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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赌与不赌,都是输 前途渺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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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参与赌局,柴姑娘可以变回原来的模样吗?”
听着纱幔遮掩的臭骂声,那是有人不满别人得到以小博大的机会。
裴慕栀突然飘出这样一句话。
“或者说,即便柴姑娘的躯壳被占,她的魂魄依然在这个关卡里,她是否也需要参与赌局?”
裴慕栀算是看出师青死活要他参与赌局的想法,可能就是这个关卡的任务。
师青不说,他只好从她的举动言行里推断了。
参与赌局是一定的,但怎样在参与赌局之后功成身退,不会沉迷其中,却是这个任务里最难的部分。
裴慕栀也是人,他平生认为自己最为珍惜的,莫过于父母师长在他成长的岁月里赠送的东西,抑或是某些难以忘怀的记忆。
说不好最珍惜的,能谈的上珍惜的就有不少了。
试过一次之后,他会不会想要更多。
比如让大齐变回原本的海晏河清,又比如所有贪官污吏的消失……
单是眼前,他内心也是希望柴姑娘可以不再受妖怪的控制,做回自己。
欲,是无穷无尽的。
而四海一方的存在,会将人的欲,彻底释放。
当裴慕栀站到赌桌前,他真的能收手吗?
这也是一场赌局。
而当一个人站在赌桌前,其实就已经输了。
所谓的赌神赌王,不过是绞尽脑汁在输的局面上,找到三分赢的机会。
旁人会被这三分赢迷住了双眼,为此付出身家性命,忽略脚底下深陷的九十七分输的泥沼。
扪心自问,裴慕栀再聪明绝顶,算计颇多,也无法在一只怀疑是千年老妖怪的面前成功算计到对方。
他看不到赢的可能性。
一分也没有。
唯有看看能不能借助柴姑娘的神器,闯一闯了。
念此,裴慕栀双眸忍不住一闭,嘴边泛苦。
原来,这也是赌。
放眼望去,竟毫无退路。
他的脊梁,有了些许的弯曲。
师青眼眸闪过几丝兴味盎然。
对于她来说,能够欣赏到人的绝望,就是最好看的戏码了。
“她确实可以参与赌局。”
师青说,“不过可惜的是,她的魂魄做不了主,除非你先跟赌坊交换,让她恢复神智。接着她又可以与赌坊交换,把你输掉的东西赢回来。”
“这不是两全其美?”师青拍拍手掌,非常欣赏自己的建议。
裴慕栀暂时不管他输掉了什么,一听柴胡可以恢复神智,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在这种鬼地方,多一个帮助,才是更好的。
他在四海一方那么久,都见不到任何一个被师青带走的高塔之人。
甚至开始怀疑师青之前说的现实与梦境交汇,其实也是一场拐着弯来骗他的大戏。
“但是——”师青话锋一转,拖长音。
她回头看了看,当门神一言不发的‘柴胡’。
“首先你得保证,她拥有最珍惜的东西。”
裴慕栀愣住,“这,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吗?”
师青左右甩动右手食指,否认道:“错了哦,这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
裴慕栀皱起眉,看师青背起手,老气横秋,痛心疾首状。
“我为数不多,就吃过这几次闷亏。白白让这些人逃了,正因如此,我对这些人是严防死守,万不能叫他们再次让我吃亏。”
“……能否详细说说?”
师青给了裴慕栀一个五味杂陈的眼神,那种感觉好像在看没见过世面的孙辈,掺杂鄙夷,郁闷。
“简单来说,就是某些人经过某些事,导致她里头彻底空了,所以她不会再有所谓的珍惜之物。”
师青的手指敲敲眉梢外的部分,轻轻的哒哒声响起。
“是说,脑子空了?”裴慕栀看师青的手势,推断道。
“难道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杀人手段,将人脑中物取出?”
师青感觉有些无言,扭头看向‘柴胡’。
尽管她知道柴胡本人不在这,她还是忍不住对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捶胸顿足道。
“每天跟这种脑子不开窍的人对牛弹琴,真是辛苦你了。”
不知是不是裴慕栀的错觉。
他这些天与师青交谈起来,总觉得她的言语有几分柴姑娘的身影。
以前接触过听闻过的山雀,明明不像是个好人,似乎也不太理智。
师青揭穿真相那日,他也能感受到隐藏在那小小身躯下的癫狂和恶毒。
可与之对话时,那股与柴姑娘说话口吻相像的感觉挥之不去。
难道是她们彼此靠得太近而影响的?
不由得,裴慕栀脑海闪过他曾经吩咐过师青要看好柴姑娘的命令。
现在想来,是送羊入虎口的傻子行为。
估计当时接到这种命令的师青,指不定心里大肆嘲笑着他。
抑或是说,他能做出那种命令,其实是不知不觉中招了,受到了师青那一手诡异妖术的影响。
忽然陷入沉思的裴慕栀,神色古怪。
看师青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复杂。
未等师青怒骂,裴慕栀一脸认真问道:“这些时日,柴姑娘身上发生的异状皆是你使的这些妖术,所以她才会额……空了?”
“关我何事?!”师青怒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起来。
“我说的空,是她感情全部空了,她得了病!”
见裴慕栀还是不理解的样子,师青忍着怒气说道。
“她早就得了心病,根本不会在乎世间上任何的事,包括她自己!这样的人,怎么还会有珍惜之物?”
裴慕栀沉吟着,“柴姑娘有心疾之事,我是知道的,可我也同样患有心疾,这般看来我也叫符合你所说的条件,那你又为何三番四次要求我加入赌局?”
“又怎么确定,我有珍惜之物可以交换?”
师青怒极时,反而整个人冷静下来了。
只是她的眼底一片赤色,红得宛如恶鬼上身。
裴慕栀扫了一眼,全身紧绷。
“裴、慕、栀。”师青咬牙切齿。
“我就不信,以你的头脑,想不到我所说的心疾是何意。你若是再三挑战我的耐性,我保证让你知道什么叫地狱!”
“别的不说。”师青嘴角微翘,通红的眼眸配上这抹笑意,十足的杀人狂魔,令人看了头皮发麻。
“你也不想让我一气之下,就扭断柴胡的脖子吧。”
裴慕栀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挺直脊梁骨,收回温润假笑,先前处于弱势,不断被师青被关卡逼迫的颓然全然消失,一切好像都只是他的假象。
不再试探的裴慕栀,在这一刻,总算露出了独属于一介权臣的气势威压。
“这位山野妖怪,你无须威胁我,此关卡既然是赌,我便大大方方与你赌。”
裴慕栀口里完全没了以往世家公子的礼貌。
眼前不知该叫它引路人,还是山雀,抑或是师青的鬼东西,裴慕栀收起假象的同时,也收起了与对方虚与委蛇,不清楚名字,直接起了个外号称呼。
“我就赌你,不会对柴姑娘有任何的不利,尤其是她的躯壳。”
裴慕栀说话铿锵有力,一口断定了师青不会对柴胡做出危险之事。
有力的话音一落,四海一方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裴慕栀并不觉得奇怪。
他甚至无须查看发生了何事,好似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事实正是如此。
子时一过,圆盘停下。
圆盘前排队兑换心中所求之人,也没了继续排队的机会。
只能退散等第二日的子时。
可他们不愿离开。
能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想过离开四海一方的。
哦,不是,裴慕栀想过。
来的第一日,就想要打开四海一方的大门口。
结果大门上的栓门把手都被拧烂了,这大门是一动不动,好像在外头被人锁死了。
裴慕栀一问才知道,离开四海一方,竟然也需要拿珍惜之物去兑换。
最荒唐的是,踏入四海一方的人,没有一个人会用珍惜之物去兑换这个简单的要求。
四海一方的人很多,多到下不去脚。
同样的,四海一方的人也很少,少到这里的人依然处于下不去脚的状态。
赌坊没有被挤爆。
人群虽摩肩擦踵,四处拥挤,但是却没有一个出意外的。
整个赌坊被一种奇怪的方式管理着。
无人闹事,无人反抗。
而能做到这些的原因,也很简单。
一目了然。
当圆盘停下后,赌坊里头的所有人,都会成为一具无知无觉只会站着发愣的木偶。
裴慕栀从他们身边挤过,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也是为何他迟迟翻不出线索的原因之一。
没有人,真的没有哪怕一个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
好像前一刻还清醒,刚卷入关卡的闯关者,看了别人疯狂一把的操作,也跟风加入赌局。
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连参与后的心得体会,半点都不分给裴慕栀。
所以赌坊陷入了沉寂,只是证明这群赌徒,又回到了木偶状态。
先前吆喝的粗汉已然不见。
每日完成例行工作都会没了踪影。
负责开盘的工作过程,也不会与裴慕栀此等完全不赌的人有交流。
偌大的赌坊,整得仿佛唯有裴慕栀和师青还活着似的。
这样说,好像也不太对。
这种山野妖怪,算不算活着?
对上裴慕栀琢磨着的目光,师青看出了里头的不怀好意。
被冠上山野妖怪称号的她一点不恼,因为她深知跟未开智的物种掰扯她的来历,简直比对牛弹琴还难。
师青双手环胸,漫不经心。
“你赌我不会对柴胡下手,那我就动给你看看呗。”
话音一落。
身边当装饰的‘柴胡’倏地浑身发出了刺眼的亮光。
蓝光打在了裴慕栀脸上,把他的匪夷所思与错愕照得一清二楚。
比赌坊里四处点满的白蜡烛火,还要耀眼,瘆人。
晃神间,被光芒刺痛的视野里有某物在接近,从虚虚的一条线到实实的黑影。
裴慕栀察觉到,有人从他身上取走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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