
　　“想去看吗？”
　　“想！”
　　“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