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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乱世 大局为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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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着急,慢慢说。”
曲凌寒正忙着店里的事儿,婧儿忽然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她轻轻拍打正喘着大气的婧儿的后背,
“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看把我们婧儿累的。”
“侯爷入狱了。”
如晴天霹雳般,曲凌寒恍惚了好一会儿,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婧儿仿佛马上要声泪俱下了,毕竟平日里白晦待她不薄。
曲凌寒先稳住了婧儿和府里的其他人,随即下了拜帖给陆书语,碰巧陆书语和刘子据得知白晦入狱正往兰序阁去。
三人围炉,
“有人诬陷白晦哥倒卖试卷。”
刘子据心里很是不平衡,毕竟他和白晦从小一起长大,白晦如何光明磊落,他是极其清楚的,可偏偏有人要用他的光明磊落,为其添上几抹灰,致使明珠蒙尘,他是愤恨不平的。
“那依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做?”
陆书语接过话头,
“依我看,我在明,敌在暗。近日宫里那位身子愈发羸弱,想来不久就要换新天。”
陆书语说到这,将声音放低。
刘子据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他素来是和这位父亲不亲的。
从小到大,他的太子之位不过是因为她是皇后长子罢了。
他那位“父亲”早就想找些由头把他废掉了,刘子据日日提心吊胆,如今这老头自己把身子骨作废了,刘子据也为有什么愧疚之心。
陆书语将手搭在刘子据手心,
“宫里分为两党,一为正统,也就是支持刘子据的党派;二就是支持三皇子的了,白先生素来与太子殿下感情深厚,那定是三皇子的人作祟......”
陆书语点头。接着看向他们二人,
“只是这次科举的任务,是陛下交给白晦的,所以白晦被打压只不过是走了一个流程,而真正的目的是,陛下想借三皇子之手打压太子一党。”
话音落下,刘子据眼里已然被落寞装满。
他对父亲仅存的幻想,如今也被他那位父亲大人亲自给剪灭了。
陆书语将刘子据搂在怀里,
“别怕了,我在呢。”
“嗯。”
见刘子据没那么难过了,三人便开始商量如何将白晦救出,
“只是凌寒,这件事情必然是已经经过皇帝同意了,任咱们三个如何苟延残喘,估计也不会有很大可能。”
“那我便从三皇子那里找问题,是个人做事都会有破绽。”
曲凌寒是不信三皇子做事天衣无缝的,之前毕竟也和他接触过,曲凌寒是觉得,三皇子像极了一个有权有势的恶毒疯子。
“三皇子可有心腹?”
刘子据思考了一会儿,脑海中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裴家公子,裴润。”
曲凌寒淡淡的笑了一声,竟然是他。
看来曾经心头上萦绕不断的迷茫的薄纱,终究是要拿把犀利的剪刀,彻底剪短。
没有藕断丝连,没有不舍。
可她心头却悸动,大约是原主,原主曾经多么希求裴润的名分,一切都变了。
想必原主看到现在的裴润,也会恨吧。
“那我便从裴润入手。”
曲凌寒饮了一口面前的茶,
“天色已晚,你二人也回去休息吧。”
刘子据答好,陆书语却是不放心。
“凌寒......”
“放心吧,书语姐姐,我是不会做傻事的。”
“我实在放心不下,要不今日我便不走了,留下来陪你。”
“没关系的,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你就放心回家睡觉的。”
陆书语没有说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看出曲凌寒心意已决,有自己的计划,她怕她受伤,却也不应该扰乱她的计划。
“那我便先回去了。”
陆书语和刘子据一前一后,漫步在这空荡冷寂的归枢城,不过好在二人可以相互取暖。
一阵寒意涌上心头,独留曲凌寒心中苦涩。
黑夜如墨,她点起一盏灯,写下拜帖,叫婧儿送去裴无恙府上。
天刚亮,曲凌寒便起了床,她早就无心去用早膳,洗了把脸就往侯府门口走去。
一路上,风吹花谢,了无生机。
从前不是这样的......
唉,府里的小厮把门打开,和曲凌寒设想的一样,裴无恙早就在这里等候。
“走吧。”
裴无恙上前扶起曲凌寒,待她上了马车,自己也坐进去。
马车去往郊外,一路二人相顾无言。
郊外的颜色还是很美,简简单单,却已经足够。
风中夹杂着阳光,微暖和凉意一起掀起涟漪。曲凌寒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平静了,
裴无恙轻轻开口,“灵儿,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那时候你对骑马一窍不通,却偏偏要缠着我学骑马,我教了你有一个月,终于是好些了,我便答应你要给你买一匹小马驹,只是后来,你却......”
裴无恙说着说着,便牵来一匹小马,曲凌寒轻轻抚摸它的毛发,一瞬间失了神。
“只是后来,你不愿意娶我了。”
“不是的凌寒,当时的状况我实在是没办法迎你入门,如果父亲知道了,爵位便会让给二弟弟,那我们便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我不想听你解释,你明明知道我如果当时不嫁你可能命都会没有的,还好,还好,白晦是个好男人,那倘若我遇到一个坏人呢,你为我考虑过没有,你从来心里爱的只有你自己!!!”
曲凌寒昨日梦到了许多裴无恙和原主的种种,她说她恨他,要她替她告别,完成她的遗憾。
曲凌寒照做,其实也在为自己争,为白晦争。
她也在赌,赌裴无恙的心,赌白晦的心。
沉默片刻,裴无恙终于说话,
“所以,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是。”
“好,我明白了。”
裴无恙站在原地,派人将曲凌寒送了回去,目送曲凌寒回去,他像是吃了黄连。
心里苦,苦他争了这么久,最爱的却被他亲手丢弃。
苦他争了这么久,最后全都落成一场空。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没了,没了,全没了。
当晚回去,曲凌寒便发了高烧。
久久不退,心慌间有一个微凉的手将她紧紧握住。
曲凌寒努力睁开眼,熟悉的眼眸映在眼前,暖意缠绕在心尖。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
数日之后,曲凌寒终于好起来,也从白晦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裴无恙主动去揭发自己和三皇子的罪行,圣上大怒,将其流放,也因此卧病在床,行动不便,刘子据代为监国,曲凌寒得了诰命,成了白晦正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生长。
直到这日,蛮夷攻国。
刘子据知道,这大约是他上位前的最后一战了,不能输,不能将机会给别人,四个人又一起聚在兰序阁,曲凌寒和陆书语都懂,刘子据和白昭明不仅仅是兄弟,还是君与臣,是刘子据的心腹,也是死士。
刘子据倒下一杯酒,向着白晦的方向,
“哥,我敬你。”
白昭明不说话,等刘子据放下酒杯,朝他的方向跪下,
“我这一生,不会负凌寒,二不会忘带殿下和皇后娘娘的恩。”
白晦知道,皇帝在自己儿时,有多想杀掉这个隐藏的心头大患,多亏了皇后娘娘,将他从陛下身边要走,当时自己的孩子养,如此大恩,没齿难忘。
“此战,必胜。”
四人齐举酒杯,“必胜。”
......
不日,曲凌寒送白晦出征。
他于马上弯腰,给曲凌寒深深一吻,
“待我归来。”
随后策马崩腾于远方,独留曲凌寒于原地,默念,
“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只要你平安......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又是一年冬天,塞外的雪今年格外的大。
黑灰色的云悬于深空,三十万鎏朝精兵宛如雕像般站立。
纵使那刀刻般的凌厉的风已然深入骨髓。
即便马儿早已随之颤抖。
所有人都知道,此战,必须胜!!!
鎏朝的战旗随着猎猎疾风抖动。
白晦手中的剑折射出银光,笼罩在他的面具上。
光晕很柔和,却在无形中展现犀利。
他抬起手中长剑,声音在阵风中传向远方。
“杀!”
信使在塞外和京城飞来飞去。
终于在金銮殿落脚。
雪已笼罩了整个鎏国。玄枢城皇宫的金銮在白光交融中显得有些奢靡。
兰序阁外的开放马厩,马蹄深陷。
阁内温暖如春,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曲凌寒半倚在柜台前,唇角勾起。
眉头轻蹙。
嘲笑般的声音随着屋内白檀香散开。
她抬手,举起手上的一叠银票,洒向对面正跪着的头戴金钗微微啜泣的女人。
“死?”
死太轻松了。
她亲眼看到她要往白晦的书房里放些信件,打开来看,果然是捏造的与敌人私通的信件。
曲凌寒将女人头上的金钗拔下来,扔在地上,
“三皇子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给你的侯府没有给你吗?侯爷带你不薄吧?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们!!!”
曲凌寒的睫毛间亮晶晶的,是晶莹的泪花。
“既然你偏要做这不说话的倔驴,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给你机会你抓不住,偏要往牢狱跑,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曲凌寒拍拍手,刘子据从隐蔽处走出,面前的婢女顿时花容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