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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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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赵华裳的尸体安放在御座之上,赵钰在一边看着,没有制止我。
华裳忘记说,但我知道她的。
就是算死,她也得死在属于她的位置上。
华裳前一脚刚驾崩,朝中群龙无首,臣子们紧接着开始撺掇扶持新帝。
显而易见,身体健康、拥有皇族身份的赵钰,就是最佳人选。
他没有急着接受,而是先将华裳风光下葬,让举国哀悼。
她并非孤零零地被送进陵墓,她身边还躺着凤君。
华裳驾崩次日,妇寺便在凤殿发现了凤君的尸身,现场查明是自刎而死,无他人干涉。
葬礼过后,我辞掉了丞相一职。
国将易主,就算我与华裳有了间隙,我也不愿意再拥护新帝。
我做好了今后的打算,卖掉相府,再带上毕生的积蓄,离京到乡下开一家女子私塾,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下一代女子。
我还没来得及卖掉相府,赵钰登门拜访,身后还跟着个女子。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云疏,就算她长高了,身上的气质也变化了许多,可她喊我“姐姐”的声调,始终没有变化。
“丞相姐姐,你的家里怎么少了那么多东西!”
她以为是赵钰做的怪,于是将怒意发泄给了他。
赵钰苦不堪言,他没有自行解释,而是看向我,等着我开口。
我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云疏听完脸色沉重,“这样也太浪费姐姐的才能了。”
要不是她现在比我还高一些,我真想敲敲她的脑门。
我斥责她,“说得好像教书不光彩一样。”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云疏急忙转移话题,“姐姐还记得曾经上京的那位西域公主嘛,她现在中原话说的可厉害了,她也是说想留在中原教书呢。”
那位公主?
云疏不说,我都差点忘记她了。
最后一面见到她,她还是赵钰的未婚妻,云疏与她有往来,实属正常。
我不由得看了眼赵钰,他敏锐捕捉到我的目光,于是开口道,“我应了那位公主的请求,让她去书院读书,之后与她便没了交集。”
他又看向云疏,“倒是云疏与她正常往来,毕竟,那位公主现在算是她的姐姐。”
云疏一下红了脸,急忙制止赵钰继续说下去,“现在还不算呢。”
我不解其意,过去几年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而我没有参与。
我心有好奇,但我不会主动问。
在我的审视之下,云疏满脸通红地说道,“姐姐,四个月后,你有时间去边境一趟么?”
“我去那做什么?”
“我……”
等了半天也不见她说出句完整的话,最后是赵钰等不了了,他替她回答道,“云疏与西域王已定下婚期,时间便是在四个月后。”
西域王?
云疏怎么会认识这号人物?
赵钰读出我心思,无不巨细地向我解答了疑惑。
云疏偶尔会插嘴纠正几句,我认真听下来,大致意思便是:
西域王还是质子时,在京念书,云疏与他当过同窗,两人惺惺相惜,关系匪浅。后来王子被送回西域,始终对云疏念念不忘,云疏到边境后,机缘巧合下两人重逢,西域王便向云疏提了亲。
原来如此,云疏当年向我哭诉回老乡的好友,原来就是那位名字长到记不住的质子?
我深深地望了云疏一眼,她乖巧地靠在我的手臂上,仰着头等着我答复。
这孩子,还真是长大了。
“西域王为人怎么样?”我问赵钰。
他不假思索回道,“较为鲁莽,有些口吃,看上去不太聪明。”
“哪有,他只是不太会说中原话而已,他已经有在努力学啦!”
“对云疏如何?”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为了不让赵钰诋毁自己的未婚夫,云疏学会了抢答,“他对我很好呀,坚王殿下是不会明白的。”
看上去云疏很开心,那就够了。
我不会多插手她的事,我告诉她,我愿意等她成亲过后,再操办书院一事。
得到我的肯定答复,云疏就跟完成任务似的,高高兴兴跑出去了。
赵钰没急着走,他似乎就等着云疏离开,他思考了下什么,随后开口,“谢云疏——我现在应该这样叫你了。”
随便吧,我现在也不在乎名字称谓什么的,他爱怎么叫怎么叫。
“谢云疏,现在朝中无君,你又撒手不干,你手下的那些女官失去了靠山,她们该怎么办?”
还找我商量国事来了,他是身边没人了吗!
“让她们继续干啊,她们自己就干得好好的,要我做什么?”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
赵钰不与我瞎掰扯,他换一种方式问我,“你果真不愿再待在朝廷了么?”
想让我给他打工?那就继续想吧。
“不愿意。”
赵钰倒也算沉得住气,他拿我没办法,又不打算让步,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才继续道。
“云疏,若是我不想让你辞官,我有千万种理由驳回你的辞函。”
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没当上皇帝呢就开始向我摆皇帝架子了?
我冷声道,“我只是走个流程,不是去征求你的意见。”
“我知道你对皇姐还留有念想,所以我来这里,是想跟你解释清楚。”
赵钰跟在我身后说道,
“我并非有意要夺取皇姐的皇位,她当初害死了我的亲人,如今又想置我于死地,我只是相应地夺走她最珍视的东西罢了。”
只有得到之后才能把话说得这样虚伪了吧,我内心骂他冠冕堂皇,真是这样的话,他也该恨我才对。
我提醒他,“我也是帮凶。”
“我对父王没有感情,我的母妃之死与你无关。”
他连理由都替我想好了么。
我略有动容,我记得他曾对我说过的话,没想到如今,他的想法都还没变过。
不过,他要是想用这点私人情感来绑架我,那他还真是高看他自己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委婉拒绝他,只能坦言,“恕我难以从命。”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做不到。
“云疏,假如是让你手持玉玺,代替皇姐的位置呢。”
我听到了什么?
我猛地对上他的目光,他也在回看我,他的模样……不像是在试探。
“这话可不禁当玩笑话说。”我维持着冷静的状态,“我会当真的。”
“我没有开玩笑。我没有管理国事的经验,更没有管理国事的想法。”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你辅佐先帝多年,比先帝还熟悉国情。你是我知道的最合适的人选。”
我曾亲手杀死两位君主,可我从来没敢想过我会继任他们的位置。
我不太敢直视他,“你果真这样想?”
“我说过,我只是顺手夺权,并非有意。非要说有什么私心,我想将江山送给你,来讨得你的欢心。”
因为,能配得上你的礼物,唯有这天下的大好河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