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的骑士》星若碎粒

4、004 所有人的眼

　　所有人的眼底不再焕发光彩，而是饱含绝望，宛如明灯将燃尽的火柴，奄奄熄灭。

　　此时，面对如此逆境，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人力有穷尽，不可逆天行。

　　也许，自从他们踏进这个鬼谷起，就早已注定死了。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曜星垂首咬唇，话语中带有微微地颤抖。

　　“开什么玩笑啊，”迦罗不甘心地捶地：“我的梦想还未实现，我还没有见德瑞斯一面，怎么可以窝囊地死在这里啊？”

　　“哪怕是……哪怕是拼命一试，也要闯出一条活路来。绝对不会就这么在这里倒下。”迦罗睁开双眼，他说：“所以，大家鼓起勇气，赌命一试吧！”

　　“也没有这必要了吧？反正无论如何死亡已成定局，这个举动也只是多此一举了吧？”

　　“是啊，与其满怀希冀却又被残酷的现实给打破，结局都是迎来死亡不是吗？”

　　一部分人已经放弃了求生，变得一蹶不振。

　　没错，虚幻的真理和道义，拯救不了真正绝望的人。

　　一旦现实打破人类的希望后，人类的精神防线，一溃千里。

　　就算祈求上天垂怜，这灭顶的逆境，也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只有等死这一个结局。

　　曜星绝望地看着龙卷风逼近，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即使仅剩万分之一的机率，我也要赌命一试！我还有未曾实现的梦想，绝对不能就此终结！”迦罗低吼起来，怒视着龙卷风，眼底流露出决心。

　　迦罗深深地吸了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着四周，企图找到一线生机。

　　但可惜的是，他们一前一后被龙卷风和沙尘暴夹击，左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右边是一跳便会陷入的沙潭死地。根本没有一丝生机可循。

　　再这样下去，等待他们的将是被龙卷风和沙尘暴给绞成碎片的可悲结局。

　　迦罗一咬牙，冲其他人低吼道：“所有人！要想活下去的话就跳下去！虽然生死我不能保证，但是宁愿被龙卷风的风刀切成肉片也不愿意跳崖的话我也不强求，由你们自己来决定！”

　　说完，迦罗先行跳了下去，曜星迟疑了一会儿，也跳了下去。

　　凯恩·塔斯慢条斯理地走到悬崖边上，轻蔑地扫了这些犹豫不决的懦夫一眼，嗤笑一声：“胆小鬼。”然后也纵身一跃，和伊特·道尔一起跳了下去。

　　“胆小鬼”三字刺激到了一些孩子骄傲自恃的尊严，逞强一般不甘示弱地跳了下去。

　　剩下十几位还未决定的男孩们还来不及跳下悬崖，就被龙卷风强大的风力给吸了过去，几乎是在瞬间被风刃切割成了肉块！

　　浑浊的空气中顿时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金黄的沙粒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鲜血，如此醒目。

　　紧接着，回荡在悬崖底下的，是久久未绝的惨叫声。

　　“啊——！”

　　随着“砰”的一声响，迦罗第一个落地，他疼得倒吸了口气，揉了揉摔疼的大腿，然后面色无比严峻地观察起四周来。

　　出乎意料的，这个悬崖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深，相反，从这里到达地面，约二十米左右。

　　而且，迦罗的眼睛沉了沉，似乎有新的危险。

　　“嘶——！诶？这里是哪里啊？”曜星也相继落下，看见周围奇怪至极的环境，疑惑地发问。

　　当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看来这个悬崖看似深不见底，实则暗藏玄机。”凯恩·塔斯和伊特·道尔也落了下来，凯恩·塔斯意味不明地勾唇一笑。

　　只是他唇边的这抹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啊。

　　曜星努力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想离他远一点。

　　就在他后退了几步的一刹那，迦罗倏然睁大了眼睛，眼底闪出一抹惊惧，朝曜星低吼起来！

　　“别过去！快点退回来！曜星！”

　　曜星微微一怔，被迦罗的吼声弄得有些懵。怎么了，难不成他的身后有什么吗？

　　正当他这么想时，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耳旁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感觉到一种被食肉动物的视线盯上的恐惧感。

　　曜星禁不住浑身战栗起来，他咬紧下唇，在巨大的骇然之下，机敏地转过头，血液竟在那一刻凝固了。

　　是一只疑似于古代的巨型蝎子。

　　此刻，这只蝎子咧着嘴角，大小不一的利齿鳞次栉比地镶嵌在那巨嘴中，口中散发出的腥臭味让人的胃一阵翻江倒海，用那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曜星，身后的巨大尾巴有规律而缓慢地摆动着。

　　其它随后跳下来的试炼生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吓晕过去。

　　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偌大的山洞内，是一片永恒的死寂。

　　众人和蝎子对峙着，谁也没有要动手的预兆。

　　猝不及防地，蝎子的尾巴剧烈地动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浑身僵硬的曜星！

　　镜片在黑暗中反射着亮光，“蝎尾既是蝎子的最强武器，但同时也是它自身最大的弱点。”

　　“尾巴的倒数第二节处便是它的弱点之处。”

　　尤一抬步走到迦罗面前，灰黑色的眼底满是真诚，他请示一般伸出手：

　　“我叫尤一，如果愿意相信我的话，能否按照我的计划一试呢？”

　　“没有时间了，那么，就按照你的计划行动吧。”迦罗抬眸望着又连续遭到蝎尾攻击已死孩子的尸体，一股强烈的自责充斥了他的内心。

　　尤一分享了自己构思的计划后，迦罗和曜星立马着手展开行动，因为情况刻不容缓。

　　迦罗一路奔到山崖洞穴深处，发现这里果然和尤一所说一样，岩石因时间的推移，石质变得松动，并且有着很多龟裂痕。

　　迦罗又跑回山洞门外，用平生最大的声音喊道：

　　“笨蝎子，看这边！”

　　“嘶~！”

　　巨蝎转头看向声源，嘴中发出凄厉的怪叫，摆动着长尾转身迅速逼近激怒它的迦罗。

　　上当了。

　　迦罗的额头沁出冷汗，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容来。

　　蝎尾在空中左右晃动着，以一种绝对蛮力冲向迦罗。

　　就在巨蝎离迦罗仅剩一步之遥时，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诶？”迦罗一怔，全身的紧绷一下子松弛下来，怎么停下来了？

　　巨蝎甩动的蝎尾以一种无法预测的角度伸出，虽然迦罗极力侧身躲过，但左臂依旧被蝎尾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迦罗下意识捂住左手臂，瞬间被鲜血染红，顺势流淌到干涸的地面。

　　但令人心惊的是，湿热的猩红鲜血中，竟掺杂着黑色血液，皮肉略微外翻，略带乌青。

　　“可恶。”迦罗感到左臂一阵剧痛，低声咒骂着。

　　巨蝎发出怪异难听的怪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嘲笑着人类的自作聪明。

　　“迦罗！”曜星担忧地望着他，很明显，他们自以为是的计划被这只巨蝎给看穿了。

　　不仅如此，还被巨蝎反套路偷袭了。

　　“看来这只巨蝎具有智慧，没这么容易取胜了。”尤一蹙眉思索着，明显没料到会落到这个局面。

　　“喂，你这小子的计划到底靠不靠谱啊？”凯恩·塔斯用力捏住尤一的领口，面带愠怒地厉声质问。

　　“要是搞不好无疑是让迦罗他们去送死，不要拿别人的生命去冒险啊，混蛋！”

　　“抱歉，我也没有料到会这样，我……”尤一欲言又止地解释着。

　　“道歉有什么用？”诺亚·维尔多轻慢地踱步过来，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不如你以身去吸引巨蝎，我们伺机攻击它，死了的话，就怪造化弄人吧。”

　　“我……”尤一抬头望着巨蝎，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竭力控制着颤抖不止的身躯。

　　“怎么，你怕了？”诺亚·维尔多抬眸看着他，嗤笑一声：“自己都对自己没信心，你哪儿来的自信让那个冲动鬼去尝试这个计划的？迦罗去尝试时没有一丝犹豫吧？”

　　眼见诺亚越发咄咄逼人，曜星及时挡在尤一身前：

　　“行了，迦罗不会希望你们这样的，而且，我相信迦罗，一定可以摆脱困境的。”

　　“哼！”诺亚·维尔多冷哼一声，轻蔑地瞥了尤一一眼，转身走向一边。

　　巨蝎极具挑衅性地俯视着迦罗，其他试炼生看到这幕场景，因为害怕，踌躇着不肯靠近。

　　迦罗眼前莫名一黑，踉跄着退了一步，迅速蹲下。双手撑地，剧烈喘息着。受伤的手臂如被火焰烧灼般的疼痛，几近失去意识。

　　“毒液已经在逐渐扩散了，再这样下去，那个笨蛋会有生命危险。”凯恩·塔斯观察着迦罗的状况。

　　“去帮忙吗？”伊特·道尔问。

　　“好歹是从小打到大的玩伴，总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你要怎么做？”曜星问，眼前这个情况已经火烧眉毛了。

　　凯恩·塔斯没有回答，只是抬首凝望着巨蝎，嘴角神秘地扬起了一抹笑。

　　巨蝎离迦罗仅剩一步之遥，却突然脚步一顿，残忍的赤红眼底闪过一抹惊疑之色，它转动硕大的脑袋，警觉地望向凯恩·塔斯的方向。随即，头一扬，眼底竟流露出恼怒之色，凄厉尖啸着就想向凯恩·塔斯冲击过去，却下肢纷纷陷入地面，怎么奋力都无法重新站起！

　　然后，头一歪，重重地摔到地面上，扬起不少灰尘。

　　“这……到底发生什么了？”

　　曜星一脸懵地站在原地，瞪着莫名倒下的巨蝎，抬手揉了揉眼睛，仿若做梦一般，扭头看向凯恩·塔斯，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迦罗死死攥紧受伤的左臂，咬了咬牙，扑通一声晕倒在地。

　　“迦罗？！”

　　曜星见状才恍如梦醒般奔向昏迷的迦罗，大致检查了他的伤势，不禁倒吸了几口气，“中毒好深。”

　　“抓紧时间，别让毒液扩散了。”凯恩·塔斯用一条白绫紧绑在迦罗手腕处阻止毒液扩散，随即手中出现一把小刀，又快又轻地划破伤口处肿起的皮肤，将毒血挤了出来，又撕破一条手帕替迦罗包扎好，这才站起身来，“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曜星脱下一件外衣盖在迦罗身上，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凯恩你刚才，到底是怎么解决那只凶蝎的？”

　　“没什么，”凯恩·塔斯倔傲地扬了扬嘴角道：“剧毒麻醉针而已。”

　　曜星闻言抽了抽嘴角，心里暗道：“真不愧是塔斯家族，暗器毒针用得炉火纯青嘛。”

　　“试炼生死亡状况怎么样？”曜星转头望向有些失神的尤一。

　　尤一终于回过神来，声音略显低沉地道：

　　“原本107人，下来后被巨蝎用尾巴杀死了21人，还剩86人。”

　　“这损失够惨重的。” 修原·迪尔斯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地说道。

　　“死了也只能怪他们自己无能，毕竟要成为骑士，可是随时都要做好赴死的觉悟！” 诺亚·维尔多不以为意地嗤笑道。

　　“接下来怎么办？” 一个十二三岁的棕发少年怯声问道。

　　“怎么办？” 凯恩·塔斯冷哼一声：“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也只能前进了吧。”

　　只是，不知前方又有什么危机正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