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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完美的她 25 不要相信陌 ...

  •   小花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再见到那个女人。

      女人蓬头垢脸,衣衫褴褛,胸前挂着一块发黑发油的木牌,木牌上用红字写着:还我孩子。
      小花看着那四个字,心中腾地升起一阵无名火。
      又是她!
      她凭什么来闹事?

      小花想把他们轰出去,可她还没有冒头,就被藤蔓拉了回来。
      沙沙:别冲动。
      “你可能不信,但我,我的家人,才是受害者,”小花勉强压低声音,“他们今天不是来求神,分明是来捣乱!”

      “我们不是来捣乱的。”
      小花一怔。
      开口的是那个傀儡歌姬的主人,她语气平静,话却说得霸道:“我叫凌新文,受乡里委托,收你来了。”

      小花躲在树冠里,不吭声。但她知道,保持沉默没有用,只好说:“要是我不从呢?”
      凌新文:“已经轮不到你说不了。”

      小花很坚持,因为她知道,她一旦离开了,织忆夫人一定会为了功德,给那位传说中的天帝打工打到死。她岂不前功尽弃?
      凌新文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她,忽然长叹一声:“你应该很清楚你那咒文带来的后果。”
      小花:“不就是让我以命抵命吗?再说了,那些人全都死有余辜。”

      原本闹哄哄的神庙突然安静了,紧接着爆发出巨大的抗议。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见厄运神说话,他们错愕、惊讶、害怕,但愤怒迅速淹没了所有。
      到底那些尸体生前人品如何,已经没有人在乎,因为他们眼下拥有共同的敌人,那朵被称为“厄运神”的阴阳花。他们坚信,这一切灾难都是厄运神带来的。
      谁知道厄运哪天就突然降临在自己头上?

      抗议声太大,凌新文看了眼灵犀。
      灵犀背着一口琵琶,无需取下,便有风猛一扫弦,扫得头皮发麻,震耳欲聋,人群才不得不把怒火憋回去。

      凌新文睥了身后人群一眼,像在睥睨一堆冬瓜:“叫你们别跟来。要是再有闹事的,都给我滚出去。”
      说完,她转向小花:“是你自己投降,还是我直接把你砍了,你选吧。”
      小花:“我两样都不选。”
      灵犀面无表情,但双刀已经半出鞘,刀光闪得小花的花萼冷飕飕。

      小花不可能是她们俩的对手。她改变了态度,软声道:“我其实并不怕死,只是现在只差九串功德,不会花太多时间,你行行好,放过我。等事情完成了,我主动去找你。”
      凌新文的双眼平静无波,脸上的面纱更是挡住了她的唇角,一旦沉默,更叫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小花怕她不答应,又说:“织忆夫人救过我,你就让我报完剩下的恩情吧,好不好?”

      凌新文:“你在害她。”
      小花急道:“我没有……我没有!”

      “你有多久没仔细看过你的家了?”
      凌新文抬手指向小花背后。

      小花怕她有诈,不肯听话,可见她眼神清澈,不似阴损之人,这才恍惚回望。
      榕树还是从前的榕树,只是比她刚来的时候更显丰茂。它的气根已经顺着枝丫去到了庙里的各个角落,穿过石板,扎根在泥土下。
      它像一把巨型大伞,几乎盖住了整座织忆神庙。

      许愿牌上的铜板被风刮得叮叮当,五花八门的头发编织在红绸缎上,反射出淡红的光。
      除了夕阳,小花从未见过这样的光。她顺着光的来路,看到了她的家人——不知何时起越来越肿胀的藤蔓——它和气根纠缠,在枝干上盘旋,皲裂的表皮下,溢出红色的光。
      光在流动,涌向小花脚下,经由根茎,吸入她的体内。

      砰砰,她听到脉搏在跳动。
      砰砰,气根和藤蔓纠缠的地方,不知何时结出了一个个细小的肉茧。
      砰砰,那些曾被她念过名字的人,在肉茧里纸醉金迷。

      凌新文说:“你把神庙变成了地府。”
      小花摇头,她没想过会这样。她又哭了,依旧没有眼泪。

      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人群中有个小孩,小孩躲在角落里,穿着披风,戴着兜帽,勾起了唇角。
      她猛地惊醒,她被骗了。

      她伸长了根茎,倏地飞向小孩。
      小孩转身离开,不明所以的人群以为是厄运神来索命,登时乱成一团。
      不及小花飞出多远,灵犀的横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花萼上,

      “给我让开!你这碍事的家伙!坏人在那!”
      横刀不仅不让,还朝前逼近了几分。

      砰砰,砰砰,小花从未如此清晰自己身体的变化——她已经和这个家融为一体。
      榕树是她的胃,是她的脉搏,藤蔓是她的手脚,而她是自己的大脑。
      她的好脾气本就不多,此时夫人不在,好脾气已被耗光。

      吸食着那些坏愿望的血肉,她长出了獠牙,长成了一片猩红的花海。
      一朵朵红色的花苞从藤蔓身上冒出,盘旋着咧开,咧成猪肝色的红唇,张开了嘴巴。
      她们和小花同气连枝。
      她们的声音在神庙的上空回荡:“骗子啊,贪婪的人啊,都别跑。”

      山呼海啸的声浪,挟持着排山倒海的藤蔓,涌向人群。
      藤蔓所到之处,尖叫声此起彼伏。她们像蛇,将人卷入自己柔软却强硬的躯体间。她们缠绕,捕获,绞杀,碾碎。被碾碎的血肉融入肉茧,被嘴巴花吞没,一半变成黑丝小虫,成为藤蔓和嘴巴花的一部分,一半落在地上,变成一踩就叫的枯枝,散发出烤焦头发的味道。

      人群里,失去小孩的那位母亲呆呆站在原地,看着骤然打开的地狱图景。
      她从怀里掏出匕首,踩着满地枯枝,跌跌撞撞地冲向小花。

      “好呀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那就别怪我!”
      小花大喊着,花萼从根茎上脱落。
      大概是吸食了过度的能量,她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就连灵犀也未能预料。她像风,扬起灵犀的飘带,像融化中的冰雹,砸向那位母亲,像猛虎出柙,獠牙咬向对方的脑袋。

      “灵犀。”
      “啾啾!”

      獠牙停在了女人的额头上,只划出一道疤。
      小花觉得很疼,一阵热辣辣的灼烧。

      “啾啾,不怕,我回来了……”

      她回头,百里织忆的长发被挑断,金钗摇曳,落在地上,是被夕阳抛弃的光。
      那条她一直想要摘下的白布终于落下,她终于再一次看清织忆夫人的脸。

      没了,都没了。
      她美丽的歪头神像。

      灵犀的横刀穿透了织忆夫人的眉心,穿在了小花的花萼上。

      血沿着刀,从她薄如蝉翼的花瓣上滴落,溅出泪花。
      她抱紧重伤的织忆,要逃,可惜晚了。

      被鲜血染红的地板发出金光,烧成火焰般的荧蓝。
      凌新文和灵犀利用阵法,将她们连同整棵榕树封印进了玉塔里。

      瞥向这世界的最后一眼,小花看见了那位母亲,还有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小孩。
      她抱紧织忆夫人,藤蔓抱紧她,榕树成了她们唯一的依仗,许愿牌依旧在枝头叮叮当。

      “夫人……对不起……”
      “啾啾,我现在只差八串功德了!”
      “……嗯,只差八串了。”

      她的夫人真的疯了,连死都还挂念着功德。
      但没关系,她还有她……

      “这位姐姐,”小花耷拉着凋零的花瓣,头一回靠在宋以晗的指尖上,“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但我现在只差三个愿望了,三个就好……帮帮夫人……帮帮夫人……只需要三个愿望,也许她就能出去了……我答应你们,不会写上你们的名字,真的……真的……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持续鏖战,她早就消耗过度。又因刚才的奋力一击,此时已是奄奄一息。
      她不得不放软姿态,求和。

      宋以晗:“我倒是无所谓承担不承担。”
      小花的花瓣微微上翘。

      宋以晗:“但你把我们折磨成这样,还吃掉了我们两个同伴,总得回报点什么吧?”
      小花的花瓣又耷拉了下去:“你……你想要什么……我尽力……”

      宋以晗:“我们进来是为了得到傀儡神的认可,协助我们制作出完美人偶。如果可以,我希望织忆能跟我们走。”
      小花:“……”
      “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好好对她的。我可以作证,我肩上的另外两位傀儡神也可以作证。”
      “傀儡神……”
      “也是,除了织忆,你没见过别的傀儡神。清悦,小琮子,出来打声招呼吧。”

      赵清悦和常琮哆哆嗦嗦地从她肩上的湿发里探出头来,打了声招呼。
      他们还没有从刚才的深海恐惧中缓过劲来。

      小花依旧虚弱,不曾拥有人的表情。
      受封印和咒文反噬,她视力以及很差,只能用根茎轻轻抚摸赵清悦和常琮的轮廓。当她摸清楚了,整朵花也跟着亮起来了。
      她想起了她的夫人,曾经的夫人也是这般美丽,浑身散发着晶莹的光。
      面前的这个人把他们养得很好。

      小花似乎笑了:“我想……夫人会愿意的。”

      “很好,”宋以晗从湿漉漉的钱袋里数出三十六枚铜钱,眼角全是肉疼,她问小花,“还有许愿牌吗?”
      小花从花心处吐出了六块湿漉漉的许愿牌:“原本就放在树下木架上,我顺嘴……毕竟夫人还惦记着功德……”
      宋以晗:“……”

      段珈旋的潜水气瓶还在,在“目光逆流”的技法下,被宋以晗塑造成了一根油性笔——她写毛笔字不好看。
      她向段珈旋借短剑。
      段珈旋掏出短剑,却没有给她,而是握住自己的一缕长发,一声不吭地割了下来,递给宋以晗。

      宋以晗一愣,接过长发,正欲书写许愿牌,结果许愿牌和笔又被段珈旋拿了去。
      段珈旋摘下手腕上用来绑袖口的红色缎带,递给她,说:“你来编,我来写。告诉我,你想写什么?”

      宋以晗不知为何感到气闷。她皱了皱眉,又把眉头放下,随后狡黠一笑,示意段珈旋把耳朵凑到嘴边来。
      段珈旋很听话,耳朵也很听话。
      阮杉月和沦为病号的龙薇坐在树下,又撑起了下巴。

      随着宋以晗的嘴巴一张一合,那耳朵又红了。
      段珈旋浑然未觉,等宋以晗说完,已经阴郁许久的一张脸忽然又有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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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 段评已开,收藏可评,快来找我玩吧~ * 预收《戒断反应》禁欲清冷医生遇上病娇猫系美人,谁是谁的戒断反应? * 完结《电波少女的凝望》爱是我调准所有杂音,只为接收你的语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