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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且听风吟5 这就是日本 ...

  •   12.

      下一波用餐的人涌进,餐厅又变得热闹。

      岩泉一忽然招招手:“嗨,牛岛。”

      我回头,若利和一群工作人员正朝我们走来,他站定在我身后,和他们打招呼。

      及川彻瞳孔地震,朝我挤眉弄眼。我反应了几秒,才想起和他撒过一个俏皮玩笑。

      我装模作样,也不苟言笑地朝若利打招呼:“嗨,牛岛选手。”

      其他认识我们的工作人员:?

      若利缓缓眨眼,嘴角微微抿起,看似是僵尸微笑但只有我知道那是他有点疑惑的表情。

      其实我的态度也不全是开玩笑,因为今天我的确在和牛岛选手闹别扭。

      因为日程太忙他挂了几次我电话的事我本应理解,但真的非常不爽,而在后一次他打来道歉的中途又被叫去开会,这次是我挂了电话,再在忙碌里沉默到现在。

      岩泉一也一脸不解,但是乐于帮自家选手解围:“你们刚结束评估会来吃饭吧,一起坐?”

      若利却说:“刚结束,我来找时吟。”

      及川彻笑容顿住,开始圆话:“大家都是老同学,我和小岩不能加入吗?”

      话出震惊四座。

      连岩泉一的眼神都不对,写着“什么啊喂我才不想和你一起钻进小情侣的被窝里”,其他人也一脸惊恐地以为阿根廷选手将南美洲的大尺度带来了这里,若利疑惑及川彻的过度热情,及川彻本人一副舍生取义舍我其谁的表情,唯一知情人的我快忍得内伤。

      “下次可以吗,今天我需要和时吟的单独时间。”若利也一本正经地回复他,再看向我,“可以吗?”

      逗得适可而止,我拉过若利的手腕,边起身边朝汗流浃背的及川彻歉意微笑:“封你最佳防卫奖哦小彻,我们先失陪了。”

      我走出餐厅时想松开手,若利觉察后扣紧手指,一路领着我走。

      再在一起后我们没吵过架,甚至没有争执过,大部分时候当然是没有矛盾,但最近是没空有矛盾。发酵出的成年人自持有点冷冰冰的,可是越想过了这阵再说就越过不去,在一点粗暴的举止后就会僵在关系间,无法解冻。

      直到一个L型拐角后,他俯身来拥抱我。奥运定制的运动服不会有任何香味,只有属于他的气息填满许久未见的怀间,过了一会儿,我才回抱他。

      “我不是不能理解你需要挂电话。”我说,也埋在恋人的胸前闷闷的叹气,“我是觉得我们最近对彼此太冷漠了。”

      安静了一会儿。

      “我知道,对不起。”他以怀抱给予他的在场,“我很需要你,我向你道歉。”

      我鼻子一下就酸了。

      牛岛若利有时候真是讨厌的催泪瓦斯。

      这样矫情的情绪和软弱的情感,我以为我已经足够成熟、专业、坚强地把它们移出我的感官,也以为自己不会再小肚鸡肠地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安全感,可是好像不行,我也会在疲惫和无助的时候,让负面情绪攻克我强大自持的心墙。

      二十七岁的成年人有时候也一捏就碎。

      非常渺小,非常一般,非常不值一提。

      在那时我只能承认,我有需要他的时候,也会在某刻希望被他需要。

      幸好面前的人虽然是笨蛋却很了解我,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用最温暖最无需解释的拥抱来托住下坠的我,像是飞往异国他乡的许多日夜我需要看到赛场的他才能熬过一阵一样,我把一部分的自己安装上了牛岛若利阿贝贝系统,在精神状态不健康的时候就急切需要安抚。

      我不太愿意承认,只反问我的阿贝贝:“你很需要我?”

      若利回答是,我便心满意足当做他也安装了浅川时吟阿贝贝系统。

      离开前我向若利讨一个吻。

      唇瓣相贴后,我以为就要结束,却被越吻越深,靠着腰间他的支撑才站稳,幸好一直没人经过。

      不比刚才对及川彻的戏谑,我真的有些心有余悸地调侃:“牛岛队长,不怕被人看见吗?”

      “这里只有每天早上六点有人来。”

      我忍俊不禁:“你特地观察过?”

      “嗯,我知道你会来。”

      不要有第三个人听见牛岛选手这样不正经的发言了,黑尾铁朗肯定会痛彻心扉地说我教坏了唯一一个能说正经话的人。

      离场时间快到了,我和若利再拥抱了一次,道别时我笑:“牛岛选手,祝你比赛顺利。”

      若利替我挽好耳后的碎发,说:“我会的,浅川记者,期待你给我做胜者采访。”

      我把志愿者牌和记者牌挂回脖子,边挥手边转身离开。

      有那一秒就足够,短暂的见面,短暂的拥抱,我想象我们在战火纷飞的战场用间隙一秒关注彼此,再回到恪尽职守的专业身份中。

      毕竟我们这群人向往着高山、苍天、汪洋,亦狂奔,亦分离,亦重聚。

      13.

      阿根廷队和日本队正式对战当日,是个晴天。

      小组赛抽签时,日本和阿根廷各分到A组和B组,及川彻在排协拍摄宣传片时路过黑尾铁朗的镜头比了个耶,留下一句非常气人的:希望我的对手们不要提前下线了哦。

      黑尾铁朗当然在官方素材里剪掉了这段,只是单独发在了选手联络小群里鼓舞士气,不负众望地把宫侑为首的热血队员们炸得毛茸茸。

      A组和B组的组内赛都异常激烈,我和同事们每日押注哪些大魔王能杀出重围,但是排名每日都在变,谁也说不准最后的事。

      直到小组赛结束,1/4决赛时日本和阿根廷两队红蓝相见。

      阿根廷本就属于强队,只是没想到及川彻不仅没有因为年轻显得被压一头,还调动队伍呈现出更强的实力,但如果是及川彻好像也不足为奇。甚至我往前想想,这个野心勃勃的人可能早在进入选拔的三年前就开始观察现在的队友了,而且他最擅长的便是团队战。

      如他所料,他被国内媒体的闪光灯聚焦,成为夺目的排球人物。

      不如他所料的是,只有一片欣赏的声浪,没有骂声。

      日本队作为东道主,也备受关注。新生代排球选手辈出,此次大名单换上了超过半数的新人,位置间轮换和阵容出新也更多花样,在赛程伊始就展现出蓬勃的生命力和新生代的杀伤力——这是我在官方撰稿里会写的叙述。

      但如果让我写天照男排奥运野史,我会写——

      日向选手虽然再三表示自己已经成长了不会肚子疼了,但宫侑还是恶劣地给他渲染紧张感,然后被心理队医携岩泉一痛击。

      角名伦太郎和木兔光太郎最初的配合有落差,中间的润滑剂是能按着一静一闹的星海光来。

      夜久卫辅和古森元也是自由人友好组,有时候会揽着尾白阿兰成为奥利奥组去训练。

      佐久早圣臣被热情观众的蕾丝手帕抛中的时候,全队展现出有史以来最团结的场面,若利从无动于衷且憋笑的队伍里挺身而出,冷静地摘下佐久早脑袋上的手帕,冷静地递给他。

      以及种种,关于人与人的趣事。

      以前我更沉迷宏大叙事、盛大理想,总在专业官方的叙事里刻意抹去人情味的边角,所以宁愿抛下爱情,傍依事业,现在我却越来越愿意让融进温暖、微小的事情融进我。

      时代洪流冲荡后,还能在记事本里留下尘埃般的我们,这很幸福。

      两队进场热身,解说的声音传在赛场上空。

      我已经看见及川彻听到解说的夸奖假装镇定地压住唇角,实际已经朝对面的若利扬眉挑衅了。

      岩泉一环着胸,和后勤队伍站在场外,虽然保持专业扑克脸,但心里应该和我一样想揍这只扬名立万的幼稚鬼。

      我站在赛场交界,高度集中地工作着,耳麦里同传着组内指导的声音,我伏低身子与摄像组确认画面信息,快速记录比赛的细节。

      画面里刚扣球得分的星海光来与队友们击掌,解说感慨终于破了对面二传的死亡发球局,调侃似的嘟囔难道阿根廷的水土注了大力激素吗。我与另一半场的角落正在记录板上记录的岩泉一遥遥对视,抿唇一笑,又迅速恢复工作状态。

      远方观众席遥遥传来喝彩,那里坐着一些买到票正加油的朋友,更远的电视机前、手机屏幕前也同样,无线电波正向世界同步传播着他们的对战。

      我盯着正在赛点准备发球的若利,那个十年里不知疲倦、从未停歇,仍在被仰望和期待的夸父。

      十年前,十年后,即使时光割出一道长河,但曾经在场的人,现在也仍然在场。

      我的主场,他的主场——我们的主场,十年前面对面介绍着“我是谁”的我们,如今也被推到了世界的镜头面前,用强势的球技,用犀利的报道,殊途同归地与世人展示着:这就是日本排球的妖怪世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且听风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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