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之朝堂生存指南》24hour

14、救人之道在仙中 四人路

　　四人路过伤病所的时候，徐衍忽地顿住了脚步。

　　她耳朵一动，隐约听到了什么声响。

　　何年：“怎么了？“

　　只听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还有大夫焦急的声音：“这伤口又化脓了，再这样恶化下去，你这条腿怕是保不住……”

　　徐衍站在门口，拉了拉门帘，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草席上，腿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旁边一个大夫无能为力地叹了口气。

　　徐衍心一抽，一旁季姜二人已经走了进去。

　　何年也看到了，她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见徐衍也走了进去，咬咬牙也掀帘跟了进去。

　　那大夫看见了来人，连声道：“哎呦姜夫人，您今个儿可算来了。”

　　一旁，徐衍已经走到了那士兵跟前，蹲了下来，掀开布条看了一眼。

　　伤口确实严重，已经开始发黑，再拖下去，别说腿，命都难保。

　　这大夫一愣：“这，这位是……?”

　　季绍：“无妨，这位便是最近新升的徐校尉，他来跟我们看看情况罢了。宋大夫，你继续说，现在情况怎么样？”

　　宋大夫摸了一把额角上的汗：“季将军，姜夫人，不瞒你们说，现在是又缺人手又缺药啊。最近天气冷热不定，变化又大，又有好几个伤势恶化的……”他甩了甩手，连带着一把羊山胡也跟着颤巍巍地发抖：“这没几天就要立冬了，要真一直拖到那个时候，那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姜书饶皱了皱眉：“怎么会这么严重？不是说朝廷援军的物资已经拨下来了吗？”

　　宋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伤腿的士兵看着年龄很小，二十出头的样子，听到军医的话后，脸又白了几分：“求求你……宋大夫，求求你再帮我想想办法。我家里还有好几口人全靠我养活，我不能死啊……”

　　何年于心不忍，别过了脸。

　　徐衍看着这小兵痛苦哀求的表情，心下一软，可她并不通医术，手中也没有药物资源渠道，就算心疼也无计可施。

　　哎，等等……方才他们说什么，药物不够？

　　徐衍眼前一亮，突然想起她穿越之前别在防弹背心外的腰包。

　　她当时乍来此处，满脑子想的都是千万不能暴露身份。因此借齐云萧的行军帐一用时，她下意识把身上所有和末世相关的物品全都一股脑用麻布裹在了一块，后来又让何年帮她守着。

　　那既然连枪这种东西都能跟着穿越，她每次出行执行任务时别在腰上的补给应该也是能穿越的。

　　如果不出意外，徐衍还记得，那腰包里装着的有一些应急药品和注射器。

　　那小兵带着哭腔，又喊了一声：“宋大夫——”

　　徐衍咬了咬牙，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那些东西拿过来？可就算她拿过来救了这一个，还有其他那么多个。这里这么多伤员，又怎么能救得完呢？

　　何况这种事情根本是瞒不了的。一旦有人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那她到时候就会被架在火堆上烤，何况她又该怎么解释这些物品的来历呢？

　　姜书绕已经走上前去把他的脉了。

　　她脸色越来越沉，没有说话。何年在一旁小声道：”就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吗？“

　　姜书绕起了身，拍了拍衣袖，不冷不热道：”要是现在有根万年老参，那就还有得救，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场众人都已明了。

　　并非无药可救，但——又有谁愿意耗费心力与珍稀药材去救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兵呢？

　　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无足轻重的小兵，但稀世药材用了就没有了。

　　那断腿士兵脸色发白，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又或是疼的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无力地看着他们。

　　徐衍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决心，大步朝外走去。

　　其他几人皆是一愣。

　　何年反应过来，也快步跟了上去。

　　她跟着徐衍，两人一路无言，近乎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居所。

　　何年看着徐衍进了她自己的侧屋，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一片乒乒乓乓的混乱之后，徐衍终于翻出了自己那个腰包，从里面掏出了想要的东西——一板一次性注射器，还有一盒便携随带的药盒——里面有几乎囊括了各种突发情况的抗生素，止疼药，以及液体药剂。尽管每种只有一小板，差不多就是一人的药量，但徐衍想着这个时代的人大约还没产生过抗体，药量应该也不需要那么大。她从里面抛去诸如治疗病菌感染与解毒剂等在这个时代没用的，一通翻找，把所需的东西全部攥在手里，就要起身。

　　何年在一旁，一直默默无言，只是看着她动作。

　　徐衍回头，对上她的眼神，忽地恢复了理智。

　　她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了上头的热血，此刻才开始冷静地思考了起来。

　　这些“后科技”生产的抗生素，不能说包治百病，但绝对算得上这个时代的灵药了。用一粒少一粒，她自己都不知道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万一药物用完，且不论自己会不会因此引火上身，被随意按个“巫蛊之术“的名头抓起来，要是日后哪天自己和何年受伤了……

　　徐衍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她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

　　她做不到真正的舍己为人，也不得不为自己和何年的未来考虑。

　　徐衍张了张嘴，看着何年，忽地开口道：“阿年，你觉得，我要不要……”

　　她要不要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药，去救这个世界和她毫无关系的人。

　　何年看着她，只是轻声道：“你想救吗？“

　　徐衍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何年笑了。

　　宛如冬日暖阳融雪，何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便出手相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徐衍却咬了咬牙关，没有动。

　　何年看着她的脸色，已经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你是担心——你能保证救得了这一个，却救不了其他所有人？”

　　徐衍没说话，攥着药盒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何年又道：“还是你在想——今天你拿它救了这一个小兵，明儿个就有一打子的人排着队求你救他们一命。升米恩斗米仇，到时候你就是骑虎难下，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徐衍声音有些涩：“阿年，你既然知道我在想什么，那还——”

　　何年打断道：“所以，你希望我苦口婆心地劝你——咱们何必非要给自己找麻烦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这又不是我们导致的。军中那么多位高权重的将领，难道就没一个人掏得出一纸药方，非要让你来出这个头？“

　　她的话就仿佛将徐衍心中那颗犹犹豫豫的心摊开来，将那些隐秘的心思晾在两人面前。徐衍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两人就着屋里昏黄的油灯，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院外传来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何年看着徐衍那张拢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的脸，终于还是开了口：“可我知道，你并非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倘若现在阻拦，日后也一定会后悔——不然当初你就不会答应我这无理取闹的要求了。

　　徐衍被这话噎了一下：“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何年：“我只知道，人生于天地间，无非是求个坦坦荡荡，无愧于心。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瞻前顾后，只要自己心安，你大胆去做便是了。只要不违反人伦法度，我尽管陪你。”

　　徐衍眼睛红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忽地脑中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徐衍：“倘若我不是以药救人，而是施法救人呢？”

　　何年：”……啊？”

　　徐衍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我把那药磨碎了，用水一兑——当成符水，就说是施法请神，但次数有限，这样不禁解决了来历问题，还能防止人源源不绝来找我“救命”。我看小说电影里不是说古代人就喜欢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吗？”

　　何年一愣：“符水？”

　　“对啊！”徐衍一拍大腿，“你想啊，直接给药，人家肯定要问这是什么药、从哪儿来的。但你要是给符水——那就是作法！是道术！谁敢问？问就说——你这凡夫俗子，难道不知“天机不可泄露”的道理吗！”

　　何年：……

　　彳亍

　　她俩看着彼此，沉默片刻，两人皆忍俊不禁，相视一笑。

　　徐衍：“走！”

　　“等下，“何年打断她：”要想装神弄鬼那也得稍微专业一些。”

　　徐衍见她回到自己房间，片刻后，手里拿着几根线香，一只小碟还有一些布条走了出来。

　　徐衍：？？？

　　何年：“张婆婆给的，我本来以为没什么用，幸好没扔……”

　　她伸手将线香朝油灯上一点，随后用小碟在下面接住。

　　线香缓缓燃尽，点点香灰落入碟中。

　　何年：“你那药呢？”

　　徐衍立马递了过去：“这里，有些止疼片，还有些胶囊……”

　　何年：“止疼片一会让那些军医先给它压碎，胶囊就直接把粉倒进去。先用布包着，一会你别说话，等我比手势。走吧。”

　　徐衍：……

　　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最好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