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余波 后遗症—— ...
-
东京塔的硝烟散尽后,黎明来得特别慢。
工藤新一坐在急救车的台阶上,手里握着那瓶黑泽阵递来的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里有一抹橘红色的光在慢慢扩散。
夜风已经不那么冷了,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安宁。
黑羽快斗被抬上救护车时,他的肩膀还在渗血,但意识是清醒的。
他看着工藤新一,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工藤新一读出了那个口型——“谢谢”。
然后车门关上了,救护车驶离广场。赤井秀一靠在一辆警车旁,左臂缠着绷带,右手夹着一根烟,但没有点。
安室透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伏特加站在更远处,手里握着手机,和什么人低声通话。
星野和真一个人坐在广场的花坛边,低着头,手里拿着那张白色面具——星野一马留下的,面具上还有裂痕。
目暮警官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工藤老弟,能说说上面发生了什么吗?”
工藤新一抬起头,看着目暮警官疲惫的脸。“星野一马死了。黑羽盗一也死了。潘多拉宝石在爆/炸中消失了。”
他没有提裂缝,没有提能量,没有提那些无法用常识解释的事。目暮警官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他收起记录本,转身去指挥善后工作。
工藤新一坐在那里,没有动。黑泽阵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你冷吗?”黑泽阵问。
“不冷。”
“你的手在抖。”
工藤新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身体里那种被抽空的感觉还没有消失。
潘多拉宝石从他体内吸走了一半的裂缝能量,剩下的那一半像一团不安分的东西在血管里游走,时而发热,时而发冷。他握紧拳头,试图让手停下来,但它还在抖。
黑泽阵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凉的,但很稳。“回去让博士看看。”
“嗯。”
车子驶过东京的街道。清晨的城市开始苏醒,便利店亮着灯,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气,上学的小孩背着书包在路口等红灯。
一切都很正常,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工藤新一靠在车窗上,看着这些日常的画面,觉得不太真实。
阿笠博士家已经亮着灯了。工藤新一推门进去,博士从地下室跑上来,头发比平时更乱,眼镜歪在鼻梁上。
“新一!黑泽先生!你们回来了!”他拉着工藤新一的手腕,检查他的脉搏,“你的身体……能量很不稳定。”
阿笠博士皱着眉,“快进来,我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地下室里,仪器发出嗡嗡的声音。工藤新一躺在检查床上,胸口贴着几个电极,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心率、血压和一条博士看不懂的波形。
“这是裂缝能量的残留。”阿笠博士指着那条波形,“它在你体内游走,没有固定的位置。短期内不会对你有影响,但长期……我不知道。”
“会影响什么?”
“可能影响你的意识,可能影响你的身体,也可能什么都不影响。”博士摘下眼镜擦了擦,“宫野厚司的笔记里没有提过这种情况。你是唯一一个被裂缝改造过又活下来的人。”
工藤新一坐起来。“博士,如果这股能量暴走,会怎样?”
博士沉默了几秒。“可能会打开一个小型的裂缝。但只是可能。也可能只是让你不舒服一段时间。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稳定它。”
阿笠博士的声音故作轻松,但工藤新一能看到他眼里的担忧。
黑泽阵站在地下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听着他们的对话。他没有说话,但工藤新一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黑泽,我没事。”工藤新一说。
黑泽阵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他。“你每次说‘没事’,都会出事。”
工藤新一笑了,那个笑容有些无力。“这次真的没事。”
黑泽阵没有反驳,只是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工藤新一的手背,然后收回。他站起身,走向楼梯。“我去给你倒杯水。”
工藤新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上午九点,黑羽快斗的手术结束了。子弹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贯穿了肌肉。医生说他需要住院两周,然后回家静养。
工藤新一和黑泽阵去病房看他时,他醒着,半靠在床上,受伤的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有光。
“快斗。”工藤新一在床边坐下。
“工藤。黑泽。”黑羽快斗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爸……找到了吗?”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警方在东京湾搜索了,没有找到。也许是海水冲走了,也许……和潘多拉一起消失了。”
快斗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不要给他立墓。他说他想变成海里的泡沫,和所有的魔术师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像一个晴朗的、没有任何悲伤的日子。
“我会继续当怪盗基德。不是为了偷东西,是为了完成他没有完成的魔术。”
工藤新一看着他。这个少年,在失去父亲之后,没有崩溃,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继承。
他想起黑羽盗一最后那句话——“你不是坏人。”
也许星野一马在最后那一刻,终于明白了自己恨错了人。也许没有。但快斗选择相信父亲是爱他的,这就够了。
“快斗,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黑羽快斗点了点头。黑泽阵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什么也没说,但快斗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们俩还真是形影不离。”
工藤新一的脸有些红。黑泽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从医院出来,工藤新一和黑泽阵走在街上。阳光很好,晒在脸上暖洋洋的。他们经过那家喫茶店时,工藤新一停下脚步。
“进去坐坐?”
黑泽阵点头。
两人推门进去,门铃叮咚响了一声。还是那个老婆婆,戴着老花镜,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草莓蛋糕?”
“两份。”工藤新一说。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将木质纹理照得清晰可见。草莓蛋糕端上来了,和上次一样的摆盘,一样的红草莓,一样的白奶油。
工藤新一切下一块放进嘴里,甜的,酸的,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黑泽,等快斗出院了,我们去看海。”
“你说了很多次了。”
“这次是真的。”
黑泽阵没有回答,但他切走了工藤新一盘子里最后一颗草莓。
工藤新一笑了。
回到博士家时,已经是下午。赤井秀一和安室透还在。
赤井秀一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工藤新一知道他没有睡——他的呼吸太浅了。
安室透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没有喝。看到工藤新一进来,他抬起头。
“工藤君,关于你体内的能量,我有话要说。”
工藤新一在他对面坐下。“什么?”
“我在组织的时候,听说过类似的案例。有一个实验体被注入了裂缝能量,一开始没有异常,但几个月后,他的身体开始崩坏。皮肤脱落,器官衰竭,最后变成了一滩液体。”安室透的声音很低,“那个实验体没有撑过半年。”
客厅里安静了。黑泽阵的手握成了拳头。工藤优作和有希子从厨房走出来,听到安室透的话,脸色都变了。博士从地下室跑上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安室先生,你说的那个案例,有详细的记录吗?”
“没有。组织销毁了所有的实验数据。但我知道那个实验体的编号和名字。”安室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他最后的医疗记录。我从组织数据库里拷贝的。”
博士接过U盘,插上电脑。屏幕上的文件是扫描件,纸张泛黄,字迹潦草。博士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差。
“新一……”他的声音在发抖,“这个实验体的情况和你很像。他的身体也被裂缝能量改造过,能量被抽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体内游走。他开始出现症状是在三周后。”
“什么症状?”工藤新一问。
“记忆混乱。意识模糊。身体局部失去知觉。然后是器官衰竭。”
工藤有希子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捂住嘴,没有哭出声。工藤优作揽住她的肩膀,眉头紧锁。
工藤新一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三周。那我们现在还有时间。”
“新一,你不能——”工藤有希子想要说什么,但工藤新一打断了她。
“妈,我们没有时间害怕。我们需要找到办法。”他看向博士,“博士,宫野厚司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怎么稳定裂缝能量?”
阿笠博士翻了翻笔记本。“有一段提到‘能量共鸣’。如果两个拥有裂缝能量的人靠近,他们的能量会互相稳定。就像两把音叉,敲响一把,另一把也会震动。”
“两个拥有裂缝能量的人?”工藤新一皱眉,“除了我,还有谁?”
所有人都沉默了。
黑泽阵开口了。“我。我是锚点。我的身体也被裂缝改造过。”
博士看着他。“黑泽先生,你的身体里也有裂缝能量?”
“之前有。换回身体之后,我不知道还有没有。”
博士让黑泽阵躺到检查床上,贴上电极。屏幕上的波形跳动着,一开始很平,然后慢慢地,出现了和工藤新一相似的波形。
“有。”博士的声音带着惊喜,“你的能量很稳定,像是一个锚,把新一的能量吸引过来了。你看,两条波形在同步。”
屏幕上,两条绿色的线在缓慢跳动,频率几乎一致,像两颗心脏在同步跳动。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能量会互相稳定。”博士摘下眼镜擦了擦,“新一,你只要不离开黑泽先生,就不会有事。”
客厅里安静了。工藤新一转头看着黑泽阵。黑泽阵也在看他。
工藤有希子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笑了。
“那你们就一直在一起。”她说。
工藤新一的脸红了。黑泽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太阳落山了。工藤新一和黑泽阵并肩坐在博士家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天空从橘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墨蓝。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手指交叉,手心贴着手心。
“黑泽。”
“嗯。”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了。”
“嗯。”
“你愿意吗?”
黑泽阵转过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你问过很多次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永远。”
黑泽阵没有说话,但他握紧了工藤新一的手。工藤新一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远处,东京塔的灯光亮了起来,在夜色中像一座金色的灯塔。
它曾经是战场,是陷阱,是生与死的边界。现在,它只是一座塔,美丽的、沉默的、见证了一切的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