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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宫变 ...


  •   谢临捎人带话,说圣上要面见杨冽颜和沈卿樾二人。

      “他为何要见我们?”沈卿樾皱起眉头问。

      “你问我啊?”莫寻渊瞥了他一眼,耸了耸肩道:“我哪知道。”

      “你不是向来消息很灵通吗?这会怎么打探不出什么来?”

      莫寻渊不以为然道:“我如今跟你们坐同一条船上,知道的消息都差不多。”

      杨冽颜沉默片刻,遂猜测道:“如今局势微变,残云阁的事未了,天枢卫也正在行动,圣上定然已知道我们是灵物转世的身份。”

      “那我们更不能贸贸然去面圣了,也不知皇上心里盘算什么。”沈卿樾面露忧色。

      杨冽颜微微颔首,“不错,依眼下的形势而言,先不说残云阁有多少危险正等着我们,如今受圣上管辖的天枢卫都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沈卿樾凝视杨冽颜良久,瘪了瘪嘴巴,凑到人家耳边,小声道:“阿颜,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杨冽颜闻言,鲜见地露出腼腆一笑,“我也会陪着你。”

      “你俩好肉麻!关心点正事行不行?”莫寻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沈卿樾瞥了他一眼,“这还不叫正事?于我而言,阿颜的事,那都是正事!”

      “哎行了,你少来!”莫寻渊一把将他推开,左顾右盼道:“话说关懿呢?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关懿!”

      见无人回应,莫寻渊挠了挠头,“奇怪,关懿人呢?”

      沈卿樾同感疑惑,领着三人走遍整座房子,还是没看见关懿的踪影。

      走出屋外,沈卿樾发现一张纸条赫然钉在窗框边,于是大喊道:“这里有一封信件!”

      莫寻渊和杨冽颜循声而望,匆匆赶去问道:“写的什么?”

      沈卿樾轻叹了口气,缓缓放下双手,无奈道:“上面说,关懿被抓去了皇宫,只有我和阿颜可以救他……”

      “哼,想拿关懿要挟我们?”莫寻渊脑子一热,当即甩手道:“那不救了,看他能拿我们怎么办!”

      莫寻渊说的总归只是气话,杨冽颜无奈摇了摇头,“我们定是要把关懿救出来的,只是皇上那边,我们必须得小心应付。”

      皇上的心思可未必比戚权锦的阴谋简单,但能得到龙位的人,必定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我们何时进宫?”沈卿樾问。

      “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游方外出归来,手里还拎着好几包刚从集市采购的食材,对着眼前空荡荡的房子,不由得疑惑道:“人呢?都到哪儿去了?”

      ·

      皇宫城墙,是杨冽颜从前翻阅过无数次的高墙。

      她记得第一次跃入的心情,初出茅庐的冲动与好奇,以及势在必得的信心,都是她最坚韧的武器。

      雄伟高墙内,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但她并不羡慕墙内的人,于她而言,那里只有永无天日的囚禁,与残云阁无异。

      沈卿樾牵过她的手,“阿颜,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进去了该怎么出来。”

      “进去了,还会出不来吗?”
      沈卿樾心头一惊。
      他还有好多事情还没同阿颜做,他们要一同畅游山海见识天地,要走访各地体验不同的民风民俗,阿颜还要吃很多顿自己做的饭,他们将来还要生不止一个宝宝,宝宝叫什么名字还没想……

      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杨冽颜竟猜出几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不禁笑出声。

      沈卿樾撅着嘴问:“你怎么还笑我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已是紧张得不行,阿颜竟还有心思笑话他!

      杨冽颜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宽慰他道:“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发生什么我会替你挡着。”

      听着这话,沈卿樾心里有些憋闷,错开视线望向其他地方,直到郁闷的情绪达到一个临界点,他没忍住出声:“你别说这样的话了!”

      杨冽颜微微一怔,意识到他的反应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大些。

      她静静等待他再次开口。

      沈卿樾眉头紧紧皱起,凝视她严肃道:“你要记住,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暗自翻涌,杨冽颜静默片刻才道:“可是卿樾,这世上,根本没有谁离不开谁的说法,人总要好好活下去。”

      她的话让沈卿樾有种说不上来的不悦感,他紧紧咬着唇,随着呼吸频率的加快,内心的不快也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一触即发。

      “你为何总是一副我们一定会分开的模样?”沈卿樾说这话时红了眼眶。

      这段日子,每天每夜,他都如履薄冰。说实话,这种好像随时要失去她的感受,他真的愈发承受不来了。

      他自问,自己已经很积极面对未知的事,可她为何还要说这种丧气话?

      杨冽颜如鲠在喉。
      她早已习惯,每次行动前都做最坏的打算。

      因为如此,在某些事发生时,自己不至于没有心理准备。
      她只是如从前一般,也把这种想法搬到了他人身上。

      可她忽略了一件事,那些她爱的、爱她的人,不愿意看她悲观地看待世间万事。

      杨冽颜可算明白了他的意思,搂过他的肩头,轻轻把他抱着。

      “对不起,我只是习惯了凡事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沈卿樾吸了吸鼻子,“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话。”

      “好,我们两个定会平安归来,过上想过的生活。”

      “这才对嘛!”

      两人抱了好一阵子,沈卿樾还是不愿撒手,低低地唤了声:“阿颜。”

      “嗯?”杨冽颜也学着他,嗓音低低的。

      “阿颜……”
      沈卿樾欲言又止,“我已经,已经离不开你了……”

      杨冽颜嘴角扬起,轻轻应了声“好”。

      “好冷淡哦!”沈卿樾挣开怀抱看她的神情,手上却未曾松开。

      杨冽颜不过是想逗逗他,她当然知道,只回答一个字根本过不了他的关。

      她神情认真道:“我也离不开你了。”

      沈卿樾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嗯!”

      ……

      鎏金大殿庄严肃穆,朱红宫柱矗立两侧,明黄色的帷幔垂落满地,衬得高位上的帝王面容愈发深沉莫测。

      遵照圣谕,杨冽颜与沈卿樾二人未携寸铁,一袭素衣踏入皇宫。

      杨冽颜身姿清挺,玄色衣料衬得他面色冷白,狭长的眼眸里凝着一层淡淡的冰霜,戒备扫视着整座大殿,周身疏离凛冽的气场从未散去。身侧的沈卿樾温润如玉,眉眼平和,掌心却悄然微拢。

      龙椅之上,帝王居高临下俯瞰着阶下二人,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淡笑,声线沉缓威严:“两位乃是天地孕育的灵物转世,身负旷世机缘与通天灵力,何其难得。”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锐利地锁住二人:“何不臣服于我,入我朝堂?朕许你们权倾朝野,永生永世富贵荣华,不受江湖漂泊之苦,得万世安稳尊荣。”

      话音落,大殿寂静无声。

      杨冽颜眸底寒意更甚,未曾有半分动容。他与沈卿樾辗转红尘数年,所求从不是权贵荣华,不过是乱世安稳,待尘埃落定,便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闲度余生。

      这般桎梏人心的皇权富贵,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锁人的牢笼。

      不等帝王再言,沈卿樾上前半步,身姿恭谨却不卑微,缓缓躬身婉拒:“陛下厚爱,臣二人愧不敢当。我等本是江湖闲散之人,生性疏懒,不惯朝堂规矩,亦无辅佐帝王、执掌权柄的野心。只愿日后归隐山野,安度余生,还望陛下成全。”

      高位上的皇帝眸光骤然一沉,眼底的温情尽数褪去。他早已料到二人不会轻易归顺,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帝王的从容,淡淡挥手,示意身侧侍女奉茶。

      “既然二位无心仕途,朕不勉强。今日入宫一趟也算辛苦,饮杯御茶歇息片刻吧。”

      杨冽颜心头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可还是问他:“请问陛下,能否放了关懿?”

      “不急。”

      话音刚落,只见被侍卫挟持的关懿现身,站在角落旁。

      三人不约而同交换了眼色。

      立在殿侧的侍女缓步上前,素白衣袖轻拂,端着两杯清茶缓缓走向二人。她面上蒙着一层薄纱,遮住了大半神情,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眸,长睫轻颤,始终不敢抬头看向眼前两人。

      杨冽颜与沈卿樾虽心存戒备,但御赐茶水,当众推辞便是抗旨不敬。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谨慎,终究没有推脱,抬手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清润甘甜,无半分异样,可不过数息,一股绵软的麻痹感便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四肢微微发软,随即头脑阵阵昏沉,眼前的鎏金大殿、朱红梁柱开始剧烈晃动。

      “这茶……有问题。”
      杨冽颜心头剧震,低声沉喝,嗓音已然发虚。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护住身侧的沈卿樾,手臂却沉重如铅,指尖微微颤抖,连抬手的力气都尽数流失。

      沈卿樾眼底只剩错愕与寒凛,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意识快速涣散。两人并肩而立,身躯渐渐发软,最终双双踉跄着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昏死过去。

      殿外早已等候多时的禁军立刻涌入,上前将昏迷的两人稳稳架起,动作利落且强硬。冰冷的铁链应声锁住二人手腕,拖着两道单薄的身影,径直朝着皇宫深处的祭天台而去。

      那位全程沉默伫立的侍女,直至二人被带走,才缓缓抬了抬眼,隔着朦胧薄纱望向空荡的大殿中央。

      一直默默看着全程的关懿,此刻身形骤然一僵。

      方才他便觉得这个侍女格外眼熟,这会终于确认了她的身份。

      那并非旁人,正是苏轻晚!

      关懿亲眼看着自己相识相知的友人身陷囹圄,看着心心念念的苏轻晚亲手设下圈套背叛众人。他快步上前,眼底翻涌着失望、愤怒与难以置信,声音压抑着颤抖,带着极致的痛心:“苏姑娘,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心悦她许久,从未有过半分猜忌,哪怕旁人对她心存疑虑,他也始终坚信她心性纯善。可今日情形,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偏爱。

      面对他激动的质问,苏轻晚始终垂着眸,不敢对上他炽热又失望的目光,也不敢看向昏迷被押走的杨冽颜与沈卿樾。

      她脊背挺直,姿态恭顺,将所有情绪掩藏,只静静立在原地,垂首等候着帝王的下一步吩咐,默认了所有罪责。

      皇上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切,冷漠颔首,淡淡出声:“带去祭天台,设坛开祭。”

      浩大的祭天台耸立在皇宫最高处,青石铺就的台面宽阔肃穆,四周立着八根刻满上古符文的玄铁柱,层层血色帷幔缠绕柱身,阴风穿堂而过,吹得帷幔猎猎作响,裹挟着阴森诡谲的气息。

      杨冽颜与沈卿樾被牢牢禁锢在祭坛中央的玄铁锁架之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气息微弱,依旧深陷在迷药的昏迷之中,毫无反抗之力。

      百官列队立于台下,神色肃穆,无人敢多言半句,整座祭天台被死寂与压抑笼罩。

      就在祭祀仪式即将开启、祭司手持法器缓步上前的危急前夕,一道黑影骤然冲破禁军防线,身形凌厉,快如疾风,直直冲上祭天台!

      是江闻夜!

      众人猝不及防,谁也未曾料到,身负皇命的天枢卫,竟会在此时骤然反水!

      他手起招落,动作干脆凌厉,转瞬便击溃守在锁架旁的几名侍卫,指尖运力一震,禁锢杨沈二人的玄铁铁链应声碎裂,哐当落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哗然,台上帝王的脸色瞬间阴沉到极致。

      “江!闻!夜!”

      江闻夜迅速俯身,试图唤醒昏迷的两人,眉宇间满是沉凝与决绝。

      昏迷中清醒几分的杨冽颜勉强掀开眼皮,意识朦胧,看着眼前突然出手相救的江闻夜,心头瞬间涌上疑惑与戒备。

      江闻夜向来唯皇命是从,是皇帝最忠心的爪牙,屡次与他们为敌,此刻突然倒戈相救,太过蹊跷。

      沈卿樾也缓缓睁眼,气息虚弱,眼底满是不解。

      江闻夜察觉到二人的戒备,沉声急促道:“容我解释!”

      “自从那日看到黑卷之中谢临的名字,我便心生疑惑,一直派人暗查。后来竟发现,我多年来收到的弟弟的书信,全是皇上伪造的假信!”

      沈卿樾震惊不已,下意识望向同样诧异的杨冽颜。

      江闻夜眸底翻涌着滔天的冰冷与恨意,道出尘封已久的真相:“我弟弟早在三年前便染病离世,根本未曾苟活!这些年,陛下一直用我唯一的至亲桎梏我、操控我,逼我为他卖命,做尽阴私恶事!”

      数年以来,他忠心耿耿身不由己,实则被帝王玩弄于股掌之间。得知至亲早已离世,自己多年的坚守与隐忍,不过是帝王一场卑劣的骗局,江闻夜心中的忠诚彻底崩塌,只剩彻骨寒凉与滔天恨意。

      不等三人借机脱身,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凌空踏虚,缓缓落在祭天台中央,阻断了所有退路。

      白衣胜雪,眉眼清冷,正是谢临。

      他静静伫立在风里,目光淡漠地看向骤然反水的江闻夜。

      “江闻夜,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妄图回头?”

      谢临眸光沉沉,望着风中凌乱的众人,缓缓道出埋藏多年的隐秘过往:“你以为只有你被帝王蒙蔽?黑卷之上,不仅有我的姓名,更记载着我谢家满门的冤屈证据。当年我谢家覆灭,满门获罪,根本不是谋逆叛国,而是当今圣上忌惮我谢家权势,蓄意构陷,罗织罪名,血洗我谢氏一族!”

      风声呼啸,吹得他衣袂翻飞,“我从一开始,就知晓家族蒙冤。”

      江闻夜身躯一震,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既然知晓血海冤仇,为何不复仇?为何依旧甘愿臣服暴君,为虎作伥?

      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谢临缓缓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悲凉与无奈,“我已身居高位,掌生杀大权,立足朝堂数十年,早已深陷权谋泥沼,身不由己,别无选择。”

      “从我踏上这条仕途的那日起,我便面朝一条彻彻底底的不归路。”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住江闻夜,字字沉重,带着宿命般的决绝:“你我皆是如此!这条路,一旦踏足,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不论前路何等艰险,不论你被何种缘由逼迫、受何等冤屈裹挟,但凡迈步,终生不得回头!”

      一入权谋,终身桎梏。

      昔日初心、善恶是非、爱恨冤屈,都会被皇权权欲碾碎殆尽。

      这番话冰冷刺骨,彻底击碎了江闻夜所有的侥幸。

      昔日同朝沉浮的两人,此刻立场对立,两两对峙。祭天台之上气氛紧绷到极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帝王立于高台之上,冷眼俯瞰着台下对峙的众人,无半分动容,只抬手沉喝一声,声震四野。

      “时辰已到!双灵活祭,即刻开启!”

      血色符文瞬间在祭坛台面亮起,纵横交错,红光漫天,阴森诡异的祭祀之力瞬间笼罩整座祭天台。

      可就在祭祀之力即将侵入杨冽颜与沈卿樾的刹那,原本被迷药禁锢、虚弱瘫软的两人,忽然身躯剧烈痉挛颤抖!

      两人齐齐仰头,唇角不断溢出白沫,双目猛地翻白,身躯一软,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昏死在祭祀台中央。

      整座祭天台,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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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壁《财神他总想让我吐钱》 玄幻萌宠CP来袭 求收藏~ 当“心眼子”遇上“一根筋”,这是一场始于“经济基础”,忠于“上层建筑”的终极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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