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第一显眼包》花间沽酒

64、威武蛇王 威武蛇王像

　　空中漂浮的蛇胆腥苦味难以消散，蛇王便在这难闻作呕的气味里低声啜泣起来。

　　“我再也抱不成峥儿了，她喜欢公主抱…呜呜呜呜呜……”

　　蛇王哭得眼泪鼻涕横流，胡乱抹了一把，脏污又邋遢，看起来像是被毒成了个傻二狗。

　　夏秋蝉不擅长安慰人，甚至还想催他还回原本的李峥儿，看他哭得这么惨，觉得也不必急于这一时，但这时若他什么都不说，就显得太不近人情，琢磨了一下，终于开口。

　　“二傻……二强啊，你也不必因此伤心，峥儿本来也不记得你了，就算你没失去一臂，她也不会让你公主抱的。”

　　“……”蛇王哭得更惨了，夏秋蝉摸了摸鼻子，选择不再安慰可怜巴巴的二强。

　　便在此时，落的地上红盖头竟然动了，像是一股无形之力让盖头吹了过来，精准落在了二强的断臂之上。

　　那红纱本由蜕下的蛇衣所制，轻柔薄透，覆在断臂的瞬间，犹如活物一般沿着截断面贴附包裹，顷刻便融进了血肉之中，而后，断口处竟如春雨落焦土，枯树长新芽，一截肢体从中缓缓冒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向前延展，直到变成一条完整的手臂。

　　一条断臂眨眼之间便能重塑成功，也是世所罕见的奇闻，思及给李峥儿穿上这套蛇衣本也是为了令王妃回归，也不难理解盖头会有如此功效。

　　只是二强在蛇衣慢慢融进新臂之时哭得更加不能自已，死死盯着那条缓缓成形的手臂，浑身都在发抖，声嘶力竭地呼喊：“峥儿……峥儿……这是峥儿曾经的蛇衣……呜呜呜呜呜……”

　　眼看二强险些岔气，夏秋蝉生怕新手臂还没长结实就又给折腾断掉。他仔细斟酌措辞：“往好处想，峥儿只是不能当你的王妃而已，她曾经的蛇衣，会化作你的一条手臂，也算是跟你永远在一起了不是吗？”

　　哪想此话刚落，二强一口气没喘上来，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怎么说晕就晕？是因为欢喜过度吗？

　　————

　　一夜眨眼而过，日头初升，蛇王却仍未苏醒，夏秋蝉本想直接带走李峥儿，但考虑到二强脆弱的心灵，觉得有必要让他再见李峥儿最后一面，更重要的是李峥儿已经妖化了大半，直接带走是否能安然恢复原身也很值得商榷。

　　与此同时，一片令人反感的蓝白色光幕滋滋拉拉闪现出来，竟是失业许久的狗系统。

　　【灵力+1。】

　　【主动承担主角责任，「阻拦人类女子妖化，‘蛇乱世间’风险解除」，逼格+3。】

　　短短两行文字，信息含量巨大，无需怀疑，灵力必然是吸收妖气所得，也就是说他曾猜测的他能吸收世间不同神秘力量并转换为灵力得到印证。

　　“主动承担主角责任……”夏秋蝉皮笑肉不笑，就说这垃圾狗系统这次怎么安分下来，没有给他安排任务，原来在此等着，他的咸鱼心态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磨灭，快要跟狗系统定义的主角形象搭上边，可怜那点想躺平的思想棱角，就这么被磨平了。

　　更让人冒冷汗的还是后一句，「蛇乱世间」是个什么鬼东西？是说若他没有来双首蛇城，没有阻拦这一切，后续一定会发生可怕的蛇乱吗？如此说来他还阴差阳错拯救世界了？所以逼格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高？

　　夏秋蝉扫了一眼结算后的数值，确认逼格和灵力两项都已达到7点，只差3点即可满格。他曾经很是期待所有数值满格后会怎么样，可现在他有了魂牵梦绕的心上人，他有点担心，甚至是害怕狗系统会让他回到原来世界。

　　重复问了几遍这个问题，但狗系统都没有给出回答。为保险起见，他决定维持目前数值不变，不到万不得已，不再去插手任何事，更不能轻易去陌生环境导致吸收乱七八糟的力量。

　　沉思间，远处有蛇人游来，正是娇奴。

　　“夏公子累了，不如换娇奴在此守护王和王妃吧。”她满脸凝重，短短几个时辰，娇奴整个人气质大变，再不见之前的妖娆妩媚，像是被无法解决的烦心事深深困扰，眉宇间尽是沉沉倦意。

　　夏秋蝉懒懒一挑眉：“由你守护？”

　　“是。”

　　“那可不成。”夏秋蝉头一歪，“我的目的你不是很清楚吗？就是为了带回完好无损的李峥儿。万一在这关键时刻，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或者继续妖化，我可无法交差。”

　　“夏公子说笑呢，有娇奴在，王妃怎么会出意外？”

　　“既然如此。”夏秋蝉似笑非笑，“你还口口声声的王妃，说给谁听呢？”

　　娇奴脸色一僵，连忙改口：“并无此意，李姑娘的蛇衣少了盖头后便不完整，她已无法继续妖化，只需喂她祛除蛇毒的丹药，她便会逐渐苏醒，恢复如常。夏公子如此着急，不若由娇奴代劳，为她喂下丹药吧。”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夏秋蝉沉默片刻，似乎有几分信了。娇奴心中暗喜，转身朝高台游去，她背对着夏秋蝉，碧绿的瞳仁泛起一丝诡谲的光——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趁王尚未苏醒，让王妃彻底妖化，届时木已成舟，谁也无法改变。蛇族能不能继续壮大，在此一举！

　　近了，近了，王妃近在咫尺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慢着。”身后蓦然传来夏秋蝉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娇奴顿住，压下唇边的弧度，疑惑转头：“夏公子还有何疑问吗？”

　　“你偷偷藏起赤奴的獠牙，所为何意？”

　　娇奴瞳孔一震，不可思议瞪大眼睛，远处青年神色戏谑，仿佛看透一切般的视线射在她的身上，好似一切都无所遁形。可她明明做得很隐蔽，而且还特意用了别的獠牙塞在赤奴的嘴里，不可能被发现，绝不可能。

　　静默片刻，她艰难开口：“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夏秋蝉微微一笑：“你看看你，冷汗都流下来了，我随口猜的而已，没想到你还真藏了赤奴的獠牙。”

　　“……”

　　“说起来二强还挺信任你的，我可真不忍心看这憨厚的蛇王再次遭受背叛哪。”

　　娇奴卡了好一会，才咬着牙否认：“夏公子真会说笑，娇奴对王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是吗，那这是什么？”夏秋蝉掌心摊开，一颗硕大蛇心赫然在目，赤红的，新鲜的，还在微微跳动着。

　　娇奴绿瞳倒竖，蛇麟炸开——那颗心，什么时候被这姓夏的拿走的！

　　“小动作还挺多。”夏秋蝉将蛇心往上抛了抛，面现嫌恶之色，“我猜，只要把这东西喂给李峥儿吃下，她就再也无法逆转回人了吧？”

　　娇奴没再接话，旋身便扑过来抢夺蛇心，还未靠近，却见一道泛着清透白玉光芒的不明物体化作长绳将她捆住，紧接着，浓烈刺鼻的味道在空中炸开蔓延，辛辣之气铺天盖地，熏得她头晕目眩。

　　是雄黄酒！

　　普通雄黄酒对于她们这类蛇妖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威胁，可浮在空气中的这股，闻一下就令她浑身发软，妖力溃散，让她不受控制地化为原形。

　　她瞳孔涣散，眼前青年呈现出重重虚影，在这虚影中，她似乎看见那青年不屑地将手中蛇心丢弃在地，抬脚轻轻一踩，那蛇心便被碾碎成渣，随后便是那令人生厌的声音落在耳旁，宛如魔鬼。

　　“特制雄黄酒，本打算对付蛇王的，用在你身上啦，你可真幸运！”

　　娇奴暴怒，蛇口大张，一口将那虚影吞下，却吞了个空，又有无数个青年虚影在周边环绕，她疯狂扭动，四处乱撞，却因无法聚焦目标，只能盲目地释放蛇毒，搅得整个蛇窟乌烟瘴气。

　　夏秋蝉眼疾手快，一把拧起二强，闪身掠到李峥儿身旁，祭出青竹剑，划下一道剑灵屏障，将蛇毒隔绝在外。此举只为保险起见，他可不敢赌二强会不会遭受蛇毒，万一出了岔子，不知还要再等多久。

　　待到娇奴蛇毒吐尽，瘫软在地，再无力挣扎，她望着噙着笑意的青年，满眼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她气若游丝，哑声问：“你，你究竟是如何得知？”

　　夏秋蝉慢悠悠道：“很简单，纵观整个蛇城，所有蛇精的脑子都不太灵光，尤其是赤奴，它能明白我们来此的目的，还知晓幻城的开启之法，太反常了。必然是有其他蛇精知悉这一切并悄悄透露，让它引诱我们开启幻城。而开启幻城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想将我和秋公子关在里面，错过祈福仪式的进行，好让王妃彻底妖化。”

　　“当时我便怀疑蛇精中必定有蛇的智商达到了普通人类水平并且野心勃勃，只是无法确定是谁，直到被关在地牢的赤奴被放出捣乱，才让我确信那个蛇精就是你。二强早已说我，赤奴是由你关押看守，也只有除他之外的你有地牢的开启方法。”

　　“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李峥儿妖化，或许是因为你也对蛇城的现状很不满，或者说对你自身实力很不满，便利用有勇无谋的赤奴。”

　　若不是他和夜青岩的想法高度一致，才能那么快离开幻城，以及蛇王的绝对实力碾压着其他蛇精，不然还真能被她得逞。

　　娇奴静静听着，无力反驳，显然夏秋蝉说中了一切。

　　”二强这般憨厚老实，诚心待你们，若再遭受一次背叛之苦，实在令人于心难忍。”夏秋蝉顿了顿，“既然如此，不如由我来替他解决一下隐患。”

　　夏秋蝉话音刚落，剑光一闪，凌厉剑气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她的一颗獠牙。

　　娇奴眼睁睁看着獠牙离体，蛇口鲜血喷涌，痛不欲生。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类！果然她最讨厌人类不是没有道理的！

　　夏秋蝉没有碰这颗大大的獠牙，不只是担心牙上藏有剧毒，更是在嫌弃上面还挂着涎水，碰一下就要恶心至死。剑光再起，刷刷几下，獠牙转瞬化为灰烬。

　　“既然你口口声声对蛇王没有二心，废你一颗獠牙以表忠心，最好不过。”

　　娇奴气急攻心，昏死过去前，那道宛如恶魔般的嗓音再度响起：“记得把赤奴的獠牙交出来，不然，你的另一颗獠牙可也保不住了。”

　　尘埃落定良久，欢喜过度的蛇王才悠悠转醒。低头见着新长出的手臂，眼眶一热又要哭嚎，却在看见昏死在一旁的娇奴时生生憋了回去，满脸疑惑又警惕非常地看向夏秋蝉，显然是认为夏秋蝉害死了他的得力干将。

　　夏秋蝉摁了摁额角，打断二强的胡思乱想，前因后果解释清楚，表明这一切是娇奴罪有应得，留下一颗獠牙没有废掉已是仁至义尽，从此就算再有异心也蹦跶不出什么火花。又确认了李峥儿回转人类的方法确实为服用特质丹药即可，只是那丹药必须是蛇王从自身提取原材料炼制而成。

　　想到寻常血清确系来自于蛇毒，夏秋蝉不难理解这个原理，要到了足够的量后，夏秋蝉颇感满意，抛出最后一个问题：“关于她的记忆……”

　　二强连连摇头：“她不会记得在这里的事，村民们关于她的记忆也会归位。”

　　“既然如此，那我便带她离开了。”

　　夏秋蝉甩出随心所欲符，将它幻化为庞大飞舟，回头一看，见二强的目光黏在李峥儿身上一动不动，表情更是欲哭不哭。

　　夏秋蝉微叹一口气，善心大发：“愣着干什么？将她抱上去。”

　　“我我我……？”听见此话的二强激动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半响才虔诚又轻柔地将李峥儿打横抱起，面色严肃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瓷器。

　　“这么紧张做什么？记住了，你抱的是你的姐妹！”

　　夏秋蝉宛如恶魔的声音响在二强耳旁，二强手一抖，险些失去着力点。他死死抓住李峥儿的衣服，幽怨的瞅了夏秋蝉一眼，只见夏公子仍是满脸笑意，可在他心中，夏公子简直是比恶魔还恶魔的存在！

　　太可怕了！

　　将李峥儿安置妥当，二强期期艾艾，欲言又止。夏秋蝉眼神鼓励，二强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我以后还可以去看她吧？放心我绝不会打扰她的生活，我只远远地看她一眼而已……”

　　夏秋蝉表示理解二强的心情，但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向自己讨要探望机会，他和李峥儿的关系只能算是朋友，也不可能时刻守在李峥儿身边，二强若要单纯探望，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进行阻拦。

　　但既然二强开口了，那他就好人做到西，替李峥儿选择了拒绝，并贴心表示：“若以后李峥儿有了心爱的男子，你见着她与别的男子亲近，你的心里会作何感想？你一定会泛酸，会不是滋味，会痛不欲生，万一你情绪失控作出伤害她心爱男子的举动怎么办？她必定会心碎！你会眼睁睁看着她心碎吗？”

　　二强的脸色在夏秋蝉的体贴安慰下逐渐发白，沉默地委屈了好一阵，二强才噙着眼泪说：“我明白了……”

　　夏秋蝉满意点头，又缓缓叮嘱：“对了，若不想你的妖力继续退化，便停止给其他蛇妖当充电宝。”

　　“什么意思？”蛇王满头问号。

　　“意思是不要再将妖力分出去，让它们自己去慢慢苦修。”

　　“可是……”

　　“可是什么？你把别的蛇精修为提那么高做什么？难道想骚扰人界？”

　　“绝无此意！”二强头摇得如拨浪鼓。

　　“既然如此，就听我的建议，不然你的妖力耗干，可是没人能保护峥儿啰……”

　　一涉及到峥儿，蛇王果然脸色骤变，当即点头如捣蒜。

　　临行前，二强小声嗫嚅：“其实，峥儿没有嫌我打呼噜。”

　　“……”

　　“她只嫌我不够威武，我现在锻炼出了胸大肌，这下肯定很威武吧？”在提到胸大肌时，二强的神色浮现出一种莫名骄傲，并颇得意地甩了甩胸脯。

　　夏秋蝉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感觉眼睛当场就要失明。原来这就是你时刻露出胸大肌的理由？！只是为何会觉得有胸大肌并亮出来就会很威武？到底哪里来的错误认知！

　　夏秋蝉尊重每个种族的风俗，也懒得去纠正这种离谱的观念。不等二强炫耀完毕，随心所欲舟已缓缓升空，从怒张的蛇头飞出，绝尘而去。

　　巨大的蛇城渐渐远去，越来越小。夏秋蝉回头望了一眼，见二强仍旧恋恋不舍地望着他们的飞舟，邪魅一笑，将一缕蕴含灵力的声音送了过去。

　　“二强，你贴的假胸毛掉了。”

　　空气静默一瞬，随之一道失控的哀嚎穿透整个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