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过河拆桥,全是影帝 遮丑布下堆 ...

  •   复苏药的真面目,是人肉。

      这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什么人的肉,柴胡一开始还想不明白,但黄铭的到来,只是一个名字,柴胡便懂了。

      离了地下黑市,重新见到地上的阳光。

      柴胡却并未觉得有任何的温暖。

      无论走到哪儿,在哪一个世界。

      这人间都犹如一座巨大的坟墓,尸横遍野刺骨寒心。

      阳光照到了,驱散了。

      可阳光照到的是什么,驱走的又是什么。

      柴胡明白,却又不想明白。

      唯有身负的这具身体,那总是冰冷的体温,叫她深切体会到没有一个世界,能让她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回去的路上,源公子并未与裴慕栀同一马车。

      不如说,他直接抛弃裴慕栀在荒郊野岭,自己带着手下走了。

      用弃之不顾的态度告诉裴慕栀,他非常恼怒裴慕栀反抗他这件事。

      仙人斗法,凡人遭殃。

      源公子与裴慕栀的交锋,导致柴胡也牵连在内,同样被遗弃在荒郊,与裴慕栀面面相觑。

      “……你说你,这辈子遇到你,真心倒了八辈子血霉。”

      柴胡遥遥望见远在天际的高塔,只觉双眼发黑,也不知靠双腿走多久,才能回到舒适的房间。

      自源公子走后,裴慕栀一改阴郁的神色,恢复如初的温和,好似方才差点哭天抢地的不是他一般。

      听到柴胡的嘲讽,他温润一笑。

      “我早已命人备好马车,就在不远处,劳烦柴姑娘走上一番。”

      柴胡抬眸扫了他一眼。

      “看来你是有所准备。”

      “毕竟伴君如伴虎。”

      裴慕栀走在前头,高塔随行出来的护卫率先在前头开路,余下两人相伴左右。此刻正装聋作哑,心无旁骛,完全不插足裴慕栀与柴胡的对话。

      “源公子身居高位,此番前来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但总归有伤人和,倘若我不做出表态,吾朝危已。”

      裴慕栀的口吻有些无奈。

      简单来说,就是他手腕不够粗,不能阻止上位者的强硬,但他也不能一味接受这种强硬,因此仍是要摆出一副永不妥协的态度,否则开了口子,事情就更糟糕。

      “复苏药这种东西本不应存在,我制止不了它的出现,可我若不遏制它的流通,废镇之外将会陷入无边战火。”

      柴胡跟在裴慕栀身后,沉默看着他挺拔的身姿。

      “但它不还是流通了。”

      在那里说个鸡毛,讲半天都是假把式。

      背对着柴胡的裴慕栀不知道她在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我查了许久,也查不出复苏药出现的源头,就算封了好几次流通的渠道,抓了不少贩卖的人,它也如狡兔三窟般冒头。”

      柴胡皱眉,瞧到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马车,车轱辘有些陷入黄泥之中,看样子停置了许久。

      守候在马车边的马夫见到裴慕栀走来,诚惶诚恐地迎上去。

      裴慕栀率先上马车,随后转身朝柴胡伸出手臂,想要拉她上来。

      柴胡直接无视他,踩着马夫放置的小板凳,一跨步登上了马车。

      裴慕栀唯有收回手臂,脸色不变,坐在柴胡身边。

      柴胡毫不在意裴慕栀的刻意接近,接着刚刚停顿的话题,问了下去。

      “所谓的复苏药不是一目了然,还问什么出现的源头?”

      本质就是人,能有什么源头,废镇全都是这些复苏药的材料。

      柴胡只觉得裴慕栀是在敷衍她。

      马车缓缓前行,许是隔音极好,压根听不到外头的声响。

      沉闷的车厢内,裴慕栀的声音有些压抑飘渺,却又像靠在耳边,极近回响。

      “复苏药的出现,定有世家在背后操纵。”

      “我查过好几家,问过一些人,他们皆如中邪般,满脑子的长生不死,却根本无人能说出,为什么他们认为复苏药有那般的神奇效果,他们又为何着了魔地想要这些复苏药。”

      裴慕栀的话语铿锵有力,“我要寻的,便是这种源头。”

      “只有掐灭这种源头,他们才不会再继续渴望复苏药,废镇……也不会在瘟疫散去后,变得混乱不堪,百姓才能安居乐业,重新走上正轨,过瘟疫未出现前的平淡日子。”

      话里话外,透露着裴慕栀对大齐的殚精竭虑。

      他似乎真的是一位极为关心大齐天下的臣子。

      换作其他人,或许会为裴慕栀的心胸动容。

      瘟疫尚未除尽,复苏药制造的动乱尚未平定,他却一心一意想着瘟疫过后的事情,比别人更快一步的布置好下一手的棋子。

      但这一切跟柴胡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她困惑地看了看裴慕栀。

      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是不是装的。

      复苏药还要找源头,什么掐灭源头之类的鬼话,柴胡半个字都不信。

      裴慕栀认为是有人在背后煽动世家抢夺复苏药,扰乱天下。所以才要掐灭“源头”。

      可自柴胡听到复苏药的谣言效用,她便心知肚明,哪来什么源头。

      根本就是人性的恶在作祟。

      没有什么外来的招引,只有人类本身最大的原罪。

      渴望所谓的长生,害怕未知的死亡,恐惧与麻木如今的瘟疫梦境。

      突然有人神乎其神地造谣有一种神物,可以让你避开害怕的恐惧的,得到渴望的,谁会不想要?

      就如柴胡身上的小柴胡颗粒,被人瞧到效果后,不也是争先恐后,发了疯要得到,直到现在柴胡仍然要戴着帷帽过日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更是吸引了裴慕栀的注意,纠缠至今。

      连柴胡都知晓的道理,裴慕栀岂会不知。

      正是这样突兀的矛盾行为,令柴胡感到困惑。

      她认识的裴慕栀,并不像是不知人间罪恶的人。

      “你是查出了什么,才会觉得这一切有除却世家之外的人在搞鬼?”

      闻言,裴慕栀的视线倏地投向柴胡。

      “起初,我只是单纯觉得是世家贪图,然而最近几个月的事,开始让我觉得或许不仅仅有世家。”

      对上裴慕栀深邃极具魄力的双眼,柴胡先是愣了一下,下一刻明白了裴慕栀的意思。

      是仍在高塔囚禁着的会啃食自己的疯子,是那听上去看上去诡异万分的蓝绿花纹。

      裴慕栀是在怀疑,废镇内有人被夺舍了,抑或是连废镇之外,他看不到的地方,一些本应该在瘟疫梦境里的诡异东西,悄然无息侵入了大齐,成为他庇护下的“大齐百姓”。

      也正是这些“大齐百姓”,在背后搅动风雨,煽动世家争夺复苏药。

      听上去是说通了一切。

      可不知怎的,柴胡内心并不认可他的这番想法。

      就算是有人被取而代之,造孽的仍然是人类本身。

      她对于人类的恶,可以说是深切体会。

      可惜,她并不想与裴慕栀进行深入的争吵,她出来一天,上上下下的,虽说很多路不是她亲自走的,是被人抬下来的,但对于她躺了三个月的脆弱小身板来说,依然是超出负荷,比师青想象中的要差。

      师青认为,柴胡身体好转很快,应该能够支持上街逛逛。

      结果柴胡只出来一天,没逛多少,就感觉到力量消耗格外迅速。

      可能是因为她动了脑子吧。

      柴胡闪过这一丝念头,视线与裴慕栀的目光交接,他眼底似乎期待着柴胡与他继续攀谈。

      对此,柴胡只说了一句。

      “源公子想要复苏药,你觉得是有人煽动吗?”

      简单一句话,拆穿了裴慕栀心中的侥幸。

      其实他心底也清楚,源公子想要复苏药,是出于他本身的欲,并非裴慕栀所言的有人煽动。

      他更是清楚,真正要复苏药的是何人,所以他只能演一出惺惺作态的戏码,来表示他极度抗拒的态度。

      否则,等瘟疫一事过后,知晓深宫把柄的他,以及他的家族,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清算。

      裴家只能做能臣与清臣,绝不能与趋炎附势之辈一样,顺着深宫的意思。

      当一只没有自我想法的狗,只会是任人宰割与过河拆桥。莫须有的罪名,轻易断折家族努力深扎的根。

      这大齐看似天下太平,瘟疫一出,有人划圈治疗,叛军一出,有人征战平定……

      花团锦簇,其实内里腐朽不堪。

      一场瘟疫,三年不绝,天下早就乱了。

      可他,他们必须一次又一次说服自己,掩耳盗铃,替这天下遮丑,掩盖住发烂发黑的伤口,面具一戴,又是忧国忧民体己天下的能臣。

      源公子的到来,更是成为压在裴慕栀心头上的大石,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可他必须撑着,必须要为这些人,铲除掉所有的源头,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等不到裴慕栀的回答,看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柴胡的眼皮忍不住上下打架。

      马车行动缓慢,有自己的节奏,轻轻地晃动就像催眠曲,哄得柴胡有几息失去了自我意识。

      因此她没有察觉到裴慕栀投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冷冽与算计。

      在她努力撑着眼皮时,瞬间又化为如沐春风,人畜无害。

      裴慕栀心思诡谲,表皮温润无暇,待人温和,其实心底发黑,尤其在算计有能力的人的时候,颇为翘楚。

      马车骤然停下,外头的人敲过车窗,告知裴慕栀已经到了高塔。

      柴胡方如梦初醒,纵使眼皮耸拉,也顽强地靠自己的双腿走下马车。

      一天过去,回到高塔,正巧碰到落日余晖。

      高塔也点上了红灯笼,落日的橙黄与灯笼的暗红相互交织,全都打在了柴胡的身上。

      裴慕栀在交待着高塔的侍从一些事情,他也需要知道源公子的去向。

      侧头时,便见到身体嵌入颜色各异的柴胡,正淡淡地望着他。

      她的脸有一半被橙黄照映,如邻家小妹天真无邪,叫人看了心头一暖。

      另一半裹挟着红光,犹如杀人鬼魅,惴惴不安。

      然而裴慕栀并没有被红光吓退,反倒诧异柴胡会停留原地等他。

      按照柴胡以往的性子,裴慕栀以为她一下了马车,定是毫不犹豫头也不回地走人。

      “怎么了?”

      裴慕栀走近几步,想问柴胡有什么话要说。

      周围的侍从仿佛死了一样寂静,连进进出出的巡逻密查组,也刻意绕开这一片小地方,生怕挨着了。

      柴胡仰头看见裴慕栀的眼底有关切之意,却当作没看到,微微偏头,眺望逐渐西沉的落日。

      橙黄的暖光染上周围的磷云,一层一层的,悠游自在飘荡空中。

      柴胡心头一松,语气淡然。

      “裴慕栀。”

      这是柴胡第一次连名带姓叫裴慕栀的名字。

      她问,“尚长漠,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希望感兴趣的uu们收藏一下吧_(:з」∠)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