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恼火 *
...
-
*
东京很小很小,她仍然停留在这个地方,仍然想要醉生梦死……
无数个深夜,在街头游荡着,不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无法躲避的情绪兜兜又转转,重复着重复,无论路过哪个拐角,都有过不去的霓虹灯牌。
斑马线错过一轮还一轮,她仍然徘徊在十字路口——
她从来就没有家。
每当意识到这一点,眼泪就会不争气地流下来。
十年叠加十年,她还是一无所有。
花子靠着细细的灯柱缓缓蹲下,用手背遮住额头,泣不成声。
她真的很想很想一个人,可他离她真的好远好远……
直至脸上风干了的凉,面部肌肉松弛到麻木的地步,她才拨出了那个熟记已久的电话号码。
“滴……”
第一声即被接通,就像过去一样,却增加了磁性的沉稳:“喂?”
泪水仍在无声地流,声音偏偏尖锐地疼:“能不能现在见一面?”
她死死咬住唇。
不出预料地沉默后,是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我现在很忙,抱歉……”
泪水仍在无声地流,声音偏偏笑了起来:“没事,挂了。”
她果断关机了,抱住双膝,很久很久地缩着脑袋。
疼痛这种东西,就是,你越是搭理它,它越是叫嚣,但是你决定不管了,它反而失去了气焰。
于是你重获自由,可以快乐了。
“酒!给我酒!”
花子不是一个容易醉酒的人,从前也不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要喝醉酒,为什么要借酒消愁,但是现在她彻底明白了,哈哈,酒真是一个好东西!
人晕晕乎乎的~感觉好快乐哦~
啥烦恼都忘光了啦!哦耶耶耶~
她哈哈哈去摸酒杯子,然后就莫名其妙摸到了手,手骨?真是骨节分明啊,嗯?再摸摸,清晰的纹路,粗粝的茧子,嗯嗯嗯?再瞄一眼……
方方正正、圆圆润润,是玉一般的指甲盖,反冷光。
男人!哦豁!男人!
( ̄y▽ ̄)~*
眼前的男人好大啊……还晃来晃去…………唔,黑漆漆的,真晦气,不过,她的酒呢?怎么不见啦啦啦?
“到底谁啊?!”
她大怒!
“你醉了。”
唔,好好听的声音……
属于成熟男人的磁,沉,雅。
令人心痒痒~
“废话!”花子超开心的~她就快要摸到酒杯啦~啦啦~可是那恼人的大手一下子就覆盖住她的手背了,想要移动,移动的却是酒杯,它被移开了。
动作不容抗拒。
一阵清爽的咒力注入,从手臂一路电闪火花,在她的大脑里清醒过来。
花子揉了下眼,再去瞧,便紧对着男人冷硬的轮廓。
五条悟!
他怎么会在这?
是了,她给他打了个电话,可他不是说他很忙吗?怎么就……
在这里了呢?
五条悟却指着自己的脖子,问她道:“你这里怎么回事?”
花子一愣,忙不迭摸了摸脖子,哦,她忘记遮了,是白兰留下的掐痕。
他阴翳的眼仍在前,她感到无法言说的委屈,别的不好,偏偏在五条悟面前,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可是她该怎么和对方解释呢?
他们之间,已经,全然没有关系了。
而她只是哭,一直哭着……
而他只是看,一直看着……
沉默是最后的体面。
五条悟抿了一口酒。
“你不是不喝酒吗?”花子擦完了眼泪。
五条悟放下酒杯:“果汁。”
“是么?让我也干一口!”
花子当即抢过酒杯,在对方震惊的视线下,一下子灌到底!
“咳咳咳!”
她被呛得没办法呼吸了,太烈的凉意却在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冲撞着她脆弱的灵魂壁垒。
她终于找到了发作的理由,于是含泪愤道:“你骗人!明明就是酒!”
还是最烈的那种。
“嗯。”
花子还是咳个不停,太烈了这酒,她记得自己喝的不是这个吧?
“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五条悟好像不太想和她聊得太深入,只是说道:“只是偶尔心情不好……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花子反应了过来,她为什么深夜买醉,还不是被白兰给恶心到了,他竟然有脸要她原谅他重新开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呸!人渣一个!原谅他,下辈子吧!
她恨恨道:“我打算背叛白兰。”
“为什么?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花子摇摇头,笑了:“你是在骗我还是打算骗你自己?我不相信你会笨到猜不出我恨的那个人就是白兰。”
五条悟却是感慨道:“说实话,你们纠缠得可真深啊,横跨十年了还没演完一场戏,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深夜档家庭伦理剧的观众……”
“狗血是吧?”她嘲讽起来,“也对,反正你就喜欢冷眼旁观。”
“你就一直保持这样下去好了。”
“什么意思?”
花子半点和他解释的耐心都没有了,算了吧,就这样吧,他们之间也就到此为止了,她厌烦了,也失望到头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反正谁都可以不在意了。
她霍然起身,手指晃荡:“我找男人快活去了,拜拜~”
却在转身的一刹那——
被用力地拉住了。
这人非要犯贱说一句:
“何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呢?”
花子:“……”
无语给无语开门。
她去快活,损谁了?要不是心里有鬼,至于妨碍她吗?
她斜睨他道:“与你何干。”
对方抿着唇,一条线,手臂上的肌肉在收紧,在较劲。
他压着声:“你就这么喜欢作践自己?你以为谁都要容忍你的任性吗?”
她就任性怎么了!
“所以你不就没有容忍我吗?我们早就结束了,放手!”
“你恨的人其实是我吧?你只是想让我生气……”
“哦?你也会生气?你不是情绪最稳定不过了吗?五条悟,我找男人快活也能让你生气到了?”
花子狠狠甩手去挣脱,可根本就没有一点办法,他的力量简直深不可测,十年过去反而更加加剧了这种差距,她徒劳地拉扯着就是怎么也扯不开,真是怒火中烧啊:
“你放手!”
五条悟还是抿唇,他下拉了黑色眼罩,瞬间暴露了完整的六眼,完美的俊颜,面无表情,却足够摄人心魄。
是晴空下的皑皑雪树,每根冰睫都在轻颤,独属于原子的纯粹,冰晶的素净……
让她就是没办法去讨厌他,反而陷入了自我厌恶。
怎么可以有人这么……这么……
钟灵蕴秀。
对着这脸,她无话可说。
当然最好永远都不要开口,他笑道:“既然谁都可以的话,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什么叫谁都可以?当她是什么人啊!
花子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很是恼火:“不要你!我……另有人选。”
五条悟嗤笑一声,他搭着她的肩极速贴过来,唇即将相触——
“谁呢?白兰?还是某个我不知道的男人?”
“还要有多少男人?”
“还要我有多生气才肯罢休?”
“你……你生气什么?”
花子不是想不到,她就是受不了现在这种……距离,可以清清楚楚看清对方眼中的不甘心,他怎么可能会?
她心惊肉跳,想要后仰,逃避,干渴,无法直面,他锁定猎物的视线,只要她敢调头逃跑,哪怕只是动一下,他就要杀掉她!
太可怕了,他不会真的想要杀掉她吧?
她怂了,她最怕死了。
于是开始轻声细语,生怕激怒对方:“刚才都是我开玩笑的哈,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去?”
“我……”
亲眼看见晴空被染黑是什么感觉?
触目惊心,恐惧撤退,她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完全不像他。
就像她从来就不了解他。
他扳住她下巴,生疼:
“我懂了,是要去找你那个男朋友对吧?”
“不……”
“就这么想和他做?”他讥讽道。
眸底下起了雪,下起了雨,点点滴滴透过紧绷的伞面,望见的是漆黑的枝桠,是延展的天空,是蓝星,是果核,是他眼中的她,在失控。
她色厉内荏,她心跳如鼓:“你脑子有病吧!放开我!”
她挣扎着去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他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漠然道:
“如果你是故意刺激我的话,那么你成功了。”
瞪眼片刻,她眼前一花,就被五条悟施展的咒术瞬移到了电梯里。
这是哪里啊???
花子茫然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