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六章 闹春闱 “不愧是楚 ...
-
纪清兴奋地点头:“好听吗?”
“清好不好听不知道,但是言肯定好听。”
纪清压过来,假装要打他,他们嬉笑着扭在一起。直到有动静从房下传来,贺言忙拉着纪清跳下屋檐,让纪清从墙头跳出去,然后自己若无其事地往房里走。
是时,一只冰冷的手从黑夜里伸出来,掐住了贺言的后脖颈。贺言立即回身横臂格挡,然后看见了贺镜的脸。
贺镜见贺言的表情由冷漠变成心虚,最后竟蒙上羞意,手上不由加重了力气,掐的贺言倒吸凉气。
“辩解一下?”贺镜凶神恶煞地说。
贺言蔫蔫地答:“从西六街回来......”
“一个男人,半夜在我家房顶上跟我弟弟边喝酒作乐边谈笑风生,喝的还是我买的酒,我的好弟弟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去花街柳巷泡姑娘。”贺镜用指甲掐紧那块软肉,“嗯?”
“嘶......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你拿酒杯的时候吵醒我了。”贺镜最后放下手,“听声音,纪清,是吗?”
贺言自暴自弃地说:“是。”
“送你琥珀吊坠的也是他,是吗?”
“是。”
贺镜叹气:“你喜欢他,是吗?”
贺言坚定地说:“我爱他。”
贺镜很没礼仪的抱头大叫起来:“全雁城这么多人你非喜欢他你真是被计划冲昏头了让你利用你还真爱上了一天到晚看了那么多美女最后看上他了我真是受不了我不是不能接受两个男人但无论如何不能是我亲弟弟被男人上!”
“我真的很爱他。”贺言平静地说,显得贺镜十分窘迫。
贺镜瞪了他一眼:“我就说计划有问题,当年就应该让我去见他。我就一个要求:别在贺府,别让我看见......除非是你上他。”她恶狠狠地作结。
“第一,我们还未在一起。第二,我大概是不可能.....”
贺镜打断他,崩溃地喊道:“谁问你了!”
次日,纪清又去拈花楼。讲完了昨夜的经过,纪清把红透的脸埋进手心,对桃夭道:“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一天比一天喜欢他。”
“多亏有我吧。”桃夭洋洋得意地挥动染好的红指甲,“想好下一步了吗?”
“只要能一起查案就不必担心接触不到,”纪清信心满满,“但我还想约他出去。”
“详细说说。”
“月余,科考结束之后,等到西郊的花开,便约他去赏花。”
桃夭得意地领首:“不错,你可以出师了。”
————
纪清进步的同时雁城并不安静,毕竟又是一年春。
贺言这种门阀子弟一般不必担心受官,凭借着恩荫,他下半辈子也能坐享清福。可家族没雁城四族一般强盛的士族子弟则不然,他们需要读完学堂再参加科考,挤破了头皮往红榜上钻,这才能混出个官来做。
康武元年初春燕王作乱,新帝即位后的第一次科举就耽误了。终于到了康武二年开春,宫城旁的官办学府成了雁城最热闹的一处,全国四处的学士陆续而来,都等着春闱,只盼着能高中,一举鲤鱼跃龙门。从最初的乡试到省试,最后到殿试,最后到纪楚眼前的不过百余人。
试卷都已判阅完毕,官位经政事堂讨论后也准备颁授,就等着皇上过目了。
纪楚盯着眼前判为“甲等第一名”的卷子,陷入沉思。
这卷字迹遒劲,文论充实但不华丽,对当下的时政见解独到,不愧为魁首。已经被拆开的糊名下是一个他熟知的姓氏——贾。
纪楚有所耳间。楚定贾家,大昭最富庶的家族之一。东南一带的海上贸易有一半是贾家控制的,盘踞一隅,说是富可敌国也不过分。
定宁二皇子,即他的二皇叔,死在定宁大劫的昶王纪年的母家也是贾家。贾家子弟代代都有为官者,不过像贾昀尧这般一路考到殿试高中状元的,之前从未有过。
伴着大太监尖锐的报榜声,纪楚终于见到了贾昀尧。
他不过弱冠,容貌端庄,举手投足间透着书卷气,丝毫不显大富人家的奢靡之风,但还能让人一眼看出他的贵气。此刻端庄地行礼,纪楚只能看见他精致的发冠。
举子们同声呼道:“参见陛下。”
“免礼。”纪楚道。
殿中最前是贾昀尧等男子文举中榜者,中间是男子武举中榜者,最后是女子。
其实最令纪楚好奇的并非贾昀尧,而是女子科考的状元。自从安元元年开女子科考开始,这已是第八届女科。女科几乎为开明世家所垄断,中举者如沈煜、贺镜等人。
可今年的女状元,却来自寻常百姓家。那姑娘年纪并不大,来自雁停州南面一个小镇,父母都是农人,顶着一张放在人群中绝不会惹人多看一眼的脸。她殿试时只穿着开了线的布衣,现在着的锦缎和头冠都是礼官送去的。
她怎么考上的无人可知,但她就是站在原本穷尽一生也攀不上的贵女们前面,站在天子脚边。
纪楚瞟了一眼她的卷头,她叫潘璃。
不久后便是状元游街,留名雁塔。这些人的官职经纪楚一言颁布下去。
至于潘璃,她这种一无名望二无背景的年轻姑娘,若是进了官场,不知会被排挤成什么样子。经商议决定,先不允潘璃入朝堂,而是在王府历练。等到她能在雁城立足之后,再做打算。
纪楚应允了,因为纪清缺一个副官。委任一般官员他不放心,毕竟纪清还是皇亲国戚。但若派过去世家女官,他只怕今日还是副官,明日便成了王妃。潘璃,一个洁白如纸的乡下姑娘,自然是最优之解。
————
潘璃跟着差役走向朔宁王府的主厅,手中攥紧的调任令已经被汗水濡湿了。同为甲等,那武科状元进了雁停军营,贾昀尧高就三司,当下估计正摇着折扇接过同僚递来的酒。
她不傻,知道调到王府是看不上她的出身。她的家乡是雁停州南面一个小镇。读书、写字,这些几乎与那里的姑娘沾不上边的词,让她受尽冷眼。她听了多少遍“姑娘就要早些嫁人”,耳朵都生茧子了。
支持她坚持下来的是一次踏春的记忆,从她家到雁城乘马车不消四五时辰,她望见都城的红墙,便想见到城内的春光。就是这一段路,她走了许多年。
雁城春色正好。她不后悔自己选定的路,哪怕她连长华宫的门槛都摸不上。
潘璃推开主厅的门。朔宁王殿下正坐在正位上,端着她种一辈子的地也买不起的茶杯,不知在想什么。见她进门,抬眼看去。
“参见殿下。”潘璃行礼。
纪清颔首:“不必过于拘谨。”
潘璃所知,朔宁王纪清是皇上眼前的红人,皇上的亲叔叔,整个雁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戚。只不过白日里就是个闲散王爷,说的好听些是赋闲享乐,说的直白些就是无权。朔宁王副官所理之事,与朔宁王妃所理几乎无异。
王爷有无野心潘璃不知,但她有。状元是她翻越千山万险考中的,不是为了打理贵族的后院一辈子。
纪清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朝中的意思本王打听过了,等到局势稳定些,你仍有不少升迁之机。”
潘璃连连否认:“既为殿下的副官,臣无二心。”
“不必把话说的这么死板。”纪清道,“有二心理所当然。”
纪清话中没有情绪,面上也没有。他长得精致漂亮,却让潘璃不停地冒冷汗。
她明明打听过,朔宁王是雁城最著名情爱大戏中的主角,曾经和贺家家主为了拈花楼的女人打的不可开交。今日一见,怎么会是这么一个人!
“怕什么。”纪清笑,“若是连本王都怕,以后何以在朝堂同人斡旋。”
笑起来更渗人了,赤色的双眸如同能吞噬她。潘璃真的很想知道,那和贺家主的情爱大戏到底是不是真的。“臣......并无此意。”
“手抖成这幅样子,还撑着。”纪清站起身来,潘璃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贾昀尧请了本王赴宴,会有下人带你去卧房。”纪清接着道,“若是得闲,去认识一下贺家人。”
潘璃低头应声,纪清从她身旁出门。
————
庭院里熙熙攘攘,贾昀尧被簇拥在正中,轻车熟路地招待着宾客们。
纪清没来由觉得他很像贺行,一样的温文尔雅,一样的君子如玉,一样的受人艳羡。但贺言就不一样了,他素来不喜这种心怀鬼胎着推杯换盏的宴会,会背着宾客冲着角落翻白眼。
贾昀尧热切地朝他走来,拱手行礼。
纪清扫见他腰间别着一柄扇子,便道:“状元郎好生风雅。”
贾昀尧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把扇子给纪清看:“家中向来经商,这类文人之物倒也储了些许。殿下若喜欢,晚生修书一封,叫家里人送来便是。”
那扇柄为墨色,扇面上金线绣出祥云,做工极是精美。纪清眼神一颤——纪辰有一柄极相似的折扇,只不过扇面的纹样是星图。
“如此贵重的藏品,本王不敢受。”纪清摆手,“这物什是家中为小辈备的吧。”
“是,我们这一辈都用墨色折扇。不瞒殿下,按辈分来排,当年的昶王殿下也应有一柄。”
纪清想:昶王的遗物,怎会被纪辰宝贝了这些年。他们两个搞的什么名堂?
他领首道:“不愧是楚定贾氏。”
“贾家不敢当此夸赞。”贾昀尧再行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