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胜负心 年级第一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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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温软软，斜斜透过高二（一）班的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晕开一层浅淡的暖光。
正是最容易犯困的午后时段，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语调平缓温润，不疾不徐地讲解着课文赏析与文言知识点。
没有太大的语调起伏，也没有趣味的调剂，慢悠悠的声线像轻柔的催眠曲，一点点磨掉所有人的精神。
班里大半同学都撑不住了，个个耷拉着脑袋，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有人悄悄把胳膊垫在桌面，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有人捂着嘴偷偷打哈欠，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倦意。
还有人眼神放空，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思绪早就飘出了教室，整个人蔫蔫的，半点高二重点班该有的精气神都没有。
整间教室静悄悄的，只剩老师讲课的声音，和底下若有若无的闷哈欠声、细碎的呼吸声，弥漫着一股慵懒又倦怠的氛围。
数学老师陈宇恰好从走廊经过，无意间往教室里瞥了一眼，将全班昏昏沉沉、毫无朝气的模样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趁着课间空档，他径直地走进了高二一班的教室。
他往讲台前一站，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看着这群懒洋洋的少年少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满是师长的恳切：“你们这帮孩子，怎么高二刚开学没几天，上课就开始犯困走神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语重心长地叮嘱：“你们都已经是高二了，不再是刚入高中的新生。高二是承上启下最关键的分水岭，基础扎不牢，高三一轮复习根本跟不上节奏。再过一年多就要直面高考，现在上课松懈、知识点左耳进右耳出，一旦底子落下，日后追起来要费十倍百倍的力气，真要是最后高考失利，到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都打起精神来，收收贪玩的心，把心思稳稳放在学习上，别在最该努力的年纪浑浑噩噩混日子。”
一番话说得恳切又实在，戳中了每个学生心底的危机感。
同学们心里皆是一震，瞬间压下了翻涌的困意，一个个连忙坐直身子，摆正坐姿，收敛了散漫慵懒的模样，眼神渐渐变得认真专注，不敢再随意走神、犯困偷懒。
见大家瞬间端正了态度，打起了精神，陈宇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的笑意，神色也柔和下来，故意卖了个关子，放缓语气道：“看你们总算提起劲头了，那我就跟你们说个消息，给你们提提神。”
这话一出，原本略显沉闷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与期待，目光紧紧落在陈宇身上，都在暗自猜测是什么好事。
坐在教室后排的程俊明一下子来了精神，立马挺直腰背，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的神情，大声问道：“老师，是什么好消息啊？是不是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了？我们都盼好久了！”
班里不少同学纷纷点头附和，眼里满是期待，都以为是放假、活动之类的福利。
陈宇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慌不忙地揭晓答案：“不是运动会。下周二，全年级统一进行高二开学摸底考试。”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骤然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一片唉声叹气此起彼伏响起，所有人瞬间垮下脸，刚才的期待尽数落空，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抗拒。
“啊？又要考试啊……”
“刚开学就要摸底，也太惨了吧。”
“好不容易熬到高二，怎么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
“……”
“……”
满教室都是垂头丧气的抱怨声，刚刚被提起来的精神，瞬间又蔫了下去。
陈宇看着这群瞬间蔫掉的孩子，哭笑不得地开口教育：“你们这帮孩子，怎么一听到考试就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考试没什么好怕的，把它当成一次普通练习就好，放平心态，才能学得踏实、考得从容。”
“我看你们平时玩闹的时候一个个精力旺盛、劲头十足，怎么一到学习考试就提不起精神？学习也给我拿出玩的时候那股韧劲和拼劲，听到了没有？”
他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目光扫过全场。
全班同学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小声抱怨，只能乖乖闭上嘴，教室里陷入一片安静的沉默。
陈宇见状，顺势给全班定下班级目标，语气认真又坚定：“咱们高二一班，向来是全年级最好的重点班，底子好、底子硬。这次摸底考试，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拿下全年级总分第一。”
他的话音刚落，后排的程俊明立马又凑起了热闹，高声喊道：“老师，那我们要是真考了全年级第一，有什么奖励啊？”
这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大家瞬间又抬起头，满眼期待地望着讲台上的陈宇。
陈宇被他逗笑了，温和地扬了扬唇角，爽快许诺：“要是咱们班稳稳拿下年级第一，奖励你们全班看一下午电影，再额外给所有同学免一次周末数学作业。”
这话一出，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此起彼伏。
“数学老师万岁！万万岁！”
“也太良心了吧，看电影还免作业！”
“老师我以后绝对好好学数学！”
“陈老师yyds，我愿追随您一辈子！”
“以后我就是您最忠实的学生了！”
各式各样吹捧、欢呼的话语接连不断，班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到顶点，所有人都来了干劲，满心想着要努力考出好成绩，拿下这份福利。
喧闹的氛围里，唯有许初挽始终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被周遭的热闹与欢呼影响。
她向来心思沉静，对这类班级奖励、热闹起哄从来都不热衷，旁人的欢呼与躁动仿佛都与她隔着一层距离。
此刻她正低头伏在桌面上，专注地盯着练习册上的一道奥数难题，眉头微敛，凝神思索，外界的吵闹声半点都扰不到她。
一旁的张寂野早就注意到了安静独处的她，见她对着题目久久没有下笔，忍不住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视线落在那道奥数题上，语气带着几分自来熟的轻松：“这道题卡住了？不会啊？来，我教你。”
不等许初挽开口拒绝，他已经自顾自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圈圈画画，条理清晰地一步步拆解解题思路，公式、步骤、突破口，讲得简明易懂，逻辑格外清晰。
两三分钟的功夫，他就把整道题的解法完整梳理了一遍，放下笔，看向身旁的许初挽，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宽慰：“这道题型本身就偏难，步骤绕得很，你一时做不出来也很正常。以后再碰到不会的难题，不用自己死磕，直接过来问我就行。”
许初挽抬眼看向他那张带着爽朗笑意的脸，心里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委婉拒绝的话，可目光对上他真诚又自然的神情，到了嘴边的推辞，却莫名又悄悄咽了回去。
她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纠结，默默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顺着他讲的思路，继续埋头做题演算，心绪慢慢沉回书本里。
日子在刷题、听课、自习间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摸底考试的日子。
考试这天，许初挽依旧保持着一贯的自律与规律。
天色微亮她就早早醒了，简单洗漱收拾完毕后，便坐在桌前。
她翻开单词本逐词熟记，又翻阅错题集，一遍遍回看之前整理的易错题型、经典例题，梳理知识点框架，沉稳又踏实。
她又把所有考点大致过了一遍，确认复习得差不多后，她才收拾好考试用品，提前二十分钟动身去往考场。
考场里已经陆续来了不少同学，大家都在低头翻看资料临时突击，气氛安静又紧张。
许初挽找到自己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错题集，趁着开考前的空闲时间，再静下心快速过一遍。
她安静地坐着低头翻看资料，身旁的座位还空着，迟迟没有人过来。
许初挽也没多想，只当是普通的陌生同学，压根没往自己的同桌身上联想，安静沉浸在自己的复习节奏里。
没过几分钟，身侧传来轻微的拉动椅子的声响。
许初挽心头微动，下意识停下翻书的动作，缓缓转头看去。
一张熟悉又张扬的笑脸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桃花眼微微弯着，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
这人不是张寂野还能是谁。
他拉开椅子悠然坐下，侧过头看向许初挽，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巧合的玩味：“同桌，挺巧的啊，没想到咱俩考场座位挨在一起。”
许初挽性子本就清冷，只是淡淡偏过头，敷衍般轻轻应了一声：“嗯。”
说完便打算重新低下头看书，余光却瞥见身旁的张寂野安安稳稳坐着，丝毫没有拿出课本、资料复习的意思，一副漫不经心、全然不慌不忙的模样。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轻声问道：“你不趁着考前再复习一下吗？”
话一出口，许初挽就瞬间后悔了。
她在心里暗自懊恼地吐槽自己。
好好的干嘛多嘴？
他复不复习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每个人的学习习惯都不一样，何必去多管别人的闲事。
许初挽，你也太爱多管闲事了。
张寂野闻言，轻轻耸了耸肩，神色一脸无所谓的散漫，语气淡然道：“其实都差不多，平时该看的都看过了，考前临时抱佛脚也没多大用处，跟平时正常看书没什么区别。”
许初挽没再多言，默默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自己的错题集。
身旁的张寂野却忍不住悄悄打量着她，看着她安安静静低头认真复习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真切的感慨，轻声开口：“许初挽，我发现你真的特别努力。”
开学相处不过短短一周，他早已把她的性子看在眼里。
安静、内敛、沉静，不爱凑热闹，也不喜欢张扬，永远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
她的性子温柔脾气好，待人谦和有礼，是他从小到大见过脾气最好、最温顺内敛的女孩子。
而他自己恰好相反，天生脑子灵活悟性高，不用太过死磕努力，随便听听、翻翻书，就能轻轻松松稳居前列，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拿年级第一。
两人一个拼命踏实努力，一个天资聪颖随性，偏偏成了同桌，倒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很快，开考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拿着试卷和答题卡走上讲台，例行说着每年考试都不变的老生常谈：“拿到试卷先检查页码、填写姓名班级，认真审题独立答题，不许偷看旁人、不许传纸条作弊，一旦发现抄袭作弊，直接按零分处理。”
台下的同学们都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许初挽也跟着淡淡颔首，等试卷发到手中，便沉着冷静地拿起笔，低头认真审题、动笔答题，迅速进入考试状态。
整场考试时长一百五十分钟，时间缓缓流逝。
铃声响起，收卷结束。
考完第一门，周围不少同学立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对着答案，有人欢喜有人愁。张寂野却丝毫没有凑上去对答案的兴致，径直转过身子，大大咧咧凑到许初挽身边，主动拉着她对起了选择题答案。
一门门考试接连落幕，紧绷的考场氛围终于散去。
最后一门考完走出考场，沈妍一眼就看到了许初挽，快步跑过来，伸手亲昵地搂住她的脖子，眉眼带着解脱般的笑意，语气轻快又亲昵：“挽挽宝贝，可算考完了，终于解放了！你感觉这次考得怎么样啊？发挥还顺利吗？”
许初挽稍稍回想了一下考试的题目，语气平和温柔：“还好，题型都不算偏，应该发挥得还可以。你呢？感觉考得怎么样？”
沈妍垮了垮脸，带着几分忐忑的期许：“我只求这次能稳住，挤进年级前一百名就知足了。”
许初挽看着她略带紧张的模样，无奈又好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隔天正常上课，全班同学心里都惦记着摸底考试的成绩，教室里隐隐透着几分紧张与不安。
数学老师陈宇面带笑意，步履轻快地走进教室，目光环视全班，开口缓缓说道：“这次摸底考试整体情况还算不错，咱们班大部分同学都稳住了名次，只有少数几个人没考进年级前一百五十。哪几位自己心里有数，我就不逐一点名了，私下自己多找找差距，好好查漏补缺。”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片安静的沉默，气氛微微有些凝重。
陈宇看着大家的神色，很快又勾起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兴奋与欣慰：“不过我真的很意外，咱们班这次的实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厉害得多。”
同学们面面相觑，眼里满是疑惑，都猜不透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宇也不卖关子，直接揭晓谜底，声音抬高了几分：“这次全年级摸底考试，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全都出自我们高二一班。”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后排的程俊明立马激动地抢着开口，语气笃定又骄傲：“老师，我猜肯定有我张哥！张哥平时那么厉害，第一绝对是他！”
陈宇笑着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目光落在班里：“没错，年级第一是张寂野同学。”他顿了顿后，又继续说着，“而全年级第二名，就是我们班的新转来的——许初挽同学。”
“你们看看人家俩，同桌两个人，直接包揽年级冠亚军。许初挽刚转来没多久，适应节奏这么快，还能稳稳考到年级第二，实在难得，值得所有人向她学习。”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调转过来，纷纷转头看向坐在座位上的许初挽和张寂野。
被几十道目光同时聚焦注视，许初挽瞬间脸颊发烫，耳根烧得滚烫，整个人拘谨又羞涩。
她向来性格内敛安静，最不喜欢被众人围观、被当众夸赞，此刻承受着全班的注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烫得像是在发烧。
自老师公布名次开始，她始终垂着眸，从头到尾没有抬头哪怕一下，假装专心致志低头演算奥数题，仿佛台上被夸奖、被众人关注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可心底里，却莫名生出一股浅浅的胜负心。
她默默低头握着笔，心底暗暗憋着一股劲。
好想再努力一点，好想超越张寂野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