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届乱

35、第 35 章

　　新的剧本还没送到林知慕手上，霍予又通知岑青谙，叫林知慕来补拍。

　　《留洋以东》再一次改了剧本，因为女主角，演得太拉。

　　林知慕没什么意见，粉丝们先不乐意。

　　林木森：不是已经杀青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拍，剧组以为我们林知慕是什么，想怎么遛就怎么遛，是觉得我们木木好欺负是不是？

　　半弯不直·慕：男主变男二我们忍了，男二把属于我们胡季仓的女主抢了也忍了，好嘛，你们剧组出事就叫我们木木回来补救，你们剧组好大的脸，如果不能给我们粉丝一个说法就别怪我们粉丝自己讨公道。

　　【就是，还有公司，我们粉丝说了多少遍，不要木木再接这部戏，为什么让他接，经纪人是怎么做事的？我们粉丝强烈要求给木木换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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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越闹越大，楚小妍每天看着超话乌烟瘴气，她该怎么告诉粉丝，戏是林知慕自己接的，男主变男二公司也是劝过拒演的，林知慕话是不听的，粉丝是要问罪的。

　　甚至就在林知慕出发的前几天，粉丝甚至扒出林知慕给对家粉丝捐了款，他们万万不能忍受这种“吃里爬外”，自己策划了去机场示威。

　　岑青谙这次没拍着板地说什么我不让你接你非要接这类的话。

　　她只是看了一眼林知慕，让他去好好拍完回来。

　　粉丝重要也不重要，但能和自己的粉丝闹成这样林知慕还是第一个。

　　当事人林知慕觉得万分心烦，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小姑娘非要这样指手画脚。

　　他亲自上线，言辞恳切澄清，剧是自己接的，最后甩出一句我就想演了怎么样，去死吗？

　　粉丝们深感背叛，纷纷脱粉，首当其冲的就是林知慕SO·R杂志的销量。

　　楚小妍看着林知慕首封杂志销量惨淡的销量忧心忡忡。

　　林知慕看着新剧本，面不改色心不跳。

　　岑青谙告诉他，霍予已经开始叫制片剪片子了，但他又觉得效果不好。

　　女主演的太菜，小情绪还可以，一旦到爆发戏，就差了不止一点意思，演技和林知慕付凉简直不在一个图层上，男一男二演年代剧，女主硬生生演成偶像，还要求霍予给她磨皮。

　　霍予不满意的戏主要是这一趴。

　　敌军入洛，火烧洛朝圆清园，而周满平主持修建的那条铁路成为将圆清园文物运输出去的主要通道。

　　蒋词全家被污入狱，全家死在狱中，出狱后的蒋词恍如重生，加入反洛天国成为天王的女人，和周满平再次相见就是在天国谋划炸毁铁路之时。

　　周满平已经不是那个江浙富户之子，修筑铁路八年，他蜗居在简陋寒冷的小屋里。

　　房间点着一盏油灯，暗漆漆地照不亮整个房间，一个小炕，一个旧几，摆着油灯几张纸和一支有点秃毛的小笔。

　　蒋词挽着发，垂着辫子在胸前，轻轻推门看着周满平单薄的身影。

　　旧情人再次见面，蒋词朝周满平要铁路的设计图，两人却爆发激烈的争吵。

　　周满平说自己将蒋词放在心上许多年，以前蒋词是胡季仓的青梅，是胡季仓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妻，现在呢，蒋词是天王的女人，他质问蒋词把他当什么。

　　蒋词扯开自己的衣服让周满平爱自己。

　　周满平人格都被蒋词侮辱，他将贴上来的蒋词推开，燃油灯倒在地上，里面的油将整个房子点起来，周满平将蒋词推出去，自己和所有的设计图纸葬在里面。

　　这场戏算是一个小高潮，周满平死了，蒋词行尸走肉，再次遇到胡季仓。

　　走了好几遍，女主角的情绪总是不到位。

　　女主演大概是觉得自己背后有人，摆着架子恃宠而骄，说着差不多，又说这么热要拍几遍。

　　霍予没有一点情绪，眯眼看一眼女主角，立马改了剧本让蒋词死在里面，换周满平行尸走肉。

　　付凉和女主角搭完这一场戏，还在奇怪周满平怎么又活了，三天后又收到新剧本。

　　一看才明白，霍予不爽，直接叫女主演滚蛋了，蒋词的戏给了胡季仓，林知慕一跃，又和他成为并列男主。

　　霍予和郭勒太不一样里，相比郭勒的新锐，霍予十几年导演生涯却又是这样的个性，他开始不由思考考岑青谙介意他演霍予的戏是不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过于随心地炒演员鱿鱼，甚至只要自己乐意，改剧本也在所不惜，戏剧情感的连贯和一致性其实很影响戏剧完整度。

　　然而就当他旁敲侧击向岑青谙诉说自己的顾虑时，岑青谙告诉他，你知道为什么除了梁秋闻，霍予是第二个天才导演吗。

　　岑青谙说，他本来以为林知慕对自己的选择是有自信的，然而现在看来，林知慕当初选择完全就是因为剧本不错。

　　林知慕觉得奇怪，是的，他一开始说过，他看中的是剧本。

　　岑青谙：“那希望你记住，下次选剧本的时候一定要考察班底。”

　　她还说，霍予爱改剧本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看演员不顺眼也是时常的事。

　　林知慕再次减肥，重新扮上了毒根深重的落魄旧贵族纨绔子弟，又再一次背上了胡季仓的台词。

　　剧本改得还算合理。

　　周满平大火里被蒋词推出去后，虽死里逃生但也命不久矣，又因为设计图纸被毁，工期无法交差被抓入狱。

　　同学一场，再加上胡季仓对蒋词遭难视而不见的愧疚感，让他为了周满平四处奔走。

　　然而周满平依旧被亲洋派杀死在狱中。

　　亲洋派崇洋媚外，为了助纣为虐流通鸦片，胡季仓终于醒悟。

　　最后一幕，胡季仓拖到潦倒的身体，割掉辫子，以身殉道，炸毁了周满平修筑的铁路，炸翻了满载圆清园文物的火车。

　　林知慕看完没什么感情地评价，好吧，最后还是死了。

　　他再一次投入到拍摄当中，然后一个月后再一次杀青，杀青当天再一次收到楚小妍汇报的新舆情。

　　付凉又一次发通告，发了自己和林知慕对戏的视频。

　　付凉磨刀霍霍向林知慕，他这次势必要将林知慕比下去，付凉的粉丝又一阵鼓吹。

　　这次双方粉丝没有你来我往，而是付凉的粉丝取得压倒性胜利。

　　这些林知慕视而不见，但岑青谙让他给粉丝道歉，和粉丝和解，甚至亲自飞到片场，把SO·R杂志的销量的数据放到林知慕面前。

　　岑青谙生着气，但是说话依旧是那个语调，“你看看数据，我应该和你说过，你要做演员，流量和实力缺一不可，现在你在做什么，和自己的粉丝闹翻了天，最后受影响的还不是你自己的工作。”

　　她觉得林知慕不成熟，“你的，什么都是你的，但也都不是你的。公司给你们资源，不是让你们随便浪费的，否则影轶早就倒闭了，我希望你稳重一点，成熟一些。”

　　“我是你的经纪人，但我也是影轶的人。”岑青谙苦口婆心，“你不要让公司放弃你。你说过你需要这份工作，那就请你重视一点。”

　　林知慕铁青着脸色，他第一次从质疑转变为肯定。

　　他不适合做演员，现在他除了演戏什么都没入门。他没有刘绮雯对这一行的热爱，也没有付凉为了赚钱和成名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他从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拒绝沈撷，那他能干什么，他再一次质问自己能做什么。

　　岑青谙不再询问林知慕的意思，直接吩咐楚小妍进行公关。

　　林知慕沉默，他默许了这次妥协。

　　第二天公关微博就上了热搜，楚小妍先是进行道歉，然后解释了自己给对家粉丝捐款的原因，最后表示改正错误，恳请粉丝监督。

　　然而粉丝依旧不买账，他们自发地给付凉那位重病的粉丝进行了捐款，然后依旧要林知慕关于这部戏给出一个解释。

　　楚小妍把情况反馈回来的时候，林知慕气笑了，岑青谙就知道林知慕是死不悔改。

　　林知慕这段时间总是气笑，岑青谙和楚小妍说什么他都恍若未闻，问他意思就说随便，然后旁若无人地往出走，摆出一副人揉搓的意思。

　　他从公司出来的时候，门口还得蹲坐着拉横幅在公司门口示威的姑娘，姑娘声嘶力竭说着自己为林知慕做过的好事，以求能挽回林知慕欲求欲与的心。

　　但在林知慕眼里这些都是挟恩图报，他回头盯对方一眼，一偏头哼笑嘲讽。

　　他已经妥协了，打定主意不想再搅和在这些事里，不习惯也不会，那就让楚小妍去处理，他拍好自己的戏赚好自己的钱就行，为什么还要纠缠着自己不放呢？爱谁谁不行吗？

　　林知慕的表情太刺眼，一下刺痛到粉丝的心。

　　姑娘好像抓到男友出轨一样不可置信，把手里横幅砸到林知慕身上，“林知慕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道我飞了几个小时来看你吗，你凭什么这样对待我们粉丝？你为什么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粉丝？我们是你的什么？金主，你能不能有点态度。”

　　林知慕回头看一眼，眼神上下扫一圈，又勾一下嘴角打算走。

　　粉丝猛地拉着林知慕，“你走什么？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你今天必须给我们所有粉丝一个交代。”

　　姑娘挺着认真的，林知慕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心软了。

　　他开始觉得为什么要和一群虽然不达意，但是又迫切关心自己的人置气，好像那天对待沈撷也是这样，所以自己真的都是对的吗？自己真的不需要吗？

　　你就是这样对待真心待你的人吗？

　　“交代？”林知慕一提裤腿坐在台阶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烟，“你们都想要什么交代。”

　　手机有电话进来震了一下，林知慕看一眼是段淮。

　　段淮今天在格调上班，时间刚刚好，他打算过来接上林知慕。

　　林知慕给他转了钱叫他买点喝的带过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表皮皱巴，甚至有点破的细烟，咬在嘴里才想起自己戒烟好几年，身上早没打火机。

　　他咬着烟越过姑娘看着亮着横幅嘈嘈杂杂的粉丝们，大多是比他还小一点的高中或者大学生，所有姑娘都看着他，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

　　林知慕笑，“其实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做演员只是想赚点钱，所以我觉得和你相安无事就挺好，有时候我并不太想从你们身上得到什么，自觉也没有什么能让你们得到的。”

　　“我们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拍戏。”

　　“我们又没有要求你为我们做什么，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是你不喜欢我们。”

　　“什么叫你不太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那你当什么演员？”

　　“就是，那你拍什么杂志？”

　　“没有粉丝给你冲销量，你怎么有代言资源？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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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姑娘觉得越说越过分，忍不住制止，“哎，我们今天不是来好好谈的吗，干嘛还这么冲？”

　　“你觉得他是想和我们谈谈吗？”

　　段淮来的时候，林知慕咬着香烟苦笑，“剧本确实是我自己选的，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公司安排，我们李总很好，岑姐和小妍都很好，之所以删减戏份是因为剧本需要，回去重拍是因为加了戏。”

　　粉丝一朝知道真相，仿佛五雷轰顶，找着理由质问，“那你为什么给别人捐款？”

　　“那你们干嘛捐钱？”林知慕反问，“你知道你们让我觉得像什么吗，就像没有安全感的老婆总怀疑自己被绿一样。”

　　“所以你们到底在不安什么？”

　　“需要去哪都跟着我吗？需要我什么都要向你们报备吗？需要你们连我家人都监视着，连我去医院也得紧追不放？”

　　林知慕妥协叹气，“我好像只有这一群粉丝，也没有别人吧？”

　　此时，段淮拉着一车厢薄荷奶绿，看见影轶门口乌泱泱一群粉丝，才明白林知慕干嘛订大几千的奶茶。

　　他远远朝林知慕打了个响指。

　　段淮一边开后备箱一边问，“怎么了？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是呀，你没看我被打得落花流水嘴都起皮了吗？”

　　段淮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顺便凑近了瞧，“也不严重呀，看来敌人战力不强呀？”

　　林知慕拍一下段淮头，眼神又凶又想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段淮把奶茶搬下来让粉丝传，“你知不知你有时候……确实让人怎么说，感觉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好意，包袱很重，别人的东西就得还，不还就跟被人拿了把柄一样。”

　　“不是吗？”林知慕反问他。

　　“你还这么觉得？”

　　段淮有点惊，他以为林知慕今天和粉丝说这些就是已经敞开心扉了，没想到他又扮上了别人想要的一副模样。

　　林知慕拍拍段淮的肩没说话。

　　发完奶茶，林知慕就叫粉丝姑娘们回去，这一场闹剧就这样被按下。

　　楼上，岑青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将手里的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办公室里的电话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