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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突如其来的降智 出来打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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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生上上下下仔细检查自己妻子的身体状况。
众人也亲眼见证一种难以言表的怪异场景。
试问前一刻仍是一副死气沉沉,嘴唇发紫面容苍白,身体冰冷活像死尸般的人,在下一刻竟枯木回春。
一坨殷红染上脸颊,四肢回暖,面上有了常人血色。一双大眼灵动转着,红润的小嘴一口一句“阿生夫君”,哪还有半点死人模样。
叶猛上前一步,不敢放松警惕。
“你这妻子怎么回事?”
傅生充耳不闻,默默看着妻子周阿妹那双深情款款的琥珀眼流泪。
周阿妹像是才注意到身边围着这么一群人,有些瑟缩,怯生生问道:“你们是何人?”
叶猛眉头皱起。
其余人就没那么好脾气与周阿妹浪费时间。
“你装什么?我们在关卡待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跑来问我们是谁?”
“这女的看着不太对劲啊。”
众人悉悉索索交谈着,看傅生和周阿妹这对夫妻的眼神,尽是嫌恶。
“我觉得他们真的是死人,咱们都是闯关者,哪会有人问咱们身份的?”
“有道理,我看啊,只有死人才不清楚事情发生过程。”
三言两语,敲定了继续实行先前在做的事情——献祭傅生周阿妹这对夫妻。
看着他们几人又强行抬起傅生二人。
柴胡真的不是很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为什么非得有人死?
为什么一定要替别人做出决定?
可她说不出口,因为她自己也是现下的既得利益者,纵使下一瞬,被叶猛等人选择献祭出去的人是她。
她觉得她应该要开口的。
但是傅生身上的问题,依然很大。
柴胡不想留下他。
默默低头装作看不见周阿妹的惊慌,仿佛只有脚底下稳稳漂来的浮尸才能得到她的全身心关注。
柴胡心里清楚,她如今的状况不太对。
好像自得到大量他人的记忆碎片起,她的性格逐渐地发生变化。
她有点拿捏不准她现在想要的是什么了,这就导致她的想法与行为与以前有明显的不同。
再这样下去,柴胡很肯定她会失去自我,甚至连原本的自我是怎样的,都想不起来。
她,开始有点讨厌她自己了。
“怎么了?”
裴慕栀的嗓音从头顶穿过。
柴胡后知后觉,裴慕栀似乎总会第一时间留意到她的不对劲。
究竟是因为一直提防着她,还是别的什么……
怔怔地抬头,看着眼底有些温柔的裴慕栀,柴胡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一直以来强撑着的所有事物,在这一刻终于倾泻下来,将她死死掩埋。
周阿妹压抑的呜咽,傅生捂住胸口紧紧攥住妻子边发出的悲鸣,于此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柴胡站直了身子,嘴边勾起一个小弧度。
她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我才是那个已死之人。”
周阿妹呜咽声一滞,众人唰地一下将目光聚集在柴胡脸上。
仇不眠不可思议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裴慕栀面色难看:“柴姑娘,有些话不得乱说。”
叶猛揣测的视线扫视着柴胡。
“就算你不是,你也逃不掉。”叶猛恶狠狠地说。
柴胡笑了笑。
那种笑容像是无奈,也像是释然。
“我知道,毕竟你们一直想我死。”
“很巧的是,我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柴胡耸耸肩。
“虽然我一直觉得为别人付出生命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但事实上……”柴胡顿了顿,思绪有些飘远,回忆着不久又像是很久前的过往。
“我其实一直都在为别人付出生命。”
“如今,也不差这一回。”
裴慕栀的脸色真的前所未有的难看。
柴胡没有避开他的眼神。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裴慕栀毫不留情拒绝了。
他与仇不眠投来的制止目光不同,但柴胡一视同仁,理都没理。
“我是个孤儿,从小因为怀有心病,被亲生父母……爹娘丢弃,后来为了一口饭吃,主动接受了别人抛出的协议,至于做什么,讲了你们可能也不懂,反正做这样的事情,我一做就是十多年。”
叶猛深吸一口气,“你在耍什么花招?卖惨吗?”
柴胡倒是堂堂正正的。
“不是,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哦或者连普通都算不上,因为我连最基本的普通都没有试过是何等感觉。”
说到这,柴胡的神情有些微怔。
“……我只是想说,献祭我,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在坐这里没有一个是想死的,为了活命,他们拼命地排除异己,用尽各种手段,不惜泼脏水扣帽子,最后死了一大片,也没有好好地通关。
而柴胡却是这里头唯一的异类。
她想死,一直都是。
可老天总让她死不成,死不成之余还会派下各种磨难给她。
很多时候,她都会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死不成又很痛苦的情况。
她永远记得,当年她被亲生父母丢弃在福利院门口的场景。
福利院不是很富裕,她就站在那个有些灰败生锈的铁门前,不哭不闹。
小小的眼睛装载着父母默然离去的背影,头一次也没有回过。
福利院的日子很平淡,同样很清贫。
像柴胡这种没有任何价值,身上又带有瑕疵的,自然无法进入旁人的眼中,无法成为“商品”。
没有价值的东西,只能像吃完的包装袋一样被丢弃进垃圾站。
柴胡已经被丢弃过一次,以后或许还会有无数次。
一次发病时,心脏抽痛到难以开口。
因为仅剩的良心,被送去了附近的医院,她就如福利院门前难以除去的杂草般,再次获得生命,扎根生长。
也是那个时候,她得到了福利院上下的“关爱”,那一刻,她获得了名为价值的东西。
为了持续获得这种“关爱”,她答应了别人提出的交换条件。
从此她成为了手术灯下的常客,福利院的大门也不再生锈灰败。
杂草被除了好几次,年年除,年年长。
“献祭”,是她遇到的最频繁的事。
于她生命里,最为普通不过的事。
所以如今的她,可以很坦然并且大大方方告诉其余人,尤其是裴慕栀和仇不眠。
她以前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献祭她,心中无需有愧。
柴胡很不正常。
这是裴慕栀与仇不眠唯一的共识。
他们不清楚柴胡究竟发生了什么,突然神来一句,要求他们献祭她。
还把自己的身世告知出来。
叶猛等人觉得有诈。
裴慕栀看柴胡认真的眼神,十分确定她说得没有假话。
只是太突兀了。
仿佛被鬼附了身一样。
意识到某种可能性的裴慕栀,猛地转向方才柴胡看过的地方。
一双漆黑无比,偶尔泛着蓝绿光的眼眸默默镶嵌在他脚边下。
见到裴慕栀看它,它泡得浮肿的脸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接着,顺着水流漂走了。
仇不眠注意到了,直接上手捂住柴胡的嘴,不让她继续乱说话,冷眼回瞪叶猛。
“你们要杀傅生,就不许动她。”
叶猛嗤笑,“怎么,你是不想通关了?”
“你们想要永远留下来陪这些浮尸,我可不想。”
裴慕栀握紧拳头,冷声道:“这对夫妻,你们纠结了这么久,要杀不过是一眨眼的事,简单事情却拖到现在,你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叶猛一脸无辜,“我们就是想活着,当然要好好筛选出祭品。”
“可我横看竖看,都觉得你们是一伙的,在拖延时间。”
仇不眠冷笑着,手底下的柴胡毫无反应,就像一具失去活力的傀儡,更方便仇不眠遏制住她。
叶猛面色一拉,“说话可得讲证据。”
仇不眠气笑了:“之前你们不管不顾,径直将人扯走,现在又跑来要证据,假了点。”
裴慕栀往右边一靠,与仇不眠形成了一个攻防姿势,对立叶猛等人。
而本该是话题中心的傅生与周阿妹在这场无声硝烟中,似乎销声匿迹。
这时,柴胡拍了拍仇不眠的手背。
仇不眠低头一看,柴胡的脸色涨红,看上去差点喘不过气。
连忙松了一下,边看柴胡呼吸,边调侃道:“清醒了吗?”
柴胡无言,她有些找回了理智。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想起以前的破事,久久沉浸在难以抽离的情绪之中。
简称失了智。
不过,她也清楚,自己心中埋了不少的炸弹,只是等待着某些触发它们的契机。
这次只是爆了一个而已。
她努力回想自己是在何时何地中招,启动了体内的弹药,
但一无所获。
好像记忆被清洗了一样。
“好像做了一场梦,醒了还是很感动。”
柴胡呢喃出声,叫仇不眠不敢苟同。
“你要是不敢动,我们三就全军覆没了。”
仇不眠看着越来越近的叶猛等人,再越过他们,瞅了一下默不作声的傅生二人。
有点搞不懂状况,只能问那个看上去比较有脑子的。
“到底他们是合起来演戏,还是说那对夫妻操控了叶猛?”
裴慕栀摸出了怀中的匕首,寒冷的刀尖对准了敌人。
“反正都是要杀的对象。”
话糙理不糙。
仇不眠感慨了一下不愧是读书人,总能抓住重点。他还以为这个时刻,姓裴的小子会给他列举个一二三。
讲解一下通关逻辑和方式。
看来死到临头,臭酸儒也不是很讲究。
叶猛的敌意很明显,连同身后的人,看柴胡三人,宛如杀父仇人。
仇不眠估算了一下,这些人他能轻松搞掂,怕就怕他们藏有后招,特别是傅生与周阿妹那对不像安生的。
这种情况下,仇不眠倒是有些怀念龙王祭了,至少突然出现的龙王祭,可以叫他动点手脚,直接把傅生周阿妹这对夫妻丢进海里。
想到这,仇不眠回忆了一下,好像在渔村里没见过与傅生周阿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心刚有疑惑,柴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要是可以,把这杯水浇在傅生身上吧。”
裴慕栀与仇不眠纳闷地分神回头。
只见一盏褐色液体的茶杯映入眼帘。
瞬间猜想到这杯东西是何物的裴慕栀与仇不眠二人愣住了。
“……哪来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