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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英雄救二美 信号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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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烟花的光照亮了谢晏半边侧脸。
点点火光一闪而过他的眼底,谢晏的右手不动神色地按向腰间——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严丝合缝地藏在腰带内侧。只要他一解暗扣,三尺青锋便能瞬间弹射而出。
可他听着越靠越近的厮杀声,咬紧了后槽牙,指尖摩挲着那处暗扣,终究还是没有解开。
不行。
他自小习武这件事,连顾沛都不知晓,只知道他从小到大尽会念些《礼记》《春秋》,是个饱读诗书却手无缚鸡之力,被太医诊断为“活不过十年”的病秧子。
就在这时,有两个人影逼了过来。
谢晏目光一凛。
来的两人一高一矮,手里各自握着一把弯刀,刚好看到了从车板底下露出了一双赤足。
方才那女人躲在暗格之下,抱着腿缩成一团,正瑟瑟发着抖。
高个子的那人“咦”了一声,弯腰一看,正巧与她对上了目光。
西戎兵咧嘴一笑,一口黄牙在暮色中恶心地扎眼。他朝矮个的那个努努嘴,两个人宛如发现了兔子窝的野狗一般,不紧不慢地凑了过去。
女人发着抖,一点一点往后退去,却被那矮个子的西戎兵一把握住了脚踝,整个人尖叫着被从车底抓了出来。她刚要逃跑,却被高个子的西戎兵揪住头发,扯得整个人被迫往后仰。不知他口中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这两个西戎兵齐齐邪笑了起来。
女人咬着唇,余光无意瞥到了被丢在一旁地上的长刀上。她心里一动,还没来得及行动,那把长刀就被高个的西戎兵一脚踢到远方。
女人猛然转头,看到那西戎狗哼了一声,一巴掌抬起就要挥下。她绝望地闭上了眼,却听“扑哧”两声利物入体,揪住头发的那股蛮力顿时消失。
女人缓缓抬头。
一张脸逆着光撞进了她的眼里——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冷峻。长发高束,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散,身上套着一件有些宽大不合体的甲胄,整个人显得异常干净利落。
她的脑袋“嗡”地一响。
女人的嘴唇张了又张。周围喊杀震天,箭矢乱飞,血飞贱四处。但她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是什么念头,就见这人对着自己“卧槽”了一句。
女人:……
徐衍此时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她默默打量了一圈面前这女人,只说了三个字,就让女人感动得几乎痛哭流涕。
徐衍:“……穿越的?”
女人撇了撇嘴,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她乍一穿越,对这里的语言一窍不通,什么都没搞清楚呢,就又撞见了这种情景。突然遇到了个同类,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牢牢包裹住了她。女人委屈地咬了咬唇,“嗯“了一声。
见她一哭,徐衍愣了愣,随即不知所措了起来,只好连忙岔开话题:“别怕,我叫徐衍,你呢?”
女人摸了摸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道:“何年。”
徐衍瞧着她表情,知道她还在惊恐之中,便故意打趣道:“今夕是何年?”
何年扑哧一笑,却见徐衍身后冲过来两个西戎兵,尖声惊叫:“小心!”
徐洐长刀横掠,划出一道弧形劲风,眨眼之间先抹了左右两侧挥刀冲上来的两个西戎兵。
她翻身下马,手腕一抖甩尽刀剑残血,刚一回头就看见何年身后又扑过来两人。距离太远她来不及过去,徐衍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当机立断从怀里掏出两柄刺刀,眯了眯眼,左右两手齐发——两柄刀尖几乎同时没入那两人胸口。
那两人胸口滋出来的鲜血唰地喷溅到何年脸颊上,温热粘腻,带着一股铁锈味的腥气。
何年整个人僵了一下,指尖颤颤地摸了上去,摸了一手猩红的血。她猛地回头,刚好对上其中一人“死不瞑目”的双眼。
那人眼睛还睁地大大的,直直地望着她。何年“啊”地叫了一声,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前冲了几步,腿软得差点扑在地上,被徐衍一把拽住衣领拎到了身侧。
何年喘着粗气,下意识攥住徐衍的衣袖,抬起头,声音还发着抖:“谢,谢谢……”
徐衍翘了翘嘴角,目光却没从前方移开:“随手的事。”
话音未落,剩下的西戎兵嗷嗷喊着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却硬是被徐衍的刀锋逼得近不了身。徐衍刀锋一转,往前踏了半步——只这半步,地上便多了四五具尸体,谁都没来得及看到她的刀是怎么动的。
围着的西戎兵们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
徐衍冷眼扫了一圈,刀尖垂地,带着何年朝右边缓缓挪了几步。她余光一瞄,正好瞥见一辆马车停在最右边小路上——车体通黑,车帘垂着丝滑的精锻,上面泛着幽幽的宝光,奢华典雅得简直让人牙根发酸,就差没直接写上“爷很贵“的三个大字了。
徐衍:……
徐衍心头一转,又看了看躲在自己身侧瑟瑟发抖的何年,知道这局面拖得越僵越久对他们越不利。但她一个人尚可以进退自如,可带着身边这姑娘,想突围只能先把她安排好。
徐衍握了握刀柄,深吸一口气,对何年低声道:“跟紧我。”
话音未落,她忽地大步向前,朝斜前方一个瑟瑟发抖的西戎小兵冲了过去。
那小兵本就是被强行拉上战场的,一见徐衍面沾鲜血,气势如虹地冲了过来,顿时吓得两手一抖,丢了佩刀,转身向密林深处跑去。
徐衍趁势伸手夺过佩刀,刚一抬眼,却见那小兵没跑几步就抽了抽身躯,背中一箭,颤巍巍地倒了下去。
一个形似西戎将领的中年男人站在林间高地上举着弓,嘴里叽里咕噜大喊道:“谁敢跑,就和这人的下场一样!都给我冲!给我灭了这群大魏的废物们!”
然而,他这句话却甚无说服力,围着徐衍和何年两人的包围圈越缩越紧,却愣是没一个敢率先上前一步。
徐衍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深吸一口气后,两刀起用朝前又连挥三记——左侧一人捂着脖子慢慢倒了下去,右侧两人捂着断手惨叫着跪了下去。
正前方那个西戎兵左右看了看身边同伴的惨况,抖了抖,举刀大叫一声冲了过来,被徐衍一脚揣在胸口,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刚好砸在后面两个冲上来的西戎兵。
缺口骤然撕开。
徐衍转身一把抓住何年的手腕,将自己左手的刀塞进她的手心里,沉声道:“进去躲着,别出声,有人来了就拿刀砍他。”
不等何年反应,她领着人三两步冲到马车前,步法快到了极致,面前拦着的几人尚未反应过来,脖口便齐齐炸出一排血花。
何年瞪大眼睛,刚来得急尖叫了半声,就被“砰”地摔进了车座上,后脑勺磕在铺着厚软棉垫的靠背上,“哎呦”一下撞了个眼冒金星。
她捂着脑袋慢慢爬了起来,一转头,却愣住了。
车厢另一侧,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玄青色暗纹常服,面沉如水。左手勾起车帘,正透过缝隙向外观望着。
是方才那个人!
何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那人转过头来,手指竖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何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顺着他的目光,也悄悄凑到帘缝边上,朝外望去——徐衍背靠马车方向,正一刀将一个西戎人劈成两半。鲜血喷了她半侧衣裳,她就着袖子一抹刀面,躲过一箭,随后挥刀再次冲上前去。
何年经过了方才那遭,此时内心已经接近麻木了。她慢慢缩回脑袋,小心翼翼地偏了目光,悄悄落在了身旁那人的脸上。
直到现在,何年才终于舒了口气,有心思去想些别的事情。她这才发现面前这人长得竟颇有几分当代“奶油小生”的模样。五官清逸俊朗,却并显得不过分柔美。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宛若春水波光粼粼。奈何此刻严肃地皱着眉,微微眯着眼,仿佛在反复斟酌着窗外什么。
但看着看着,何年发现他的视线似乎始终在追着车外那个持刀的身影。徐衍向右,他便向右。徐衍朝左,他便朝左。
何年皱起了眉。
这个人看徐衍的眼神,不太对劲。
何年忍不住警惕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马鸣划破林间——不是普通战马的嘶鸣,那声音洪亮悠远,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叮叮咣咣的兵刃撞击声骤然停了一瞬。
那西戎将领一见此状,脸色铁青,举刀在头顶挥了一圈,“恨铁不成钢“地”摇旗呐喊“道:”停什么?都停什么?继——”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噗”地一声从左侧密林里射出,不偏不倚,正正给他喉咙来了个透心凉。那西戎将领晃了两晃,喉咙里漏气地发出“嗬嗬”两声,手中的弯刀动了动,似乎还想挥向某处,没两下便“咣当”坠地,整个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陡然看向左边。
一面玄底金纹,横着“魏”字的大旗破空而出,马蹄声如同惊雷,踏碎泥土与枯枝,震得整个地面仿佛都在微微发颤,一息之间便从尽头压了过来。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甲胄从树林里陆续涌出,在残阳里泛出冷沉沉的光。
顾沛策马首当其冲,玄甲在身,手持弯弓。整张脸被盔甲遮了一半,只露出了一双灿若星辉的眼睛。
在场的大魏将士们又惊又喜,齐呼道:“是顾将军!”
“顾将军来了!”
“援兵,援兵来了!”
顾沛将弓缓缓放下,抽出马背上束着的长枪,声音不大却气势威严:“大魏边军在此!放下武器,顽抗者——就地格杀!”
最后一字落地的时候,前排骑军齐刷刷抽出刀枪,直直朝西戎兵压了过去。
徐衍喘了两口气,见此情景,她摸了把脸,把手里那把破刀一丢,朝马车方向走去。
方才她没留意,不过外面情景这么乱,何年应当还在里面。
徐衍掀起窗帘,刚要说话,却意外地对上一双陌生的深黑色瞳孔。
徐衍挑了挑眉。
面前这人分明是一张陌生的脸孔,见到自己的表情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时间,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却好像又依稀能分辨出其中夹了几分“喜极而泣”的意味。
徐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力道大得她骨节发疼。
而后,这双眼睛忽然红了。
谢晏嘴唇颤了颤,张了张嘴,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你……回来了?”
徐衍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