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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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甲板的路上。
凌寒的目光无声地在林烛与澹台宇之间流转，心底那份关于二人关系的猜测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恰在此时，一名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寻了许久。
“东方长老！比赛结束了，投注清算完毕，请您快去主持后续事宜！”
“好的，我马上就去。”
东方玄策应道，随即目光转向凌寒，带着询问的意味。
凌寒下意识地看向林烛。
“那姐姐就和东方去吧，”林烛会意，嫣然一笑，“我今晚在房间等你。”
凌寒微微颔首，便与东方玄策一同离去。
待所有事宜处理妥当，东方玄策兴致勃勃地邀请凌寒至餐厅一聚，美其名曰“庆祝事业圆满成功”。
凌寒略一思索，便应允下来。
餐厅雅间内，执事弟子奉上两杯沁着清新果香与蜜甜的柠檬蜂蜜红茶。
茶盏温热，氤氲着淡淡的水汽。
“这是凌寒长老你的那份分红。”
东方玄策推过一个样式古朴的储物镯。
凌寒接过，精神力微微一探。
霎时间，她那双清冷的眼眸因震惊而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笑意盈盈的东方玄策。
“哈哈哈，被惊到了？”
东方玄策不由笑出声。
凌寒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
她出身凌家，自幼随剑圣父亲习剑，鲜少留意灵石；后入仙宗，月例丰厚；于天外天戍守时，斩杀邪魔亦有所获。
然而，她从未见过，更从未如此“轻易”地得到过数目如此骇人的灵石。
她心下微沉，觉得自己并未出什么力，受之有愧。
“这是你应得的，安心收着便是。”
东方玄策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摆了摆手。
“她随手丢出来做戏的上品灵石都能堆成三座小山，你猜猜她那镯子里，还装着多少这样的‘小钱’？”
凌寒闻言，彻底怔住。
“唉，”东方玄策忽然轻叹一声，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你是真的……还不够了解她啊。”
凌寒抿紧了唇，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自离开清寂峰，她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林烛的认知何其浅薄。
她知道林烛神秘，却不知其深几许。
越是试图靠近，那层迷雾似乎就越发浓重。
“今天，你看到她和澹台宇站在一起，是不是心里又在暗自揣测他们的关系了？”
东方玄策收敛了玩笑之色，语气变得认真。
凌寒抬眸，坦诚地点了点头。
“唉，”东方玄策又是一叹，“那你想过直接去问林烛妹妹么？”
凌寒沉默片刻，才低声道：“……逾矩之事，不便多问。”
东方玄策看着她，一时语塞，神色变得极为复杂，仿佛有千言万语拥堵在喉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唉，若是你知道林烛妹妹为你究竟做了多少，又牺牲了多少，或许你就不会这般……患得患失了。”
他最终只是又叹了一声，语气沉重：
“她所做的一切，或许夹杂些许私心，但十之八九，皆是为了你。”
他目光灼灼，肯定地说道：
“你大可放心，林烛妹妹的心，从始至终，只容得下你一人。”
凌寒耳根微热，心中羞意与更多的疑惑交织攀升。
“她和澹台宇，确确实实只是朋友，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盟友’。”东方玄策补充道。
“他们是如何相识的？又为何……以‘小弟’相称？”凌寒忍不住追问。
“……这个，我不能说。”
东方玄策面露难色。
凌寒微怔：“涉及天机不可泄露？”
“那倒不是，”东方玄策摇了摇头，神色异常认真，“是涉及人身安全。”
“？”凌寒眼中浮现茫然。
“说出来了，我可能会被澹台宇打死。”
东方玄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凌寒一时无言。
“你若真想知道，不妨直接去问林烛妹妹，她定然会告诉你。”
东方玄策建议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
“即便你不问，我想……澹台宇大概也会找机会向你说明。”
凌寒眨了眨眼，流露出不解。
“因为那个人，”东方玄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绝不会乐意看到你因他而与林烛妹妹产生任何误会。”
“别忘了，林烛妹妹可是亲口认证过，那家伙本质上是个‘死傲娇的暖男’——”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戏谑补充道：
“当然，那是在遇到林烛妹妹之前，他确实是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能吓哭小孩的魔教少主没错。”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片刻。
告别时，一旁的执事弟子恰巧将一杯打包好的柠檬红茶递了过来。
“拿回去给林烛妹妹吧。”
东方玄策笑着说道：
“她为你准备了一点小惊喜，早点回去找她。”
他摆了摆手，转身潇洒地离去。
凌寒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明悟：自己以往或许真的带着偏见看东方玄策。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内里实则细腻周到，是个真心为他人着想的人。
她提着那杯沁凉的柠檬红茶，缓步来到林烛房门前，抬手轻轻叩响。
“是姐姐吗？请进，门没锁呢。”
林烛轻快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凌寒推门而入，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姐姐～欢迎回来！呀，你还带了柠檬红茶？我好开心～”
林烛笑吟吟地迎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凌寒的手，引着她走到餐桌旁，轻轻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凌寒有些意外地看着桌上摆放精致的三菜一汤，抬起头，正对上林烛那双盛满了温柔笑意的眼睛。
“我发讯息叮嘱过东方了，他应该没让你吃饱了才过来吧？”
凌寒摇了摇头，此刻她才明白为何方才东方玄策只点了饮品。
林烛嫣然一笑，在对面的椅子坐下。
“姐姐，这几天忙忙碌碌的，都没能好好陪你吃顿饭，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哦。”
她说着，提起筷子，细心为凌寒夹了一块鲜嫩的菜肴。
凌寒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她怎么会怪她呢？
这个女孩，似乎总是将她的感受、将他人的需求置于首位，却唯独常常忽略了自己。
她心疼尚且来不及，又怎会心生责怪？
“快吃饭吧，姐姐。不然菜都要凉了。”林烛柔声催促道。
凌寒这才提起筷子，对着她露出一个清浅却温暖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地用完了这顿温馨的晚餐。
饭后，林烛慵懒地窝在沙发里，小口啜饮着凌寒带回来的柠檬红茶，一脸满足惬意。
凌寒清洗好碗筷走来，见到她这副像极了晒太阳的猫儿般放松的模样，只觉得心底被一种柔软的充实感填满。
“姐姐～坐这里来嘛。”
林烛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凌寒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坐下。
林烛将茶杯轻轻放在案几上，身子一歪，便自然而然地枕上了凌寒的大腿，仰起脸凝望着她。
凌寒只觉得一股微妙的电流窜过全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她垂下眼眸，视线触及林烛近在咫尺的脸庞和那双含笑的、专注的眼，脸颊微微发热，目光有些无处安放地飘向房间别处。
“姐姐～你的腿枕起来好暖和，好舒服。”
林烛轻声呢喃着，还像只撒娇的小动物般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腿上传来的细微痒意让凌寒不自觉地动了动。
林烛却得寸进尺般翻了个身，面朝着凌寒的小腹，轻笑出声：
“嗯哼～这里也很软和呢。”
说着，她甚至伸出手指，调皮地轻轻戳了戳。
“啊呀……别闹，痒～”
凌寒敏感地缩了缩身子，连忙伸手捉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她低下头，看向恶作剧得逞正笑得狡黠的林烛，试图板起脸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羞赧：
“说了……很痒。”
“噗嗤！”
林烛看着她这副害羞又想强装严肃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着扯了扯凌寒的胳膊，顺势坐起身来。
“姐姐～你猜猜，苏云岫长老现在在做什么？”
林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像是藏着什么有趣的秘密。
凌寒略微思索，联想到方才的庆祝，迟疑道：
“是……在和林欣师侄他们一同庆功？”
毕竟她自己也刚经历了与东方玄策那场以茶代酒的“庆祝”。
“噗嗤——”
林烛忍俊不禁，笑得眼眉弯弯：
“姐姐，你的想法怎么总是这么……可爱？”
凌寒脸颊微微发热。
“不对哦～”
林烛伸出一根手指，俏皮地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们的苏长老此刻啊，正在主星槎演练场上，亲自督导其他各堂各殿的长老和弟子进行特训呢。”
她顿了顿，留意着凌寒的神情，补充道：“这其中，还包括了魔教的弟子们。”
凌寒听闻魔教弟子也在其中，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件事，苏云岫长老是请示过岳峙的。澹台宇那小子嘛，肯定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林烛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不过呢，岳峙也有他自己的考量。毕竟，在对抗魔族这件事上，所有人的立场和目标都是一致的。”
“我想，之后这些便携阵法的技术，仙宗大概率是会选择对外转让的。”
林烛的声音渐渐多了一丝悠远：
“有时候，文明的进程就是这样，靠着一点点的交流、借鉴与积累，才能不断发展壮大。”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感慨，又像是喟叹：
“这世上没有永不倾颓的王朝，也没有万世不朽的宗门，唯有文明的火种，可以跨越时空，延绵不绝。”
凌寒心中微微一动，感觉林烛这番话似乎意有所指，既像是在说仙宗，又仿佛超越了仙宗本身，带着一种更宏大的视角。
“姐姐，我总觉得你最近似乎心事重重的。”
林烛忽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关切地凑近前来，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凌寒的脸颊。
“是有什么烦恼的事吗？可以告诉我吗？”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暖意传来，让凌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心底那份被刻意压抑的渴望再次悄然萌动。
她看着林烛近在咫尺的容颜，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朦胧梦境中的画面——
那些亲昵的、令人脸红的纠缠。
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凌寒猛地闭上了眼，强行将那危险的悸动压回心底。
她低下头，伸出手，轻轻却坚定地将林烛的身子扶正，拉开了些许距离。
林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
“我……我没什么事好烦恼的。”
凌寒低声说道，垂下的发丝巧妙地遮掩了她此刻复杂的神情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是吗？”
林烛看着她，语气温和，并未追问，只是柔声道：
“但如果真的有烦恼，一定要告诉我哦。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姐姐的。”
如果，我说，我想和你……想更靠近你……你也会答应吗？
凌寒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大胆的念头。
她透过发丝的缝隙，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又迅速垂下了视线。
不行，不可以这样贪心。
若是贸然开口，唐突了她……惹她厌烦，甚至转身离去……又该如何是好？
仅仅是想一想可能回到从前那般孤寂清冷的日子，一阵莫名的恐惧便攫住了她的心脏。
还是……维持现状就好。
凌寒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平静，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后来，两人自然而然地恢复了在清寂峰时那般宁静相伴的生活状态。
林烛坐在书桌前，提笔在铺开的玉简上书写着什么，眉宇间带着思索的痕迹。
凌寒则悄声去沏了一壶清茶，端回内室，将微烫的茶水注入两只素瓷杯中。
她静静坐在一旁，待那缭绕的水汽稍稍散去，杯壁温热适口时，才端起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林烛的桌角边缘。
林烛自书卷中抬起头，对她漾开一个心领神会的浅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又埋首于她的计划之中。
凌寒则窝进一旁的软榻里，捧起一本宗门剑修祖师留下的典籍，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室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与笔尖划过玉简的沙沙声，时光在无声的静谧中悄然流淌。
……
不知过了多久，等凌寒醒来，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已躺在了温暖柔软的被褥之中。
而更让她瞬间清醒的是——
她的怀里正拥着一具温软的身体。
那熟悉的淡淡馨香，那依偎在她颈侧的轻柔呼吸，除了林烛，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凌寒整个人顿时僵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