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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暗毒 ...
“退什么?”
王敬山知道自己铸下大错,避无可避,索性眼一闭心一横视死如归道:“臣犯下大错,请王爷恕罪!”
文书被褚绍重重摔下,脆弱的纸页与坚硬的桌案相触时爆发出剧烈的炸响,而后是军靴跺地声朝自己步步逼近:
“你说、你有什么错?”
“臣……枉信小人,听信谗言,只以为那帮乱党能救百姓于水火,却没察觉到他们包藏祸心,于是放任自流,以致铸成今日大错。”
“就这些?”
头顶响起褚绍阴沉而飘渺的声音,他心里发毛,还不等他答话便被当心一脚猛踢,他没有防备,竟就这般硬生生飞出去两丈远。
王敬山“哇”一声咳喘不止,手心是淋漓的鲜血。
“本王看你是丝毫没有长进,你是错在枉信他人吗?不、你是错在自命不凡、错在故作清高!”
褚绍没有打他,王敬山却如遭到当头一棒,本还艰难支撑的脊梁骨瞬间坍塌,脑海中来回震荡着低沉的嗡鸣。
似乎是看不得他萎靡不振的模样,他被褚绍揪住领口向上提起,拳头伴随着刺耳的诘问雨点般打下来。
“你不于他们同流合污、闭目塞听,可知道毁了多少百姓一年年辛苦的收成?!”
“你高傲孤洁、两袖清风,却放任他们盆满钵满、富得流油?!”
“你不贪虚名权位,所以不问雍州政务专心练兵,那你来雍州干什么?!要你这个刺史干什么?!”
“你可知、”
褚绍喘一口气,死死卡住他的咽喉,王敬山在可怖的窒息中终于惶惶地睁开眼,直视着面前如同十殿阎罗一般的褚绍,他双眼通红,几乎要渗出血来。
“今日拦下的二十余艘船,只有几十个鞑靼人,可那暗舱能容纳的人数远不止它的十倍,这些日子在你眼皮子底下放走的鞑靼人都够他们造反了,你还以为你只是渎职而已吗——”
喉口越来越紧,褚绍是真的怀了杀心,他再罪大恶极也要朝廷定罪,在自己府里被摄政王绞死算什么、他还有妻子、他还有两个女儿!
王敬山遥远的意识里忽然想起他还在北疆时,曾经听过褚绍曾经在战场上中了毒,可他非但没死还杀神一般斩杀数百鞑靼精兵,后回到军中杀性未消犹伤及不少己方将士,后来吐血不止,差点没命,是高阳王取了什么神药才勉强保住性命。
这不对劲、他不能这么死、王爷也不能这么把他杀了!
他双目圆瞪,撑着一口气用了全身的力气踹向褚绍——
大量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五脏六腑,激得他趴在地上,咳喘不已。
面前那深深的暗影重又逼近,王敬山不顾胸口剧痛拼命抵抗:“王爷!你醒醒、醒醒——来人、来人!”
“褚绍!”
耳边一道清亮而焦急的女声,他二人的动作同时顿了顿,王敬山强烈的求生欲使他猛然挣脱了褚绍的桎梏,喘息中他瞥向声音的来源,是那个姜姑娘。
这姑娘身形那样清瘦,不得被王爷撕成碎片呐!
“姜姑娘不要过来!王爷会杀————”
柏姜义无反顾飞蛾扑火,王敬山阻拦不及焦声大喊,纥骨含微闻声而动前来救驾,却见自家主子正大鸟依人一般抵在娘娘肩窝里剧烈喘息着,一旁王敬山趴在地上正徒劳无功地举着手张着嘴,肉眼可见的嗓子眼里虚弱无力地飘出一句:
“啊?”
褚绍的脊背剧烈地隆起又陷落,喉咙间有血沫子不停地喷溅在柏姜的脸上、脖子上,柏姜哪里见过着这情形,只能不停地抚摩着他的脖颈和后背,他喉咙突然滚出一串怪异的“咯咯”声,接着柏姜感到自己肩头一片温热,继而是铺天盖地的血气,褚绍沉重的身躯骤然瘫倒在她身上。
“褚绍!”
“主子!”
“王爷!”
柏姜一时支撑不住,被褚绍沉重的身躯压得跪在地上,含微一个健步冲上前与她一道撑住了还在不停吐血的褚绍。
“这是怎么回事?”柏姜焦急地问。
王敬山一抹脸上的血,简短道:“中毒。”
继而他向外大喊道:
“来人!请军中的周大夫来!”
褚绍占了书房里那张卧榻,柏姜带着众人在外间议事。
王敬山并非褚绍嫡系,因而对他毒发的事也只是有所耳闻,并非亲眼所见,含微在他说完后细细补充道:
“主子当时在战场时曾被鞑靼人射中一箭,战事紧急,主子直接将箭铤折断,留箭镞在身上继续作战,没想到竟还能大杀四方,大胜后仍然杀性未消,直刺伤了许多人,后来才体力不支吐血昏迷。当时也是周大夫诊治的,说箭镞上涂了蟾舌嵩,是北疆高山上的一种有毒的草药,会使人狂暴弑杀最终毒发而死。后来高阳王从边境商人那里花了数十金买来一支新鲜采下的雪岭根,才救了回来,只是体内一直有微微的余毒清理不净,命周大夫做了那药膏日日带在身边,余毒发作时可以压制住。”
“这次船上也有鞑靼人,说不定……”
众人沉寂之时,身后门扇“噶”一声响了,那周大夫挎着药箱走过来,含微立即问道:“周大夫,可是蟾舌嵩?”
须发皆白的老军医无言地点点头。
“这里又不是北疆,也不是秋末冬初,哪里去弄那鲜雪岭根呢……”含微掐着拇指低声说道。
柏姜屈指抵住太阳穴,一直没有说话,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药的名字……
“宋阿濡!”
柏姜猛地一拍桌子,众人齐齐看向她:“宋阿濡?”
“去年查抄宋阿濡府中财产时我曾看过呈上来的册子,珍稀药材一列里就有那雪岭根,我因从没见过那药,故而印象格外深一些。”
周大夫捻着胡须:“那应当是风干炮制后的,虽不及新鲜的药力好,却也管用,老夫这就开一张方子先缓住王爷体内的毒性,但也撑不过三日啊。”
“含微,”柏姜当机立断,“叫人快马加鞭赶回铜城,让阿午将查抄的药材统统送来。”
“梁毅何在?”
“臣在。”
“杨家掌握龙津渡多年,私下里不知与鞑靼人有过多少勾当,你派亲兵好到狱里严加看管,绝不能叫他被人取了性命……还有,一日三次地搜索关押杨家人的牢狱,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火药。”
梁毅正打算领命,闻言愣在当场。
“怎么?”
“姑娘怎么知道有火药……”
柏姜心中一紧:“杨家人死了?”
“不,不是杨家,是惠元寺深山里的那所禅院,也不是鞑靼人干的,是那个弘远大师自己干的。”
梁毅从衣襟里摸出一封书信递给柏姜:“王爷与姑娘去渡口后,我们将禅院中的香客都带了回去挨个审问,弘远与她他座下的亲信弟子仍关押在禅院内,不成想傍晚时弘远说有封信要给他的徒弟交代寺中事宜,后来转交不过半个时辰,禅院东南角就发生了爆炸,大火接着把整个禅院都烧尽了,一个人都没跑出来。”
柏姜打开书信:
“慧悟吾徒:
为师大限将至。昔为住持时私欲熏心,暗行恶业,玷污莲台。因果不空,为师终须自食其果,今已尽焚罪证,诸孽同归寂灭。此身此魂,当堕无间,永世不返。
寺中住持之位,传于你手。愿汝清净自持,重振山门,弘扬正法。
——弘远绝笔”
慧悟,是早晨在山门门口引她与褚绍进禅院的那个年轻和尚,连踏足禅院的资格都没有,弘远将所有罪孽连同亲信一把火销毁在禅院里,把外头干干净净的惠元寺托付给了他。
柏姜看着那信,感慨人心善恶难辨,一时无言。
“惠元寺查不出什么了,不用再管了,专心看好杨家人。”
“是。”梁毅领命而去。
王敬山捂着胸口虚弱地在一旁旁观褚绍手下心腹对柏姜唯命是从,终于开始思考这位姜姑娘到底是何身份。
“王刺史。”
“啊、”王敬山精神一振,“在。”
“原先要给弘远的称号还要给,要给惠元寺的褒奖也要给,不管你编出个什么故事,都要把惠元寺和你刺史府紧紧地连在一起;寺里出身富户的和尚们的户籍你要拿好,名下有多少田产都要记好,这是把柄,领头的杨家已经被按死了,剩下的富户们群龙无首,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决不可让他们再抱成一团;还有查出来的那些没有户籍的壮劳力……修路吧,你们雍州城城门的大道也该修了,以工代赈,发粮必须发官粮,发钱必须发官银。”
柏姜沉吟片刻:“嗯……没什么了,挨了这一顿打也够了,往后可要做好你的刺史。”
哪里是“挨一顿打”呢,刚周大夫扫了一眼,皮肉伤不说,肋骨已经先折了两根了,王敬山不敢多言,领命离去。
屋里除了一个柏姜只剩下周大夫一个老头,他忙道:“老夫下去给王爷煎药。”
柏姜颔首:“老人家慢走。”
屋里终于静了,柏姜慢慢坐起身,踱步过去帘幕后面,褚绍正静静躺在榻上,他吐了许多血,此时眉头微蹙,苍白的面皮薄薄地绷在棱角分明的额骨上,恰如新雪覆山石,鸦羽似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似乎睡的极不安稳。
瓷人似的,一碰就碎。
柏姜呵出一口气将手心暖热了,才敢去替他掖一掖被角,却不知从何处碰落了一个象牙白的小物件。
她轻轻从枕下把那东西拾起来,放在灯下细瞧,是个有半个拇指那么高的小签,极细极细,眯眼看,能勉强看清上面刻着一个字——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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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春节后恢复更新,马上完结了,这篇文绝对不会被我坑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