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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卢因角钻石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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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斯佩兰斯的卢因角,拥有着西澳大利亚最纯净、如同融化蓝宝石般的海水,与绵延不绝的、被称为“钻石浪”的完美管浪。
这里并非普通冲浪者的乐园,而是顶级富豪与职业选手的私密竞技场。
今日,这片海域被安束以“海洋生态研究”的名义包下,数艘 Riva Aquarama Super 木质快艇如同复古的海上珠宝,在湾内巡弋,确保没有任何闲杂船只闯入。
曾临溯站在定制版的 Firewire Dark Twig 碳纤维冲浪板上,板身采用 EPS 核心与 Balsa 木轻木混合结构,表面覆盖着印有他名字缩写的 Future Fins 黑金蜂窝鳍。
他穿着一件 Vissla 的 7 Seas 系列冲浪服,面料是 Yamamoto 橡胶,贴合得如同第二层皮肤。
他没有做任何热身,只是眯着眼看了看远处涌来的、如同玻璃般剔透的浪壁,便俯身划水,如同海豚般灵巧地切入浪区。
(威胁请勿模仿,运动前得先热身。)
安束、李执烬与贺酬站在一艘最大的 Sunseeker Predator 55 游艇的飞桥上,游艇内部是 Poltrona Frau 皮革与 Walnut 实木的奢华世界。
他们面前摆着冰镇的 Taittinger Comtes de Champagne 白中白香槟,看似在悠闲地观赏海景,实则进行着一场关于东南亚新能源码头股权的小型谈判。
旁边坐着一位身着 Valentino 高定蕾丝长裙、气质卓绝的银发女士——已故意大利航运巨头马里奥·法尔内塞的遗孀,埃莉奥诺拉夫人。
安束的语气依旧冷静精准,提出股权置换的苛刻条件。
李执烬应对沉着,寸土不让。
贺酬则在一旁用流利的意大利语与埃莉奥诺拉夫人低声交流着关于某批文艺复兴时期画作 保管与运输的细节,其专业程度令人侧目。
就在这时,曾临溯成功抓到了一道巨大的、如同隧道般的管浪。
他瞬间起身,身体低伏,重心压得极稳,随着浪壁的卷曲,精准地切入浪管之中。
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被包裹在晶莹剔透的海水里,阳光透过浪尖,在他身上折射出万千道如同钻石切割般的光芒,仿佛他与海浪、阳光融为了一体。
冲出浪管的刹那,他做了一个极其飘逸的 Floater (漂浮滑行),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如同抛洒出的碎钻。
“Mamma mia! Che bello!”(我的天!太美了!)埃莉奥诺拉夫人忍不住用意大利语惊叹,放下手中的 Persol 太阳镜,眼中满是欣赏,“Questo ragazzo scivola sull‘acqua come un dio del mare!”(这孩子在水上滑行得像海神!)
她的赞叹打破了略显沉闷的商业氛围。
安束停止了谈判,目光追随着浪尖上那个肆意飞扬的身影,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辨。
李执烬也暂时搁置了交锋,看着曾临溯,紧绷的唇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曾临溯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踩着浪板灵活地转向,朝着游艇滑来。
在靠近时,他轻松地跳下冲浪板,抓住船舷的扶手,利落地翻上甲板,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在阳光下闪烁。
埃莉奥诺拉夫人笑着对他招手,用带着浓重托斯卡纳口音的意大利语说:“Giovane uomo, la tua tecnica è magnifica! Sei venuto in Italia per surfare?”(年轻人,你的技术太棒了!你来意大利冲过浪吗?)
所有人都以为曾临溯需要翻译。
然而,曾临溯却用一口流利、甚至带着点罗马腔调的意大利语自然回应:“Grazie, Signora Farnese. Non ancora, ma spero di poter surfare un giorno a Portofino, dicono che le onde lì siano come seta.”(谢谢您,法尔内塞夫人。还没有,但我希望有一天能去波托菲诺冲浪,听说那里的浪像丝绸一样。)
他的发音标准,用词优雅,甚至还带上了地道的比喻。
一瞬间,甲板上安静了。
埃莉奥诺拉夫人先是惊讶,随即脸上绽放出更大的、如同发现知己般的笑容。
李执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从未听曾临溯提起过会意大利语。
安束的目光则在曾临溯和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意外的贺酬之间,极快地扫了一下。
“Meraviglioso!”(太棒了!)埃莉奥诺拉夫人热情地拉住曾临溯还带着海水湿气的手,“Devi assolutamente venire! La mia villa è proprio sopra la baia!”(你一定要来!我的别墅就在那海湾上面!)
曾临溯笑嘻嘻地应着,仿佛这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社交。
安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与埃莉奥诺拉夫人相谈甚欢、在两种语言间无缝切换的曾临溯,眼底那抹探究与兴趣,愈发浓郁。
他似乎……又一次低估了这位曾家小少爷。
李执烬站在一旁,感受着西澳大利亚灼热的阳光和海风,心底却泛起一丝凉意。
曾临溯就像这片神秘的海域,永远能在他以为已经足够了解时,展现出新的、令人惊讶的深度。而安束,显然正被这种深度所吸引。
他在钻石浪尖翩然起舞,引得名媛咏叹,语惊四座。
海风裹挟着资本暗流与无声惊叹,吹拂着这片用金钱隔离开的,翡翠色私域。
曾临溯那句“还没玩够”带着冲浪后未尽的兴奋,被海风裹挟着,清晰传入李执烬耳中。
他脸上还挂着水珠,褐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睛比卢因角的海水还要亮,就那么直直地、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期待看着李执烬。
李执烬与他对视了两秒。
游艇飞桥上,安束冷静的目光,埃莉奥诺拉夫人饶有兴味的微笑,以及尚未结束的商业暗涌,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看到的,只有曾临溯眼中那片纯粹想要继续玩耍的渴望。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叹息消散在海风里,快得无人察觉。
“好。”李执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不容置疑的纵容,“注意安全。”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甚至没有多余的叮嘱。
曾临溯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许可。
他几乎是雀跃地、用力抱了一下李执烬,湿漉漉的身体在李执烬昂贵的 Loro Piana 夏季西装上留下明显的水渍,然后转身,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再次抓起冲浪板,毫不犹豫地跃入海中,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你最好了!执烬!”他的欢呼声随着海风传来,清晰又明亮。
李执烬站在原地,感受着胸前衣料传来的、带着曾临溯体温和海水微凉的湿润感,那触感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让他心脏微微发麻。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安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所剩无几的金色液体,镜片后的目光在李执烬那被弄湿的西装和再次投入海浪的曾临溯之间流转,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没有再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商业话题,反而对埃莉奥诺拉夫人用意大利语说道:“Il giovane è pieno di energia.”(年轻人真是活力充沛。)
埃莉奥诺拉夫人笑着点头附和,目光依旧追随着海浪中那个灵动非凡的身影。
李执烬没有理会安束的调侃,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海面上。
曾临溯仿佛不知疲倦,又一次精准地捕捉到一道更大的浪墙,这一次,他尝试了一个更具观赏性的 Air Reverse (空中转体),身体在浪尖短暂腾空,旋转,虽然落地时稍有踉跄,险些失去平衡,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稳住身形,带着一身水花,再次滑向更远处。
每一次惊险的动作,都让李执烬的心随之提起,又在他化险为夷后,悄然落下。
他像个最专注的观众,也是唯一的守护者,站在奢华的游艇之上,于这片被金钱隔离出来的翡翠海域,默默为他计算着潮汐与体力。
贺酬不知何时,悄然为李执烬换上了一杯新的冰水,取代了他之前那杯未曾动过的香槟。
阳光炽烈,海风咸湿。
游艇上的商业暗流似乎暂时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在海浪中尽情挥洒生命力与财富堆砌出的极致技巧的年轻身影所吸引。
安束看着,看着曾临溯那毫无阴霾的、因极致运动而焕发的光彩,看着李执烬那沉默却无处不在的守护姿态,他仰头,将杯中最后一点酒液饮尽。
他放下酒杯,对李执烬说:“看来,今天的会议需要改期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不如,我们也下水活动一下?贺酬的冲浪技术,很久没有检验了。”
这话,像是一个新的挑战,又像是一种……试图融入这片由曾临溯主导的快乐领域的试探。
李执烬的目光从海面上收回,看向安束,眼神平静无波。
他一句“还没玩够”,他便压下所有纷扰,为他清空整片翡翠海域。
他在浪尖挥霍青春与金钱堆砌的技艺,他在艇上沉默守护,将商业世界的刀光剑影,尽数隔绝于他的欢笑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