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五章 画皮窃形 星寰络方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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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寰络方之诡觉赤域第五章画皮窃形
漆雕鸿翼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逛展获得的资料打开看了看，他专注地追踪着每一个细节，脑中已经在构思如何将这些原理与自己的研究结合。
但他没有注意到房间角落的空气微微扭曲着。
【孔雀】正注视着他，漆雕鸿翼的星宿机甲系统早已被干扰，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不知看了多久，漆雕鸿翼开始有些恍惚，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打盹。打盹了几分钟，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嘲自己一定是逛展逛太久了。
他打了个哈欠，决定洗个澡后早点睡觉。
洗完后，他关上水龙头，擦干身体，走到镜子前照照，这是他的习惯。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但镜中的“他”笑容的幅度慢了一点。
他再眨眨眼，没有异常。
“一定是累了。”他摇了摇头走出浴室，关上了浴室的门。
在漆雕鸿翼关门之后，镜中“他”的映像还停留在照镜子的那一刻，直勾勾地看着他。
【鹑鸟】已经完成了渗透的第一步。
而在滇区的孔雀园。
孔阙站在空地上看着星空。他的表情平静，那双青绿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作为设计师时的专注与热情，只剩下空洞。
在他的意识深处，一个声音正说着什么。
“【鹑鸟】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进行，不久之后，我们将会再添一名得力助手。”【孔雀】的声音在他的意识里波动着。孔阙通过他的意识波动，知道了其他【异兽】的动向：
“【穷奇】大人寄宿在那【胃土雉】身上，”【孔雀】的意识继续流转：“【肥遗蛇】已经知道了他的软肋，利用他的亡弟作为切入点，不错。”
【孔雀】继续翻阅孔阙的记忆。
“【轸水蚓】的表妹……”
“恭迁莺？”【孔雀】念出这个名字时，玩味说道：“虚宿机甲的持有者，能力独特，确实是一个值得谨慎对待的目标。”
孔阙的手指在恭迁莺的照片上轻轻一点，画面放大，显示出她的社交媒体账号演出日程，住址甚至是最近三个月的心率波动曲线。【孔雀】通过孔阙的记忆以及网络渠道，已将她的一切调查得一清二楚。
“不过，”【孔雀】的意念继续流淌。“虚宿的能力涉及生死层面，一旦被她察觉到异常，反击可能会非常棘手，好在【罗罗鸟】早已行动。”
孔阙听到这名字，他的潜意识感应到了危险…
“不……”孔阙的意识深处开始抵抗起来。
【孔雀】见状，藏在孔阙意识深处的孔雀尾翎图案展开变成了五片，五色神光轻轻波动，神光非常轻柔，慢慢将孔阙反抗的意识抚平，接着，他用低沉磁性的男音轻声说道：“我们是一体的，我们当然知道她的一切，不会害她的，我们现在只是接引她过来。”
孔阙的意识不再抵抗后，他继续翻阅他的记忆，翻阅到了他记忆里有关恭迁莺的片段。
那时，恭迁莺还不叫恭迁莺，名为‘若鹂’。
若鹂是孔阙的表妹，孔阙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是被阿姨一家领养的小女孩，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女儿对待。孔阙家与阿姨一家的关系还不错，没少去串门玩，和这个小表妹成为了好朋友。后来阿姨一家因为工作原因，搬到了【海-震二区】。
记忆来到【海-震二区】时期。
这里是东边一个临海的城市，也是整个赤域经济最大的中心城市之一。孔阙的大学生涯就在这里求学度过，有空时没少去拜访他们。
那时的若鹂经常扎着半批发半扎公主头发型，半扎的头发用深黑蓝色的法式蝴蝶结绑住，白色衬衫与千金风黑色长裙，整个人看起来也比较乖乖女。
孔阙知道，阿姨一家对若鹂很好，给了她优渥的生活条件和无条件的爱，但这些并没有让她在学校里免于被针对。
孔阙曾经潜入若鹂所在的学校网络调查，发现有人在学校的匿名墙上发帖，说若鹂“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她其实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养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她在酒吧驻唱，跟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这些毫无根据的指控像野火一样蔓延，没有人去求证真相，人们根本不在乎真相。
若鹂也偶尔向他求助，孔阙才得知若鹂在学校过得不好，她的置物柜被人塞满垃圾。
她的课桌被刻上侮辱性的词汇，有人在她的水杯里倒进墨水。有人在她的校服上贴上写着“霸凌者”的纸条。
她试过解释，但没有人听。她试过向老师求助，但老师只是让她“低调一点”。她试过把那个带头造谣的女生推倒在地，结果反而坐实了“暴力倾向”的标签。
班上一位同学丢了钱包，里面有数额不小的现金。第二天，那个钱包出现在了恭迁莺的书包里，所有人都“愿意”相信是她偷的。因为这样他们所有的恶意就都有了正当的理由。
她被叫到教导处，被要求写检讨书，被通知家长。她一遍又一遍地说“不是我放的”，但没有人听，没有人相信。
真正的始作俑者，也就是那几个长期带头孤立她的男生与女生，他们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无辜又显胜利的微笑。
直到那天，若鹂被几个同学堵在了角落，她们要欺负她时，一个有着藏蓝色头发的学长过来帮她解了围，若鹂道谢后，就快速跑开。
后来她知道学长叫彩鹮，一个幽默爽朗的高个女生，还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架子鼓打得很厉害。彩鹮在一次校园音乐节的彩排里听到了若鹂的歌声。
“你唱得很好。”彩鹮靠在音乐教室的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罐温热的可乐，递给她：“别管那些人说什么，他们就是在嫉妒你。”
至此，彩鹮每次都会在若鹂被堵在厕所时“恰好”路过，会把那些传谣言的帖子截图保存然后一封封发给管理员举报，帮她摆脱困扰。也会在周末带着恭迁莺去海边吹风、吃烤串、骂这个世界有多操蛋，放学后一起到音乐教室里唱歌弹吉他。
但很快，就来到了高三毕业季。
彩鹮考到了大学，临走前送给恭迁莺一把全新的吉他。
过了几个月，学校的贴吧班级群，甚至是一些社交平台上，若鹂的名字被反复提起，每一个帖子下面都是铺天盖地的辱骂。有人P了她的丑图，有人扒出了她养父母的职业信息，有人甚至打电话到她家里，用恶毒的语言诅咒她全家。
孔阙那时候也没少帮阿姨他们一家报警收集证据。
若鹂在那段时间里瘦了十斤，每天晚上失眠，凌晨三四点还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棺材里，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却无法呼吸。
她没有告诉孔阙他阿姨全部真相。但她不说，不代表他们不知道。
有一天晚上，阿姨推开了若鹂的房门，看到她蜷缩在床上，手机屏幕上是满屏的谩骂评论。阿姨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第二天，叔叔请了假，去学校办理退学手续。
一周之内，他们卖掉了房子，辞掉了工作，带着若鹂离开了那座城市。若鹂在这驶向北方的车上哭了很久。
搬到了新城市后，若鹂改了名字，她给自己取了名字‘迁莺’，寓意蹁跹飞舞的黄莺鸟。
阿姨一家在海边开了一家小民宿。恭迁莺进入了当地一所艺术高中，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组建了自己的摇滚小队。读大学时，她烫卷了脏橘色的长发，去向一位唱摇滚碾核以及死核很厉害的师姐学习，在舞台上尽情嘶吼，把所有的愤怒和悲伤都变成了音符。
她还学会了很多东西，她认识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生活，甚至在一次音乐节上收到了经纪公司的邀约。
孔阙找时间去看她们，发现她的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他很欣慰。
看到这，【孔雀】将孔阙记忆里关于恭迁莺的细节信息全部用阴阳爻群编排记录下来，传送到【罗罗鸟】的异兽图标上。
“已接收。”【罗罗鸟】接收到【孔雀】发来的电子数据资料，资料上的文字逐渐扩张成一个个高饱和度血红色的汉字群与伪汉字群，她的半透明机甲鸟机体在它们的“填充”下渐渐重塑凝聚为人形。
“期待后面的发展。”【孔雀】的意识中浮现着欣赏的意味，他喜欢把敌人知道有问题却找不到证据的牢笼里。
而一个被困住的猎手，比一个普通的猎物更容易被捕获。
孔阙青绿色的眼眸倒映着周围的景观，他的面容依旧儒雅温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很长，渐渐融入了竹林的阴影。
远处，一只夜栖的孔雀发出了“嗷——哦——”的低沉鸣叫，像是在警告什么，又像是在梦呓。
冀-艮三区的“沧溟都市”
夜幕降临，这里的氛围依旧热闹。
公园的露天舞台区，音响正在播放暖场音乐，三三两两的游客开始在阶梯座椅上落座。舞台后方是一个巨大的弧形水族箱，里面游弋着鳐鱼和五颜六色的珊瑚鱼，蓝色的水光与夜晚的星空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一无二的演出背景。
园区东侧的餐厅里，恭迁莺正盘腿坐在靠窗的长椅上，筷子夹着一块炸虾塞进嘴里。
“阿莺，你刚才那段solo帅炸了好吗！气氛都推起来了！”队友计百灵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满脸兴奋地比划着。
恭迁莺咽下嘴里的东西，语气随意又带着点小得意道：“也不看看是谁弹的。”
旁边的吉他手窦翠萝递过来一瓶冰镇汽水，笑着说：“你今天台风好像比以前更稳了诶，感觉状态特别好。”
恭迁莺接过汽水，拉开拉环灌了一口，气泡在舌尖噼啪炸开，说道：“可能是今天海风比较顺吧，弹起来手感特别舒服。”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飘向窗外，夕阳映射的橙粉色与游乐园璀璨的灯火交织在一起。
这样的画面，放在几年前的她根本不敢想象。
高二那年被诬陷霸凌、被全网谩骂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大概就那么烂掉了。每天打开手机都是铺天盖地的恶评，学校里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连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指着鼻子骂。那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影子消失在人群里。
如果不是养父母决定搬走，如果不是搬到了这北方的沿海城市……她真不敢想象那个自己的生活会有多遭。
恭迁莺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汽水瓶上的水珠。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自己的乐队，有了可以信任的伙伴，有了能够肆意呐喊的舞台。
“阿莺？”窦翠萝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说道：“发什么呆呢？炸虾凉了就不好吃了。”
“啊，来了来了。”恭迁莺回过神来，正准备再去夹一块炸虾，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她的动作僵住了。
餐厅另一头的取餐区附近，站着一个女孩。橘色的长发柔顺地半扎半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连衣裙，干净、安静、毫无攻击性。女孩正背对着这边，像在等什么人。
恭迁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人的打扮以及一举一动像极了高一自己。
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曾经受到的伤害像潮水退去暗礁一样裸露出来，让她心脏闷闷地。
她又想到了彩鹮，搬到新城市后，她没有停止过寻找彩鹮的消息，但彩鹮毕业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已失效。
“阿莺？你怎么了？”计百灵注意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去，“那边有什么吗？”恭迁莺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睛，发现那个橘色长发的女孩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走进了取餐区的拐角后面。她盯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看了两秒，甩了甩头，把那股莫名的不安压下去。
“没事。”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炸虾塞进嘴里：“刚才眼花了。”
“哈？你这眼神也太差了，咱们队里谁近视都没你近视吧。”计百灵毫不留情地吐槽。
“闭嘴吃你的饭！”恭迁莺笑骂了一句，低下头继续扒饭，但心里那根弦却始终没能完全松开。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到一个相似的背影而已，却让她有些不安的感觉。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取餐区的转角后面，那个有着和她曾经一模一样打扮的女孩正靠在墙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乖乖女”的怯懦和温柔，只有审视猎物般的精光。
【罗罗鸟】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所有外观特征以及生物特征都与目标一致。她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接下来，她要一步一步地渗透进恭迁莺的社交圈，以及混入【砚台】吸取能量，直到所有人都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恭迁莺，以及恭迁莺自己也分不清。
再接着，把虚宿机甲取过来。
餐厅里，恭迁莺又夹了一块炸虾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却忽然觉得没什么味道了。她皱了皱眉，抬头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空，摩天轮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会是什么感觉？”
话音刚落，餐桌对面的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计百灵和窦翠萝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恭迁莺，表情微妙。
“阿莺，你是不是刚才台上撞到头了说胡话了？”计百灵试探性地问。
恭迁莺翻了个白眼，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问。赶紧吃完回去休息，一会还有一场演出呢。”她大口喝完剩下的汽水，把瓶子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完后，恭迁莺低头收拾餐具的时候，玫红色的眼睛里闪过阴霾。
那句随口话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心底一凉。
而远处的阴影里，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玫红色眼睛，正透过玻璃窗的倒影静静地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五章 画皮窃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