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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黑市真的见不得光 不愧是权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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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黑市都是那种贩卖违禁物品,来来往往的人一副亡命之徒凶神恶煞的样子。
怎么说,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进入洞口,踩着不知何时修葺整齐的石阶,接着穿过了长长的甬道,差点要窒息当场的时候,才堪堪听到前方的喧哗吵闹。
遥遥看到灯火摇曳。
柴胡几人加快了脚步,很快一脚迈入了别具一格的世界。
难以想象,荒无人烟的地下竟会有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
中央镂空,一眼瞧到搭建好的高台,此时空荡荡的。
从上往下看,仔细一数,有十层夹层,层层点燃白色的灯笼。灯火透过薄纸忽大忽小的,似乎是有微风吹过。
可地底下,又哪来的风。
最神奇的是,明明在地下,柴胡的呼吸却是顺畅的,没有半点进入地里的窒息感。
柴胡眼角稍微向上抬,取代蓝天的地方是一片青灰,找不到半个空气可以通过的小洞。
源公子啧啧称奇。
“小裴,你治下还能有这么有趣的地方。”
裴慕栀脸色有些冷,“公子说笑。”
听起来像是称赞,但裴慕栀的态度却让人感觉怪异,有点不是很领情,也不喜欢这种赞美。
柴胡几人站的位置是顶层,想要靠近高台中心,看得真切,还得继续往下走。
而顶层的不远处,看起来是小厮的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神色倒是稀松如常。
“几位可有请帖?”
源公子不说话,绕有趣味撇向裴慕栀。
小厮眯着眼,就着旁边火把的亮光,努力在人群中半昏暗的环境下辨别来人。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裴大人!”
他扬起谄媚的笑容,半弓着腰,想要引领着裴慕栀等人。
哪怕裴慕栀一言不发,他也毫不败兴地张着嘴。
“裴大人可是少有出现在黑市,今日也算是来巧了。咱们刚来了一批新货,您还能尝尝鲜儿。”
“都有什么?”源公子侧头问道。
小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中年男子,虽穿着是一般的精制衣裳,相比他见过的某些高傲世家子弟,算是粗制滥造,但周身的贵气无法遮盖。
能出入黑市的,有不少皆是高官富商。由裴慕栀陪伴在侧,更是少之又少。
尽管是陌生面孔,可小厮极有眼力见地毕恭毕敬,从怀中取出一名册递去。
“这位公子,货物过于宝贵不能随意开口介绍,还望谅解。不过这一名册已收录今日的拍卖之物。”
层与层之间有两处相连的楼梯,小厮带着柴胡一行人从最近的楼梯,一直往下走去。
直到倒数第三层才停下,然后引着她们进入一雅间。
雅间的布置有些高雅,感觉是给某些书生高谈阔论或是静心读书的,实在不太像与充满财俗气的拍卖会有关系。
柴胡静静坐在雅间内,瞅着小厮尽心尽力介绍屋内。
“这是什么?”
源公子的目光触及到雅间的茶桌上放着一件金漆牛首,牛角绑着三条长长的红细绳,绷紧的红绳另一端则是横穿了整个雅间,没入墙内。
小厮微微一笑:“为了保护各位,黑市采用的竞拍方式有些不同于废镇之外。”
“废镇之外的拍卖,皆需要拍卖者出现,或本人或声音。若是在外头天大地大,找个人或许会费点劲。”
“可如今在废镇这一小方天地,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些人,听声音见人脸,便能知道对方拍走了何物,落败之人必会为此引起新的纷争。因此咱们这儿才用了红绳。”
小厮指着红绳,继续道:“只要拉动红绳,咱们就会知道屋内的客人参与竞拍,并且加价。”
“可这里有三根。”源公子的语气掺杂好奇。
小厮点点头,“这不是怕客人在里头发生了什么,特意提供的贴心服务。”
小厮说,从前黑市出现过有人意见不合,大打出手,然后把屋内仅存的红绳给弄断了,事后又闹腾说他们的红绳不结实,导致拍卖不到想要的。
于是黑市便加多了两根,做做样子。
源公子感到语塞,望向裴慕栀。
“……做做样子?”
裴慕栀面不改色,喝着刚泡好的茶。
“反正该闹的还是会闹,发起脾气来直接三根切断不是不可能。但总要摆个态度出来,表示有在改,那些闹事的才会罢休。”
源公子神色复杂。
柴胡琢磨着,听这话的意思,红绳的问题是出自裴慕栀之手啊。
小厮一旁浅笑不语,仿佛没听见这段对话。
介绍完他就走了,临走前甚为贴心地打开了雅间的窗户。
窗口正对准中央的高台,距离相当接近,叫人一眼便能看到拍卖的是何物。
只是窗前又放了一层薄纱制的屏风,防备着万一有人经过或是圆环对面的房间有人眼神锐利见到屋内的情况。
柴胡不是很懂这种掩耳盗铃。
隔着薄纱,模模糊糊的。
兴许其他人习惯了朦胧美,可柴胡欣赏不来,看不清外头,让她有些焦躁。
“这册子不就用上了。”
源公子看穿了柴胡的坐立不安,把收到的名册摊开。
“我看看,千年红血人参,寒铁锻造精刀,复苏药……唔这复苏药是我想的那个吗?”
眼神落到某一页,上面描绘的物件吸引了源公子注意。
“复苏药是什么?”
前面还比较正常,突然冒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柴胡不禁问了出声。
裴慕栀收回看名册的眼神,垂下眼帘。
源公子先是和善地笑了笑,后道:“复苏药是废镇传言已久的神药。听说吃了复苏药,可以避过瘟疫,无痛无病无伤,有的还会说是长生不死的仙丹。”
柴胡顿时沉默了。
啊难道当皇帝的都有那种长生不老不死的鬼梦想,皇帝不能来废镇,就派皇后来拿吗。
裴慕栀放下茶杯,黑市的茶对他来说不算好,但他也是一个人默默喝下了一整壶。
喝了一壶茶,声音却仍是干涩。
“公子,此前就已经说过废镇没有复苏药。”
源公子微微侧头,笑意不减。
“那我如今看到的是什么?”
裴慕栀紧抿嘴唇,脸色难看。
柴胡心想,莫非因为传说仙丹是重金属毒,裴慕栀知道,可不好劝诫比他地位高的,毕竟皇帝总是一心找死固执己见,非要磕什么仙丹妙药。
心里是这般想,雅间里是不敢吱声。
战场还是别人上,比较好。
那厢二人争锋,外头中央高台有了动静。
只听三声锣鼓响,回音久久回荡在整座地下建筑。
更因地下封闭,声音回响时有些刺耳。
一位普通长相的男子沉稳地走上高台,后头四个小厮亦步亦趋,艰辛捧着大箱子。
他站在中间,不等小厮放好箱子,径直说道:“欢迎各位来到黑市拍卖会,今日的拍卖物不算多,为了节省各位时间,我们将尽快进行第一类物件拍卖。”
由于建筑与地形特别,男子声音不算大,也能把声音传递到每一层的房间。
他身边的四个小厮,伴随着男子的语速,陆陆续续从大箱子中取出拍卖的物件,只是匆匆打开一下,男子往左侧瞟了一眼。
“目前有十名客人参与拍卖千年红血人参,确认要拍卖的客人请再重复拉动红绳一次,若无新的参与者,将进入拍卖环节。”
柴胡看不懂了。
“他只是随便打开了一下盒子,怎么就参与拍卖了?”
裴慕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为了争取时间,大多都是在一开盒子时,就要拉动红绳表示参与。”
“货还没验,不怕假货?”
柴胡回想以前住院时候,看过的电视剧里头,拍卖会基本持续很长时间,还要有专人验货展示。
就算没专人验货,起码给人看多两眼吧,一打开就合上,生怕看吃亏似的。
裴慕栀沉默了一下,“废镇就这么大,谁会卖假的。”
懂了,跟刚才那个小厮说的拉红绳原因一样,庙小人多,一作妖准会死,
柴胡与裴慕栀谈论间,高台上的拍卖也快速地进入尾声。
真如主持拍卖会的男子所说,拍卖尽快进行。
只是柴胡不理解他节省时间的行为。
“他是怕有人在这里进入梦境吗?”
所以拍卖流程飞快而过。
“……可以这么说。”
裴慕栀的表情又难看起来了。
这时,源公子站起来,靠近两人。
之前柴胡为了远离两人交锋,刻意坐在了窗口最近的位置,离屏风非常近。
如今三人挤在屏风后面,隔着薄纱,望着中央的男子用衣袖擦了擦薄汗。
四名小厮在拍卖结束后功成身退,抬着箱子往来时路折返。
可下一刻,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目露凶光狠厉之徒,衣裳下雄厚肌肉印出轮廓。
他们前前后后围着高台与拍卖之物出来的通道,四处打量,好像在戒备什么。
空气自他们出现后,忽然变得混浊,很是躁动。
中央的男子呼出一口气,努力破坏几乎凝滞的空间。
“在场诸位,第二类物件拍卖准备开始,没有收到邀请函的,请离场。”
柴胡挠挠脸。
“我们算有邀请函吗?”
一来到地下,小厮就朝她们要请帖。可裴慕栀是刷脸的。
她仰头看向笔直伫立的裴慕栀,“而且,第二类物件是何意?”
方才主持人也说了什么第一类。
源公子递过名册,上头摊开的位置,正解释着第一类与第二类的意思。
第一类是普通物什,诸如废镇之外能找到的昂贵药材或是神兵利器等稀奇却又不算太稀奇之物。
第二类是有市无价的物什,拍卖的是传说中的传说,虚无缥缈之物。如今代指复苏药。
第三类是生活物件,例如柴胡身上的长袍等衣物,或粮食。
柴胡:“……”
昂贵药材竟然算普通。
浑身上下翻不出一个铜板的穷鬼无话可说。
“既然复苏药传的那么神,一说要拍卖,哪会有人走?”
源公子嗤笑一下,回复柴胡的问题。
“普通的平民百姓是不会知道有复苏药存在的,请帖只会发给有能力的人。你手上的名册就是请帖,平民只会知道第一类与第三类拍卖的内容,不会知道第二类的。”
至于为什么不按顺序,将复苏药列为第三类,只要隐瞒第三,就不会有人疑惑为什么中间会隔着一个第二类。
究其原因,是黑市运营第一第二类已久,最近才开始把目光投向第三类的生活物什。
“而第三类开放拍卖,皆因废镇的人变多了。以前的东西不够用。”
源公子淡淡解释。
柴胡点点头,虽说有些感谢源公子的解释,但她更疑惑裴慕栀一言不发神情严肃的问题。
屋外偶尔传来的吵杂,陆陆续续远离,随后静谧了很久。
中央的男子一直闭眼休息,身边的人提醒才睁眼,神情紧绷。
“诸位,第二类物件拍卖,正式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六名小厮又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出来,只是不同第一轮拍卖,他们神情忐忑不安,身上还穿着盔甲,如临大敌般。
“哗——”
四面八方洪亮的喊声骤然响起。
接着柴胡看到有好几伙人从楼上跳了下来,没几下便跳到中央高台上。
看样子,似乎是想要强抢物什。
“……这样可以的吗?”
柴胡迷茫回头。
却发现雅间之中,本护卫在源公子身边的好几名侍从不见踪影。
裴慕栀咬紧下唇。
再回神,就看到那几名侍从加入了台上的哄抢。
如下饺子般,人一群接一群地抢先到高台,长臂挣扎朝着小厮们守着的箱子捞去。
抢夺的人神情狰狞,守护的人眼神恐惧。
任谁看,都体会到抢夺者身上传来的疯狂。
最后,有一人的手终触及到了箱子,把里头的物件抢了过来,高高举起,不让人触碰。
柴胡隔着薄纱瞧得不是很真切,慢慢地走出薄纱,附在窗柩边凝望。
那人高举着的是一件琉璃瓶,成色有些杂,可也能清晰见到里头浸泡之物。
是像药酒般浸泡着的一只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