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只有你》桉俞不吃鱼

1、转学生 暗恋的惩罚

　　九月一日，初秋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轻轻掠过整座小城。

　　天色刚蒙蒙亮，天边晕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街边的梧桐树叶被晨风拂得轻轻晃动，空气里裹挟着清晨独有的干净与清爽，没有盛夏的燥热，只剩恰到好处的温柔。

　　这一天，是新学期开学报到的日子。

　　许初挽早早就醒了，甚至比平日里上学还要早起了许久。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落在地板上，细碎又温柔。她没有丝毫赖床的念头，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利落掀开被子下床。

　　简单套上一身干净的浅色休闲装，扎好高马尾，她快步走进卫生间。

　　挤上牙膏，匆匆刷完牙，又掬起一捧凉水洗了把脸，清冷的水汽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随手擦干净脸颊，她拿起桌边早已收拾好的书包，背上肩头，便匆匆出了家门。

　　之所以起得这样早，也是有缘由的。

　　自从父亲工作调动、全家搬了新家之后，许初挽的上学路线就彻底变了。
　　新搬的住处离一中并不算近，坐公交单程就要整整半个小时，若是赶上早高峰堵车，耗费的时间只会更久。

　　开学第一天，她不想第一天转学就迟到，心里格外谨慎，索性提前四十分钟就早早起床，留出充足的时间赶路，只求稳稳当当准时到校。

　　清晨的街道还不算热闹，行人寥寥，只有早餐店早早开了门，氤氲着热气与食物的香气。

　　许初挽走到路口的公交站台，安静站在路边等候，微凉的秋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刘海，乖巧的齐刘海衬得她眉眼愈发清秀恬静。

　　没等多久，通往学校方向的公交车缓缓驶来，稳稳停靠在站台边。
　　许初挽抬脚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单人位置坐下，放下书包，从口袋里拿出耳机戴好，指尖点开熟悉的歌单。

　　她一直很喜欢林俊杰的歌，温柔的嗓音，细腻的曲调，总能轻易抚平心底所有的烦躁与不安。
　　而在所有歌曲里，她最偏爱这一首《Always Online》。

　　舒缓温柔的旋律缓缓在耳畔流淌开来，清澈的歌声裹着淡淡的情愫，一点点漫进心底。
　　“风停了也无所谓，
　　只因为你总说，
　　Everything Will Be okay，
　　我准备好了three two one，
　　I'm always online，
　　和你one to one 爱开始扩散，
　　我们连结了穿越。”

　　“……”

　　“……”

　　“……”

　　“天空银河 oh，
　　开始倒数three two one，
　　删除我的孤单，
　　more and more尽是深刻，
　　爱亮了爱笑了，
　　I'm always online……”

　　“……”

　　“……”

　　“……”

　　熟悉的歌词一遍遍循环播放，许初挽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缓缓倒退的街景，眼神安静又淡然。

　　公交车缓缓行驶，掠过街边的绿树、新开的商铺，初秋的晨光落在车窗上，温柔得不像话。

　　闲来无事，她随手点开歌曲下方的评论区，一条条慢慢往下翻。评论里满是网友各自的心事，有遗憾，有温柔，有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情愫。翻着翻着，一条高赞评论映入了她的眼帘，格外刺眼：

　　——【暗恋是惩罚，惩罚自己只敢偷偷喜欢Ta。】

　　这条评论下方，赫然有着十万以上的点赞，无数人在评论区附和，诉说着自己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暗恋心事，卑微又隐忍，酸涩又无奈。

　　许初挽静静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眼底没什么波澜，心底更是不以为然。

　　她从小到大性子安静内敛，心思都放在学习和生活上，从来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儿女情长。

　　在她单纯又直白的想法里，青春期的暗恋不过是无稽之谈，懵懂又幼稚。

　　她无比笃定地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不会为谁心动，更不会为了某一个人小心翼翼隐忍情绪，付出多余的心思和温柔。她的世界里，只有学习、生活和安稳的日常，不需要突如其来的情愫打乱节奏。

　　可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句不以为然的感慨，竟成了往后岁月里，输给心动最大的伏笔。

　　等到多年以后再回望高二这一年的初见，许初挽总会忍不住自嘲当初的自己太过天真幼稚。

　　世事难料，人心难测。

　　她终究还是破了自己立下的执念，终究还是遇上了那个闯进她青春里的少年，终究还是满心满眼，喜欢上了张扬又耀眼的张寂野。

　　公交车一路平稳行驶，半个小时的路程一晃而过。广播里响起到站提示音，打断了许初挽的思绪。

　　她回过神，摘下耳机收好，起身背上书包，顺手拎起身旁小小的行李袋，随着人流缓缓走下公交车。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抬眼望去，一座崭新的校园矗立在眼前，气派的校门，整齐的围墙，门口挂着“宜宁一中”的牌匾，庄重又大气。

　　宜宁一中。

　　周遭来往的都是穿着校服或是背着书包的新生和老生，欢声笑语，热闹非凡，满是新学期的鲜活气息。

　　这里，便是她接下来要度过高中余下时光的新学校。

　　想起转学的缘由，许初挽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原本就读于市里的附中，成绩一直稳居班级前列，早已习惯了附中的环境、老师和同学，日子过得安稳又顺遂。

　　可世事总有变动，父亲所在的公司规模扩张，职位晋升成了部门经理，薪资待遇大涨，为了方便父亲上班，也为了全家的生活便利，家里便决定搬离原来的住处，搬到离父亲新公司更近的片区。

　　搬家之后，离原先的附中距离变得格外遥远，往返太过折腾，权衡之下，家人便索性给她办理了转学手续，转到了离家更近的市一中。

　　一中离家虽说还是有一段距离，需要每天坐公交往返，但比起附中已经方便太多了。

　　妈妈江妍始终放心不下她住校，担心她年纪小，照顾不好自己，也不习惯集体宿舍的生活起居，便执意让她每天晚上回家住，只允许她白天课间、午休时间在宿舍稍作休息，放松身心。

　　许初挽顺着人流走进校门，陌生的教学楼、宽阔的操场、道路两旁葱郁的绿植，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陌生感扑面而来，让她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拘谨与不安。

　　她按着提前打听好的路线，循着路标，慢慢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女生宿舍楼安静整洁，楼道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不少新生和家长都在忙着搬行李、整理床铺，热闹却不嘈杂。许初挽找到自己的宿舍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先来三位室友，正各自忙着整理床铺、摆放生活用品。

　　三个女孩年纪相仿，眉眼青涩，身上都带着高中生独有的干净朝气。

　　许初挽轻轻拎着行李走进来，脸上扬起一抹温柔得体的浅笑，语气乖巧又礼貌，主动开口打招呼：“你们好，我叫许初挽，是新转学来的室友。”

　　她的声音轻柔软糯，待人温和，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

　　三个女孩闻言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她，笑着回应，依次做了自我介绍。

　　性格活泼开朗的沈妍大大方方笑着开口：“我叫沈妍，欢迎你来呀！以后咱们就是室友啦。”

　　温婉安静的夏怡眉眼柔和，轻声道：“我叫夏怡，以后好好相处。”

　　还有性子俏皮灵动的苏阮眨了眨眼，笑着说：“我是苏阮，终于集齐最后一个室友啦！”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融洽起来。四个女孩年纪相仿，都是同班同学，有着共同的校园话题，没一会儿就聊得热火朝天，从新学期的课程聊到校园环境，再到日常兴趣爱好，无话不谈。

　　许初挽和三人都相处得十分融洽，没有半点生疏隔阂。

　　但不知为何，在心底隐隐觉得，自己和性格爽朗直率的沈妍格外合拍，聊天的时候更有共同话题，相处起来也更放松自在，像是天生就合得来一样。

　　简单闲聊了几分钟，眼看报到时间快要截止，四人不敢再多耽搁，匆匆收拾好随身书本，锁好宿舍门，结伴朝着高一教学楼走去。巧的是，她们四人全都被分到了高一最好的重点一班。

　　一中的一班是年级尖子班，汇聚了全年级成绩最拔尖的学生，门槛极高。

　　许初挽在原先的附中常年稳居班级前十，成绩稳定优异，凭借过硬的底子，自然而然被分到了重点一班。

　　等四人匆匆赶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坐满了大半同学，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安排开学事宜。四人蹑手蹑脚从后门悄悄走进教室，终究还是稍稍迟到了几分钟。

　　好在班主任为人温和，看着四个青涩腼腆的女孩，并没有过多计较迟到的小事，只是温和示意她们赶紧找空位坐下。

　　随即，班主任目光落在气质文静、眉眼清秀的许初挽身上，开口温和吩咐：“这位新转来的同学，来上台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让班里同学认识一下。”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许初挽身上，带着好奇与打量。

　　许初挽没有丝毫怯场，神色从容淡定，缓步走上讲台，站在讲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几十张陌生的面孔，落落大方地开口，声音清晰悦耳：“大家好，我叫许初挽。‘初’是初心的‘初’，‘挽’是提手旁的挽回的‘挽’。以后转到一班和大家一起学习，希望往后日子里，能和各位同学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简单利落的自我介绍，温柔又大方。

　　许初挽心里一直都觉得自己长相平平，只是普通清秀的女孩子，没什么出众的地方。可在台下众人眼里，她根本一点都不普通。

　　她澄澈水灵的大眼睛透着干净的光，眼尾微微上扬，温柔又灵动。

　　乖巧的齐刘海服帖地贴在额前，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地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精致小巧的下颌线条。

　　她的肌肤白皙细腻，眉眼清纯干净，周身透着一股乖巧温柔、恬静淡然的气质，一眼望去就让人心生好感，格外耐看。

　　自我介绍结束后，班主任抬手指了指教室第三组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开口安排：“你就先坐那个空位吧。”

　　许初挽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那个位置孤零零空着旁边的座位，暂时没有人。她轻声应了一句，缓步走下讲台，走到空位坐下，放下书包，轻轻松了口气。

　　心底里，她其实格外庆幸这个空位旁边没有人。

　　许初挽向来不太习惯和男生同桌，以前在附中的时候，老师为了防止同性坐在一起扎堆讲话、上课分心，一直都是安排男女混搭同桌。

　　而她以前的男同桌格外闹腾调皮，上课要么偷偷抄她的作业，要么随手拿走她的笔把玩捣乱，总是无端打扰她学习。

　　许初挽性子软，脾气极好，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每次只能默默纵容，暗自无奈，久而久之便格外反感和男生同桌相处。

　　此刻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她只觉得格外安心，终于可以安安静静一个人坐，不用被人打扰，也不用勉强自己和陌生男生搭话。
　　她默默地拿出课本摊开，正准备静下心来适应新班级的氛围，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又散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点不拘小节的动静。

　　许初挽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逆着门外的晨光走进来，身形挺拔高挑，走路大大咧咧，带着一副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随性模样。

　　他的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在阳光下透着干净通透的质感。

　　他的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自带几分慵懒撩人。利落的三七分短发，额前的刘海轻轻垂落，刚好盖过眉眼上方一点，添了几分随性不羁。

　　他整个人像是自带光晕，浑身上下透着不受拘束的自由与张扬，仿佛天生就披着一身耀眼的光行走在人间，随性自在，无拘无束，没有半点少年该有的拘谨内敛。

　　全身披着光横走世间的少午。

　　少年走到讲台前，丝毫没有迟到的窘迫，反倒对着班主任嬉皮笑脸地弯了弯腰，他的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歉意道：“老师，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班主任地无奈看了他一眼，像是认识他，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怎么又迟到了？这次是什么理由？”

　　少年挠了挠后脑勺，又抬手摸了摸鼻尖，眉眼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坦然开口：“主要怪我爸睡过头了。我睡觉睡得沉，闹钟根本叫不醒我，每天都是我爸准时喊我起床，结果今天他自己睡过了头，连累我也跟着迟到了，老师要怪就怪他好了。”

　　班主任朝少年吼了一句：“张寂野！”

　　“……”

　　这话一出，原本安安静静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班里的同学纷纷低头憋笑，有人笑得肩膀发抖，有人捂着肚子忍得满脸通红，整个教室都被欢快的气氛填满。

　　这理由也太过离谱又直白，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又莫名让人觉得好笑又真实。

　　班主任眉头一皱，沉声喊了一句：“安静！”

　　喧闹的笑声才渐渐停歇，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班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追究，抬手指了指许初挽旁边的空位：“张寂野，别找借口了，就坐到第三组倒数第二排那个空位去。”

　　原来，他叫张寂野。

　　许初挽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看着少年拎着书包朝自己这边走来，心底瞬间泛起一丝无奈，刚安稳没多久的心思，瞬间又沉了下去。

　　张寂野走到桌边，低头看向坐着的许初挽，语气随意自然，带着几分自来熟的散漫：“同学，麻烦往里挪一下凳子，我进去坐。”

　　许初挽回过神，默默把自己的凳子轻轻往前挪了挪，留出足够的空位，让他顺利坐了进来。

　　刚一坐下，张寂野就毫无生疏感，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眉眼带着笑意，主动搭话：“我叫张寂野，你呢？叫什么名字？”

　　“许初挽。”她轻声淡淡回应，语气安静疏离。

　　张寂野若有所思眨了眨眼，追问了一句：“wǎn？是哪个wǎn字？”

　　“提手旁，挽回的‘挽’。”面前女孩耐心解释了一遍。

　　“哦，懂了。”张寂野点点头，记下了她的名字，便不再多问，自顾自拿出课本摆放好。

　　整个上午的课堂时光，两人都格外安静，没有多余的交谈。

　　许初挽认真听课做笔记，专注投入课堂。张寂野虽看着散漫，却也安分坐着，没有随意打闹，两人相安无事，倒也清净。

　　直到下午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管，教室里的氛围放松了不少，不少同学开始小声聊天、整理笔记。

　　身旁的张寂野彻底闲不住了，立马侧过身，脸上挂着笑嘻嘻的模样，对着许初挽开启了连环提问模式，噼里啪啦问个不停，一刻都不停歇。

　　“许初挽，上午英语课的笔记借我看看呗，我刚才走神没记全。”

　　“对了，听说你是转学生啊？以前是哪个学校的？”

　　“你看着学习很认真，成绩是不是特别好啊？在以前学校是不是稳居前列？”

　　“你平时喜欢什么科目啊？有没有偏科？”

　　“咱们一班节奏是不是很快？你能不能适应啊？”

　　“……”

　　“……”

　　“……”

　　他的一个接着一个问题冒出来，像连珠炮一样，不给人半点喘息的机会。

　　许初挽耐着性子，一个个轻声回复，语气平淡简洁，尽量礼貌回应。

　　可架不住他问题实在太多，没完没了，仿佛心里装着十万个为什么，好奇心旺盛得不行。

　　好不容易一一敷衍回复完，张寂野才算消停下来，不再不停搭话。

　　许初挽终于得以清净，低头拿出练习题安静刷题，笔尖在纸上缓缓游走，心底忍不住默默吐槽：这人也太聒噪了吧，话怎么这么多，一刻都闲不下来，真的好烦。

　　接下来的课堂，她都尽量把注意力放在书本上，刻意不去搭理身旁的少年，只想安安静静度过开学第一天。

　　临近放学前夕，班里同学都在收拾书本、整理书包，班主任走到教室门口，目光看向许初挽，开口喊了她的名字：“许初挽，你来一趟办公室。”

　　许初挽愣了愣，随即应声起身，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老师这个时候找自己有什么事，只能乖乖跟着走出教室，朝着教师办公楼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她轻轻抬手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应允后，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格外安静，几位老师都在各自忙碌，有的批改作业，有的整理教案。

　　数学老师陈宇，也就是班主任。
　　陈宇正坐在办公桌前，右手捏着一支红笔，低头认真批改着作业，左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茶水，时不时停下笔，端起茶杯抿上一口，神情悠闲又从容。

　　听到脚步声，陈宇抬眼看到走进来的许初挽，立马放下手里的红笔和茶杯，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语气亲切地开口：“许初挽是吧？快过来坐。”

　　许初挽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心底带着几分莫名的拘谨，轻轻应了一声：“嗯，老师。”

　　陈宇看着她温顺安静的模样，缓缓开口解释来意：“是这样的，老师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交代你。你作为新转来的新生，还没有领校服，接下来每周一升国旗、学校大型活动都必须统一穿校服。你现在去四号教学楼领一下。”

　　他顿了顿，耐心给她指明路线：“四号楼在高一教学区那边，上楼到四楼，左拐最里面的一间后勤办公室就是。要是路上实在找不到地方，就随便问问路过的同学或是值班老师，都会给你指路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许初挽乖巧点头，随即轻声询问，“老师，那我现在就过去吗？”

　　“对，现在就去吧，早点领回来，省得后面耽误事。”陈宇温和回道。

　　许初挽点了点头：“那老师我先走了。”

　　许初挽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又随手带上门，按着老师指的路线，朝着高一四号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校园很大，道路纵横交错，一栋栋教学楼排布整齐。许初挽第一次来，对路线并不熟悉，只能凭着大致方向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留意路边的教学楼标识。

　　走到高一教学区楼下时，她脚步微微放缓，正准备抬头找楼梯口，忽然迎面冲过来两个女孩，走得急匆匆，没来得及刹住脚步，直直撞到了她的肩头。

　　轻微的碰撞声响起，两人连忙停下脚步。

　　许初挽下意识侧过头看向眼前的两个女孩。

　　迎面撞过来的女孩生得一副清秀模样。

　　这样一看，女孩长相清秀，冷白皮，脸很小，跟巴掌差不多大。
　　外貌虽然不带着攻击性，但是是那种自然清晰的漂亮好看。

　　许初挽侧头一看，女孩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

　　只见女孩满脸歉意，向她说道：“对不起啊，学姐。”

　　另一个女孩也说道：“学姐，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许初挽听完她们两人的话后，眉眼弯弯地笑了。她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然后向她们说：“没关系的，下次注意就好了。”
　　刚才第一个说话的女孩叫姜桉初，另一个女孩叫夏绵。

　　姜桉初天生本就很自来熟，也很热情，随口问道：“学姐，你要去哪儿啊？”姜桉初又发现面前的学姐没有穿校服，猜到有可能是新生，又说，“我看你没穿校服，你应该是新生吧？”

　　许初挽“嗯”了一声。

　　姜桉初眼前一亮，说着：“那学姐你是要去四楼拿校服吗！？”

　　许初挽点了点头。

　　姜桉初兴奋地说道：“那让我和夏绵带你去吧！学姐你是新生，应该找不到拿校服的地方……好不好？”

　　许初挽被她话的最后几个字“好不好”给逗笑了，无奈只能笑着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道：“那谢谢了。”

　　上楼梯的时候，姜桉初都在找许初挽搭话。

　　姜桉初热情地说道：“对了！学姐。我叫姜桉初！‘姜’是‘生姜’的‘姜’，‘桉’是木安‘桉’，‘初’是‘初夏’的‘初’。我是高一（4）班的。”

　　“嗯，我记住了……我叫许初挽，‘初’是‘初心’的‘初’，‘挽’就是……提手旁的那个‘挽’。”

　　听到这话，姜桉初更兴奋了，说：“原来学姐你的名字里也带‘初’！好巧哦！”

　　许初挽抿唇笑了笑，觉得面前的姜桉初很是热情。
　　她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就是这样觉得，尽管只有一面之缘。

　　此时姜桉初旁边的夏绵也紧接着说话了，道：“学姐，你可别介意啊。”

　　许初挽不理解她这句话：“嗯？我介意什么？”

　　夏绵面不改色地说着：“姜桉初她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子，特别自来熟、大大咧咧的。你可别介意啊。”

　　一旁的姜桉初怒了，觉得她一点面子都没有了，咬牙切齿道：“你、你给我闭嘴！夏绵，我一会儿到教室的时候不收拾你，我特么就不姓‘姜’！”

　　许初挽被她俩的话给逗笑了，手捂着在那笑。

　　…
　　…
　　…
　　领完校服后，许初挽跟她们两个人道了谢。

　　在她临走前，姜桉初忍不住赞叹道：“学姐，你长得太好看了！”

　　许初挽一脸很懵，指着她自己，讷讷地问姜桉初：“……我长得好看吗？”

　　姜桉初点了点头，“嗯嗯”了好几声，肯定地说道：“好看！特别特别地好看！真的！我，姜桉初，从不说谎话的！”

　　“……”许初挽脸有点红，她感觉有点害羞。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夸过，也没有人这样那么肯定过她，她说话声音变小了，向姜桉初说道：“……谢谢。你也长得很好看呀。”

　　姜桉初对着她说：“学姐，我们就下次见了！”

　　许初挽含着笑回应：“好，下次再见。”

　　许初挽跟她们说完“再见”之后，就拿着新校服回了教室。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她抱着校服，慢悠悠朝着高一一班的教室走去。

　　回到教室时，自习还没有结束，班里同学都在安静自习。

　　刚走到座位旁坐下，身旁的张寂野立马侧过头，一脸好奇地凑过来，随口问道：“同桌，你刚才去哪儿了？半天都不见人影。”

　　没等许初挽开口解释，他又自顾自勾起唇角，带着几分调侃的贱兮兮语气，故意打趣：“是不是被老陈叫去办公室挨批评惩罚了？我就说你刚来第一天肯定要被盯上。”

　　这话一出，许初挽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无名火，心头微微一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窜起的火气，耐着性子维持好脾气，淡淡解释：“我没有被惩罚，只是去后勤处领新校服了。”

　　张寂野淡淡地“哦”了一声，但丝毫没有收敛，反倒继续较真接话：“那还不是去了办公室那边？还不是被老师单独叫走了。”

　　他的一句话，瞬间堵得许初挽哑口无言。

　　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好好脾气濒临耗尽。

　　她默默侧过身，不再搭理身旁喋喋不休的少年，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这个人，是真的聒噪，也真的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