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今天也在扮柔弱》观玉声

21、第 21 章

　　黎望舒回过神，对他温“这里暂时安全，你安心住下。”黎望舒指着厢房对小五说，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你身上有伤，这几日好好休养，千万不要随意出门。追杀你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搜寻。等风头稍过，伤口好些，我再想法子送你进城，办你的事。”

　　小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他环顾这间虽简陋却干净整洁的屋子，又看看眼前这个坐着轮椅却救下自己的姐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信赖：“谢谢姐姐，我……我都听你的。”

　　安顿好小五，黎望舒自己也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有精神上的紧绷与筹谋的耗神。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稍坐了片刻，望着阴沉沉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小五在屋里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黎望舒给他找来的干净旧衣，虽然不合身，却比之前那身血污褴褛的强得多。他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个略显孤寂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患难之情最易拉近距离，他本就只是个半大孩子，心防本就不算坚固，此刻对黎望舒已是依赖多过戒备。

　　“姐姐，”小五犹豫着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你……你今日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啊？今天多亏你了，不然我……”他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和地笑了笑：“不过是出来上香祈福，为家人求个平安，没想到遇见你。也算……缘分吧。”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暴露出她的别有用心。

　　小五很识趣，看出她不想多说，便不再追问，只是心里更觉得这位姐姐神秘又心善。他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安静。

　　黎望舒看出他的窘迫，起身道：“你饿了吧？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她操控轮椅去了旁边兼做厨房的小屋。不多时，端着一碗还冒着些许热气的杂粮馍馍出来，馍馍颜色灰扑扑的，看着实在算不上精致。

　　“这里偏僻，平时没什么人住，只有这些了，你先将就着填填肚子。”黎望舒将碗递给他，语气平常。

　　小五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他从被追杀开始就没好好吃过东西，早已饥肠辘辘。此刻看到能入口的食物，哪里还顾得上挑剔？他几乎是抢一般接过碗，抓起一个馍馍就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姐姐！好吃！真好吃！”那副纯粹的、满足的孩童模样，驱散了他脸上的惊惧与灰败。

　　黎望舒看着他吃得香甜，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冰封般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不过她又忍不住猜想，这毒医圣手何等人物？行事向来诡秘谨慎，怎么会派这样一个涉世未深、几乎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孩子，千里迢迢来送如此重要的东西？这背后，是否还有隐情？

　　她没有问出来。眼下小五惊魂初定，不宜再受刺激。况且，她的计划也需要循序渐进。

　　小五吃饱后，困意便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眼皮开始打架。黎望舒见状，温声道：“累了就睡吧，把门窗关好。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小五听话地点头，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青布包袱，蜷缩在床铺里，很快便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仍旧微微蹙着，显然梦中也不安稳。

　　黎望舒轻轻替他掩上门，回到隔壁自己暂歇的屋子。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就着昏暗的油灯，拿出屋子本就备好的几本医药典籍，对照着记忆中的蛛丝马迹，试图推演。然而，思绪纷乱，这些日子种种事情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难宁。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勉强吹熄了灯，和衣躺下。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连一丝星光也无。

　　睡梦中，并不安稳。

　　似乎总有无形的压力萦绕心头，光怪陆离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现，前世的火光与冰冷，今生的算计与挣扎，还有小五那双清澈却带着恐惧的眼睛……

　　“笃、笃、笃……”

　　极其轻微、却又密集的踩踏瓦片和地面的声音，如同暗夜里窸窣的虫鸣，却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节奏感，将黎望舒从浅眠中猛地惊醒！

　　她瞬间睁大眼睛，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不是错觉！真的有脚步声，不止一人，正从院墙外，蹑手蹑脚地向小院靠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肃杀而冰冷的气息。

　　追兵！他们找来了！

　　黎望舒心脏狂跳，但长期的隐忍和重生磨砺出的心性让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她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没有点灯，借着窗外微弱的、被乌云遮蔽的月光，她看到纸窗上，影影绰绰地映出数道鬼祟靠近的黑影！

　　他们目标明确，直扑小五所在的厢房！

　　来不及细想他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黎望舒知道自己必须制造动静，引开他们，给小五争取时间！她目光飞快扫过屋内，落在桌边一个半旧的青瓷花瓶上。

　　她操控轮椅猛地撞向桌子！

　　“哗啦——！” 瓷器碎裂的清脆响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果然，屋外的黑影齐刷刷地一顿，随即，大部分都转向了她这间屋子！

　　“砰！”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四五名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杀手蜂拥而入，目光凶狠地锁定在轮椅上的黎望舒身上。

　　“交出那个小子和东西！饶你不死！”为首之人低喝，声音沙哑难听。

　　黎望舒面色苍白，但眼神冷静得可怕。她没有回答，而是迅速从袖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用尽全力朝门口和冲他们一群人扔去！

　　小包在空中散开，一片浓黄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辛辣刺鼻伤眼的气味！

　　“咳！是毒粉！闭气！” 杀手们惊呼，下意识地掩住口鼻，动作一滞。

　　黎望舒早已用浸了水的帕子捂住口鼻，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操控轮椅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自己房间，直扑隔壁小五的屋子！

　　小五早已被踹门声和打斗声惊醒，正抱着包袱惊恐地缩在墙角，见到房门被猛地推开，吓得抓起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枕头、破瓦罐、板凳，没头没脑地砸过去！

　　“是我！小五！快走！” 黎望舒急声喝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五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猛地从惊恐中回过神，二话不说，抱起包袱就跌跌撞撞地冲向黎望舒。

　　黎望舒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轮椅旁：“抓紧！” 随即用尽力气，操控着轮椅朝着院子后门的方向冲去！

　　然而，毒粉的效果有限，且笼罩范围小。有两名落在后面、反应较快的杀手并未吸入多少，此刻已经挥刀追了上来！见他们要跑，其中一人竟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弩，抬手便射！

　　“嗖！嗖！”

　　两支弩箭破空而来！黎望舒听到风声，竭力扭转轮椅，险险避过一支。但小五毕竟年幼，又惊又怕，动作稍慢——

　　“噗嗤！”

　　一支弩箭深深扎入了他的左侧心脏！

　　“啊——！” 小五惨叫一声，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怀里的包袱也脱手滚落一旁。

　　“小五！” 黎望舒心头剧震，猛地停下轮椅回头。只见小五脸色惨白，捂着血流如注的胸口，痛苦地蜷缩着，而那两个杀手已经狞笑着逼近，目光贪婪地盯住了地上的包袱。

　　前世的种种惨状，青黛的惨死，自己的绝望，冰冷的大婚……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疯狂闪现！难道重活一世，依旧要眼睁睁看着想要保护的人死在眼前？难道依旧要如此无力，如此草草地结束？！

　　不！绝不！

　　她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厉色，手指疯狂地在轮椅扶手上摸索着暗藏的机关。可是，先前对付贼人已经用掉了袖箭和烟火爆雷，这轮椅虽精巧，所藏的保命之物也有限！

　　“把东西交出来！” 杀手一脚踢开试图爬向包袱的小五，弯腰就要去捡。

　　小五痛得几乎晕厥，却仍死死盯着那个包袱，眼中是绝望与不甘。

　　黎望舒看着不断逼近的杀手，看着倒地的小五，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近乎灭顶的绝望与不甘。她重生归来，步步为营，难道最终还是要败在这些鬼蜮伎俩之下？

　　“小五……” 她声音干涩，伸出手，紧紧抓住小五冰冷颤抖的手，仿佛想传递一丝力量，更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别怕……” 这话说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