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黄昏》任小寻

3、拉斐

　　一千年后。
　　冥界，三途城。
　　冥界是一个没有白天和黑夜交替的世界，天空永远都是银灰色的。它是被耶和华所抛弃的世界，上帝讨厌它地域、传统和人民的丑陋。因此，所有的天使都会讨厌幽幽冥界。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比如说在其中的三途城。它一样是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但是它的天空却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的鲜艳。它的天空是被一种称之为接引之花的植物照亮的。那种花叫做曼珠沙华，它被称之为世界七大美色之一。是有名的四翼火焰天使——米迦勒最喜欢花朵。
　　在天国，一株曼珠沙华就相当于奇迹的存在。这样说来，三途城应该是很繁华的地方，但恰恰相反，这里的人民是一种很卑微种族，不喜欢劳动也不爱思考，反而崇尚暴力！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曼珠沙华的价值。在这里，曼珠沙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犹如沙石，漫山遍野皆是。三途城也残旧的可怖，是冥界有名的贫民窟兼盗贼集团。
　　在三途城三涂河附近一条残破的街道里，此时，正有两人在对峙着。一人蓝发，蓝色眸子，身穿白色牧师衣衫。另一人，绿色长发，黄褐色眸子，红褐色华丽长袍，手中还持有一杆银色长枪。两人见面以后，就已经像这样静静地对立了两个小时有余。
　　绿发男子终于忍不住撇了撇嘴，嗔道：“呦，路西，你追了我整整五百年。现在终于找到我了，却不出手，你当我萨麦尔是什么人？”
　　苍草道：“萨麦尔，你身为天国原大天使长……我，我曾经一直很仰慕你，但是你在这场战争中败北就应该自刎谢罪，追随军团的兄弟而去。却不顾同伴，因畏惧死亡而逃走，这是我所坚决不能容忍的！”
　　萨麦尔撇了撇嘴，笑道：“你以为亚当是什么人，竟要我参伏于他！”
　　苍草直视萨麦尔，幽幽道：“不要转移话题！你知道，你的一个决定有多少人甘为你赴汤蹈火，身死力竭！亚罗约、萨米、卡西卜……这些都是我们第一军团最优秀的兄弟！却因为你……”
　　萨麦尔嘻嘻一笑道：“呦，路西，你来第一天使军团才多长时间？难道不知道我和亚罗约他们的感情么？如果是为了这个，嗯，我抱歉，嘻嘻，我萨麦尔很少道歉喔。”
　　“道歉？”苍草笑了笑，道：“哈哈，一句抱歉就完了？你的一句抱歉能换回卡西卜他们的命和叛乱之名么？”
　　“哦？”萨麦尔眯了眯眼睛，笑道：“嘻嘻，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还想杀了我萨麦尔报仇？你感觉凭你的六翼初阶，可能么？”
　　苍草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打得过最好，打不过，大不了一死！”
　　“那好，”萨麦尔将银枪举起，枪尖直对苍草，道：“嘻嘻，失手杀死你可别怪我，路西，你是一个天才，被神赐予天使神祗只不过八百年就能进阶到第三阶，我曾经可是很看好你的喔。”
　　苍草不理萨麦尔，将手合十成拳交叉抱于胸前，吟唱着不知名的语言，刹那，由苍草的脚底涌出无数紫色咒符，在脚底汇聚成一个紫色六芒星。苍草猛然睁开双眼喝道：“伟大的天神，创世主啊，请您眷顾您的忠实追随者，苍草•路西•纹。以耶和华之名赐予吾用以觉醒的无上神力吧。彗星乌尔的定线轨迹，灰色海岸枯竭后的斑斓；白色牧羊人挥舞的殂镰，为吾斩破飞鸟的锁链！牢笼，正南，至阴，苍雀。陌路木偶为指提线！六翼，解印！”
　　苍草身上的白色长衫刹那被身后展开的六只羽翼撕裂成碎片，由身后展开的六只羽翼护住赤裸的上身。他的羽翼，呈雪白色，就像雪花和云朵一样纯洁。
　　“呦！”萨麦尔，撇了撇嘴唇，道：“真是完美的身躯啊，神为什么这么不公，给了你那么美丽的身体，却赐予我以古蛇之身。被一直封印着神力，很难受吧？”
　　“哼！为了能够隐藏气息找到你，这种小罪我还受得起！”苍草抬起头来，道，“萨麦尔，上帝是公平的，他赐予了我美貌。也同样赐予了你力量，以身俱来的大天使长的无上神力！”
　　“谢谢夸……奖！”萨麦尔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动了。犹如闪电般，瞬间来到苍草身前。
　　“呃？！”苍草本能的以双手护住左胸，但反应过来之时已经为时已晚，萨麦尔右手的拇指和中指已经插入了苍草的胸腔。
　　“真是歹运啊！嘻嘻！”萨麦尔附耳对苍草小声道：“蛇的攻击是很迅速的！也是致命的！这就是蛇的本能！不管猎物是什么。”
　　“你……”苍草浑身一阵抽搐，跪倒在地，看着萨麦尔从胸腔抽离出的鲜红色右手，笑道：“果，果然啊，我们的差距还……还是这么巨大，犹如天堑……鸿沟………你，你为什么不捏爆我的心脏！”
　　“嘻嘻，因为蛇的习惯是喜欢看着猎物慢慢死去！我的指甲可是世界上最毒的药物喔！”萨麦尔笑道：“假如你不抛弃魔鬼之名，或许我会不是你的对手，真的很难理解你诶，为什么你作为魔界之子却还要想做天使呢？你不会这么世俗吧，黑夜之子，苍草？”
　　“呵……我打了一辈子架！”苍草扑倒在地，咬牙道：“最后能够死在天界第一大天使长手中，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只是没想到你，你竟然什么都知道？”
　　“嘻嘻！”萨麦尔笑道：“你说的啊，我可是原大天使长喔！你不会是想向耶和华示意你的虔诚吧？哈哈。”
　　“呵呵呵，咳！”苍草大笑起来，却因抽动身体尔咳出血来，苍草在跪下附耳的萨麦尔耳边喃喃道，“因，因为，天使会飞啊……”

　　三个月后，夜。
　　其实在三途城内早已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只是鲜红的天空有些暗淡，人们便错以为黑夜降临了。殊不知，这幽幽地狱在世间，在人们的心目中永远也不会给它加上白天的概念。因为它没有天神的神恩和阳光的普照！就像人们总是认为曼珠沙华是妖异般红色的，却很少人知道，还有那白色的曼珠沙华，像雪花一样洁白，纯净。比百合花还要纯结百倍！
　　在三途城另一个阴冷的角落，一个以不知名的紫色藤蔓编织成的屋子里。可能这里已经谈不上屋子了，用棚子来形容或许会更贴切。因为四面的墙壁已经面临绝迹，就连屋顶也残缺了小半，屋里只有三平米左右地方可以避雨，如果是想遮风，恐怕在这间屋子里连一个角落都找不到。就在那三平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块昏黄的大石头，石头上铺满了紫色的大大的叶片。细心看来，我们才会发现，原来这是一张床。堆积很厚的叶片下还有一个人，那人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安详的死寂，就连胸脯也没有呼吸的律动痕迹。
　　在屋内的另一个角落，此时还有一个身穿麻布衣的小男孩。小孩蜷缩在角落，虽然天气很冷，却没有发现他发抖。这个小孩看起来并不强壮，长长的银灰色头发遮住了半只脸，皮肤白皙的吓人！他的全身上下都可以归结为白色主调，只有那只半露的眼睛在这主调上会显得格外显眼，那是一只红色的眸子！鲜红的像是罂粟花，犹如遍野的曼珠沙华。
　　“啊。”床上的人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但是小男孩还是注意到了，他慢慢起身，来到床前看着床上的人，伸手想去晃醒那人，但却没有。照顾了这个不知名的人三个月，换成神估计也厌倦了吧。小男孩盯着那人熟睡的脸颊看了一会，又默默的回到原处，将身子蜷缩了起来。
　　半小时后，苍草慢慢睁开了眼睛，最初看到的是那紫色藤蔓编织的屋顶。苍草闭上眼睛回忆了会昏迷前的大概情况。半晌后，再次睁开眼睛，目之所及的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到苍草睁开了眼睛后，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丝弧度，笑道：“大叔！你醒了。”
　　苍草望着小男孩的眼睛，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是在笑着：“这里是哪儿？”
　　“三途城，白色曼珠沙华之地。”小男孩道：“大叔，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东西吃！”
　　苍草笑道：“不，不饿……”
　　但是，小男孩没有理会苍草，转身向外面跑去，远远喊道：“大叔，你等会儿，我马上回来！我们这里的果子很好吃的。”
　　苍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想到了古蛇萨麦尔，感到很困惑。自己不是中了萨麦尔的毒吗？怎么还可能活着？难道，萨麦尔本来就没有打算杀自己？还是，自己的血统里有着克止萨麦尔毒性的物质存在。
　　在苍草想了很多的事情以后，瘦小的小男孩终于跑回来了，他这次手里还提着一截红色的藤蔓，藤蔓上长满了鲜红鲜红的果子。这种果子，苍草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叫做“拉斐叶”。是一种酿酒的绝佳材料。苍草看着小男孩，吃力的笑道：“你，干嘛跑……那么急……啊。这是，拉……斐叶的果实？”
　　“呵呵，”小男孩傻笑两声，道：“嗯，这是酒果子，外地人都说这是拉……拉什么的，大叔，我摘几个给你尝尝！”
　　说着，小男孩就摘着果子连连喂起苍草来。
　　这果子果然很美味，汁液甘甜，有点像蜜糖，吸润起来也很省力。苍草一连吃下五个果子之后，笑道：“我吃不下了……真的很美味，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又摘了一个果子自己咬了口，弄得满脸浆汁，囫囵不清的笑道：“我……唔，我没有……名字，我们……唔，我们村子里的人都……唔，外地的商客叫做拉斐一族，唔，他们都叫我，白，白……”
　　小男孩使劲将满嘴的果肉吞下，用力的喘了几口气，笑道：“大家都叫我白色小拉斐，因为我的头发跟人家的不一样，大家都是红色的，只有我的是白色的。你叫什么名字啊？大叔。”
　　“大……大叔？”苍草尴尬的笑了笑，道：“我叫苍草，苍草•路西•纹。”
　　“纹？！”小男孩听到这个姓氏，一屁股坐到地上，痴痴道：“大，大叔，你是魔族啊？”
　　苍草也吓了一跳，他没有想过，魔族在整个冥界会这么出名，也没有想过一个七八岁样子的小男孩都会知道‘纹’这个姓氏的含义。其实在冥界，这种混乱的地界，又有几个是笨蛋？又有几个没有自己生存的法则？苍草有点后悔说出自己的姓氏了，不过还是笑道：“嗯，我就是魔族啊……还有，你叫我大哥好了，大叔……听起来怪怪的，我以后就叫你拉斐好了。”
　　“喔！”拉斐站了起来，有点拘束道：“大，大哥！你的衣服和钱都让库洛给拿走了，那天……”
　　拉斐偷偷看了一眼苍草的眼睛，诺诺道：“那天，那个人走后，库洛他们就跑过去把你的东西全部拿走了。”
　　“呃？”苍草听后，偷偷摸了摸大腿，感觉真的没有穿东西，不禁有些脸红，故意揭过这些，道：“拉斐，你听我说，你把我救回来之后，我有中毒吗？”
　　“中……中毒？”拉斐悄悄退后了一步，诺诺道：“什，什么毒啊？没有啊。”
　　“哦！那就好！奇怪了……”苍草疑惑着暗道：“难道是……萨麦尔故意没有杀我？为什么呢？”
　　“大，大叔！”拉斐此时好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上前一步，小力动了动苍草，打断了苍草的思考，偷偷瞄了眼苍草的脸颊，小声询问道：“大叔，你能教我魔法吗？！”
　　苍草就这么看着拉斐此时虔诚的眼神，苍草此时还不知道，就是这一个眼神他一辈子也没有忘掉！
　　苍草问道：“为什么？你要学习魔法是为了什么？”
　　拉斐诚恳的看着苍草，咬了咬嘴唇，苍白的唇上几乎渗出血液，拉斐做出祈祷的样子，道：“我要离开这地狱，去往有星辰照耀的天堂！”

　　这双血色的眸子啊，为何你此刻如此虔诚？为何就此与我种下羁绊！即使我遁入幽冥也无法打破这深深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