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完美的她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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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解除，宋以晗迎面对上呼啸而来的劲风。
巨型嘴巴花没有真的看到宋以晗，只是听声辨位，以至于藤蔓失了准头，只在她身边一米左右的地方落下。
藤蔓扬起灰尘，灰尘中夹杂着被误伤了的嘴巴花们的花瓣。
花瓣被撕碎，枯竭，在化作扬尘的瞬间，蓝色荧光稍纵即逝，只在宋以晗的瞳孔里落下残影。
宋以晗的身体被劲风扬到空中，如断线的风筝离开地面。
突然，她手腕一紧，飞天趋势被陡然止住。
她迎着风，睁眼看去，只见段珈旋一手抱着随风飘扬的藤蔓，一手紧紧拽着她。
幸好那风只扬起一阵，等风头一过，宋以晗便落回地面，脚下一歪，顺势贴上了段珈旋的怀抱。
段珈旋的耳朵又红了，宋以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忽然，一个身影从面前闪过，她急忙伸手捂住段珈旋通红的耳朵，抬起银色手枪，朝段珈旋身后开枪。
巨型嘴巴花不知何时悄悄潜到了段珈旋身后。
它身形庞大，且五感不灵，尽管已经尽力躲闪，但紫红色花瓣还是被宋以晗射出了几个洞。
段珈旋并不知道自己的耳朵红成了什么样，只知道宋以晗此前安排的任务。
现在背后有人守护，她只需要毫不犹豫地执行。
她没有再使短剑，而是利用目光逆流给自己弄了一把半自动狙击枪，照着榕树，射击。
这一枪距离远，准头好，堪堪从百里氏的发边擦过，嵌入了她头下的榕树枝头上。
子弹直接割断了一簇气根，落下一地荧光。
还在枝头数功德的百里氏本就被宋以晗刚才那一枪吓了一跳，现在又被吓得不轻，慌慌张张间躲进了茂密的树冠里。
“小心，避开百里氏，”宋以晗从段珈旋怀里跳下，和她微微错开，对所有人说，“我负责挡住嘴巴花，你们负责把所有气根削掉。”
话音刚落，只听闻突突突突数声枪响，百里氏刚待过的地方被直接轰成了秃头，气根掉得比理发店推头还要残暴。
这位残暴的托尼老师不是别人，正是龙薇。
宋以晗是万万没有想到，龙薇直接手搓了一把迷你加特林。六根枪管在电机的推动下快速转动，不多时便打得满地弹壳。
刚才还英明神武的常琮和赵清悦瑟瑟发抖，抱紧宋以晗的脖子不敢出声。
宋以晗总算明白，这两个熊孩子当初是屈服在怎样的暴力之下。
好孩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和加特林的残暴相比，龙薇的表情显得过于风轻云淡，仿佛她手上的是世上最温柔的仙女棒，耳边还得配上最轻柔的华尔兹才行。
与之相比，一旁的阮杉月则显得柔弱许多，只捧着那颗眼珠子，一个劲地看着巨型嘴巴花发抖。
巨型嘴巴花一击不成，又朝宋以晗冲了过来。
可这一次，宋以晗早有准备，掏出一把诸葛连弩。
龙薇冷笑：“你怎么还在用冷兵器？”
“看好了。”
说罢，她的视线从巨型嘴巴花的花瓣移向花萼，瞄准，扣下机关。
咻的一声，弩箭刺入了花萼往下半寸的地方。
巨型嘴巴花像是被突然刺了一针的小孩，在原地呆愣了数秒，随后咯咯一笑，更加明确了宋以晗的位置，顿时如离弦之箭，一冲到底。
宋以晗轻拍段珈旋的肩膀，两人往相反方向奔去，躲开了巨型嘴巴花一击。
宋以晗借助脚下藤蔓，绕到榕树的另一边，射出第二道弩箭。
弩箭没有刺中巨型嘴巴花，而是落在了地上巨大的藤蔓上。
巨型嘴巴花又是咯咯一笑：“你以为这样的小伎俩，就能赢了？你的位置全都暴露了哦。”
宋以晗不答，只在榕树、嘴巴花和藤蔓之间左避右闪，不断回避对方的攻击，就像真的在玩捉迷藏一样。
巨型嘴巴花更高兴了，它追着宋以晗到处乱转，试图缠上她脆弱的脖子。就在它快要追上的时候，忽觉身上一紧，一道长长的麻绳勒在了它的藤蔓和花萼上。
“咦？”
不待对方反应，宋以晗扎稳马步，卯足了劲发力，将它彻底捆在了榕树树干上。
原来，那不是简单的弩箭，而是在弩箭的末端提前绑了麻绳。
巨型嘴巴虽然伶牙俐齿，但手脚笨拙，目不能视，以为自己通过弩箭的触感和破空声辨别出了宋以晗的位置便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连这一点都是宋以晗有意为之。
当麻绳部下的陷阱将它包围，骤然收紧的刹那，巨型嘴巴花终于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仰头，状似看天。
宋以晗示意周围人停火。
她将麻绳固定在榕树树干上，从藤蔓跃下，对巨型嘴巴花说：“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得到傀儡神的认可。得到了我们就走。”
巨型嘴巴花嘿嘿笑着，不言不语。
宋以晗：“除了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们交换。”
巨型嘴巴花依旧不说话，就连它身上的其他嘴巴花也都跟着沉默了。
“你为什么还要跟它废话？”一直不知道躲哪去了的凌红突然冒了出来，“给它放点血不就好了吗？”
她的手上握着箭矢，不等宋以晗发话，便毫不犹豫地朝藤蔓上扎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泄愤一般。
伴随着成千上万嘴巴花的尖叫声，接连几刀并在了一起，剖开了一道口子，无数的黑色细丝小虫像血液一样淌了下来。
“现在要说了吗？”凌红双眼通红，眼神里闪过凌厉的光。
疼过以后，巨型嘴巴花依旧嘿嘿直笑，什么都不答。
“说不说，说不说，你到底说不说？”
凌红扎得更狠了，小虫四溅，嘴巴花却闭上了嘴巴，即使疼得浑身发抖也不再叫一声。它只是扬起它骄傲的花瓣，继续看天。
宋以晗看着凌红，嘴巴微动。
“啾啾？”
是百里氏的声音。
宋以晗仰头看去，百里氏和她的功德一起，藏身在茂密的树冠里，她低着头，没有五官的脸正正看着巨型嘴巴花。
“是啾啾吗？”
百里氏耸动着不存在鼻尖，似乎在辨别巨型嘴巴花的方向。
百里氏说：“我的家好像有点不对劲，你能上来帮我看一下吗？”
巨型嘴巴花终于开口了：“嗯。”
“太好了，我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完，你在我就放心了。”
“嗯……”
“啾啾？”
“交……交给我吧……”
“好，等功德攒好了，我们一起出去。”
“好……好……”
百里氏说完，像是心情很好一样，又走了，躲进了被扫射到仅剩一小丛的树冠里。
龙薇罕见地收起笑容，放下了迷你加特林。
她走到凌红身旁，一把抓住她还在乱刺的手：“喂，差不多得了。”
凌红已经刺红了眼，全然忘了龙薇是如何杀人不眨眼。她毫不客气地将龙薇推开，继续乱刺。
那一声“好”尚且凝固在喉咙里，凌红将箭矢按下，顺着藤蔓的脉络，发狠似地划出一个巨大的伤口，生生将藤蔓剖成两半。
一直忍痛的巨型嘴巴花终于溢出了半句惨叫。
它的花瓣颤抖着，从抬头仰天的状态渐渐下移，没有来处的视线似乎在众人脸上游移，又似乎没有，最后稳定在某个方向。而那个方向的终点，是一直在抖个不停的阮杉月。
它盯上了阮杉月。
它发出了一声闷哼。
纤维撕裂的声音在藤蔓上涌动，不是凌红的箭矢发出的，而是自伤口的最顶端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
它在自救，它在通过壮士断腕的方式，自救。
“你……你想逃？”
不等凌红把话说完，藤蔓便自捆绑的地方自动断成了数节。
巨型嘴巴花挣脱了弩箭和麻绳的束缚，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地上，吓得凌红急急后退。
她连箭矢都不要了，躲到了阮杉月身后。
短暂的相处让她明白，只要缠着阮杉月，就算遇到再大的危险，龙薇也一定会过来救她。
果然，龙薇朝她不友善地喊道：“离她远点！”
凌红却不听，死死攀着阮杉月的肩膀，躲在她身后，喊道：“我不！”
巨型嘴巴花瘫软在藤蔓上，没有要枯萎的迹象，依旧生机勃勃。
藤蔓断开的地方吐出一堆黑色细丝小虫子，随后便像止住了血，开始再生。
无数的黑色细丝小虫像得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跃出原有的藤蔓，跃入嘴巴花的切面，编织出新的藤蔓。当它们编织到根部的时候，突然停了。
像能量耗尽一般。
“怎么……怎么停了？”巨型嘴巴花喃喃。
宋以晗叹了口气，蹲在它身侧，说：“啾啾，我们刚才把你的气根全毁了，你知道吗？”
巨型嘴巴花嘿嘿一笑：“我看不见，但我不傻。”
宋以晗皱眉。
巨型嘴巴花说：“你知道吗？除了欲望，人的血肉也是可以让我恢复能量的。”
话音刚落，刚长出的藤蔓末端突然有了变化。
切口迅速愈合，原有的黑丝小虫分裂出了两条小脚，朝宋以晗的方向迈去。
段珈旋急忙抓起宋以晗的胳膊，躲开。
可那不过是虚晃一枪，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以晗身上时，嘴巴花越过阮杉月，咬住了凌红的身体。
那声“我不”出卖了她。
凌红的计谋没有得逞，鲜血溅红了阮杉月的衣衫。
咕咚。当巨型嘴巴花将凌红彻底吞下，它的目标又回到了阮杉月身上。
它长高了，也长大了，像一个巨大的黑影把阮杉月笼罩。
阮杉月平常抖得像筛糠一样，面对巨型嘴巴花却突然一下子不抖了。
她背对着嘴巴花，本就白皙的脸上面无表情。
这个表情，宋以晗曾经见过。当她的手枪指着阮杉月的太阳穴时，她也是这个表情。
那时候的龙薇警告宋以晗：“你别乱来。”
这一次，龙薇看着嘴巴花，没有动。
事实上，她根本来不及动，阮杉月头顶的巨型嘴巴花已经被轰成了齑粉，融入空气中。
没有弹道，没有箭矢。
除了龙薇，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以晗只想起阮杉月曾经待过的那个房间。在那个房间里，别说是肉茧枯枝，就连一点黑色灰尘都没有剩下，和眼下的情景极其相似。
有电流在眼眸中闪过，阮杉月再度变得手足无措。
宋以晗轻声唤她：“……杉月？”
阮杉月只有一秒钟的犹豫，飞奔向她，略显冰冷的双手紧紧抱着她。
可她并没有抱多久，被龙薇提溜着衣领掰了下来。
宋以晗眨眨眼，忽觉肩膀一沉，颈边多了条手臂，段珈旋的。
她也不推开，只抬头看着树冠上的百里氏，她仍在轻声唤着：“啾啾？”
啾啾已经死了。
宋以晗想说。
就在这时，本已平静的身后传来了滋溜溜的声音。
巨型嘴巴花虽然被毁了，巨大绵长的藤蔓仍在，藤壶一般的万千小小嘴巴花还长在上面，没有彻底枯萎。
在这半生半死的残骸上，榕树的树干边，不知何时生长出了一朵深蓝瑰丽的阴阳花。
阴阳花的细长花瓣上缓缓冒出莹蓝色的露珠，一点一滴地往天上升。
嘴巴花的生命在枯萎，阴阳花的颜色却越发深蓝。
等万千嘴巴花彻底零落成泥，阴阳花身上的露珠也已经飘满了整片树林，发出“啾啾”“啾啾”的声响，如萤火虫浪漫。
宋以晗的直觉再度响起警报，可她不知道警报从何而来。
一个念头忽从她脑海闪过。
下一秒，窒息的感觉猛地传来，耳边只剩嗡鸣和被水流淹没的胸腔。
当露珠连成海，杀意无孔不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完美的她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