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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决战 直到父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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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一时五十五分。
东京塔的观景台。
工藤新一一个人站在玻璃幕墙前,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城市,脚下是几百米的虚空。
夜风从破损的玻璃缺口灌进来,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
他没有穿防弹衣,没有带武器,只有口袋里那枚银色的怀表——纪念品,不是武器。
星野一马从阴影中走出来。白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黑色燕尾服笔挺,手杖握在手里,步伐从容。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押着赤井秀一和安室透。
两人都被绳子绑着,脸上有伤,但眼睛是睁开的。
赤井秀一看到工藤新一,微微皱了下眉。安室透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出声。
“你来了。”星野一马停下脚步,面具下的眼睛打量着工藤新一,“一个人。很好。”
“放了他们。”工藤新一的声音很平。
“先让我看看你的身体。”星野一马抬起手杖,杖尖指向工藤新一的胸口,“裂缝的能量在你体内。我需要确认它还活着。”
工藤新一没有动。星野一马走近几步,手杖的杖尖抵在他的心脏位置。
片刻后,面具下传来一声满意的叹息。“果然。能量很充沛。比潘多拉宝石里的还要强。”他收回手杖,对黑衣人挥了挥手,“放了他们。”
黑衣人解开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的绳子。
两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赤井秀一看了工藤新一一眼,目光里有警告,也有某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但是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向工藤新一传递信息,两人直接被推搡着走向楼梯口,消失在黑暗中。
工藤新一松了口气。至少他们两个安全了。
“现在,轮到你了。”星野一马从口袋里掏出潘多拉宝石,深蓝色的,内部的流动比之前快了很多,像一条急流的河。“你知道怎么把能量给我吗?”
“不知道。”
“很简单。我已经发现了潘多拉的秘密,并且对宝石做了改造,现在你的身体和潘多拉宝石接触,能量会自动转移。你可能会觉得有点疼,但不会死。”星野一马将宝石递到工藤新一面前,“拿着。”
工藤新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宝石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感觉从指尖窜上来,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不是疼痛,是一种被抽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吸走了。
他想要松开手,但手指不听使唤,像是被粘在了宝石上。宝石内部的流动越来越快,蓝色变成了金色,金色变成了白色,亮得刺眼。
“就是这样。”星野一马的声音带着兴奋,“给我,都给我。”
观景台的灯光忽然灭了。
不是故障,是有人切断了电源。
应急灯亮起,惨白的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像手术室。星野一马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警惕。“谁?”
一个身影从天花板上的维修通道跳下来。银色的长发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黑泽阵。
他的手里握着□□,枪口对准星野一马。“放开他。”
星野一马笑了。“你以为带一把□□就能阻止我?”
他拍了拍手,十几个黑衣人从阴影中涌出来,将黑泽阵围在中间。黑泽阵没有动,枪口始终对着星野一马。
“他一个人不行,加上我呢?”又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黑羽盗一拄着拐杖走上来,身后跟着伏特加和星野和真。黑羽盗一的脸色很差,但眼神很亮,像两团不肯熄灭的火。他看着星野一马,面具下的脸。
“星野。二十年了。”
星野一马的身体僵了一下。“黑羽盗一。你果然来了。来送死?”
“来救我的儿子。”黑羽盗一的目光扫过观景台,“快斗在哪里?”
“在安全的地方。如果你不配合,他会死。”
黑羽盗一的拐杖敲了一下地面。“你的对手是我。放了孩子。”
星野一马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人从角落里拖出一个人——黑羽快斗。
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眼睛红肿,脸上有干涸的血迹。他看到黑羽盗一,身体猛地挣扎了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快斗。”黑羽盗一的声音在发抖,“爸爸来了。”
星野一马从黑衣人手中接过一把手枪,枪口抵在快斗的太阳穴上。“黑羽盗一,跪下。”
黑羽盗一没有动。
“跪下!”星野一马的声音高了。
黑羽盗一扔掉了拐杖,缓缓跪了下去。他的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快斗的眼泪涌了出来,他拼命摇头,嘴里的布让他发不出声音。
“还有你。”星野一马看着工藤新一,“继续拿着宝石。不要松手。”
工藤新一的手还握着宝石,那股抽空的感觉越来越强。他的腿开始发软,视线开始模糊。他听到黑泽阵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远,像是在水底。
“星野。”黑羽盗一跪在地上,抬起头,“你恨的是我。放了快斗,放了工藤新一。我的命给你。”
“你的命?你的命值什么?”星野一马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二十年了,我活在地狱里。而你,躲在裂缝里,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怎么找到你,怎么让你痛苦,怎么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现在,你终于跪了。”
“那你杀了我。放了他。”
“不。我要你看着你的儿子死。然后再杀了你。”星野一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快斗猛地用头撞向星野一马的手腕。
枪响了,子弹打偏了,擦过快斗的耳朵,钉在玻璃幕墙上。
黑羽快斗的身体歪倒在地,星野一马被撞得后退了一步。
黑泽阵冲上去,□□击中星野一马的手腕,枪掉在地上。伏特加和星野和真同时冲向黑衣人,混战开始。
工藤新一的手还粘在宝石上。他的意识在模糊,身体在往下坠。他感觉到有人抱住了他——黑泽阵,从身后抱住了他,一只手握住了他握着宝石的手。
“松手。”黑泽阵的声音在他耳边。
“松不开……”
黑泽阵用力掰他的手,但宝石像是长在了他的皮肤上。
黑泽阵毫不犹豫地抓起旁边的一块碎玻璃,划破了自己的手背,然后扣住工藤新一的手。血涌出来,宝石沾了血,忽然松开了。
工藤新一的手从宝石上脱落,身体软倒在黑泽阵怀里。
宝石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根柱子旁边。内部的流动变得极其缓慢,像是快要干涸的河床。
“新一!”黑泽阵抱着他,声音发紧。
工藤新一睁开眼睛,视线还是模糊的,但他看到了黑泽阵的脸——不是工藤新一自己的脸,是黑泽阵的脸。
银色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眸,冷峻的下颌线。他伸出手,触碰黑泽阵的脸颊。“我没事……”
星野一马从地上爬起来,面具歪了,露出半边脸。
那张脸上的皮肤坑坑洼洼,是烧伤的疤痕。他弯腰捡起宝石,握在手心。“你们都该死。”他将宝石塞进口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黑羽盗一扑过去。
黑羽盗一跪在地上,来不及躲闪。
“爸!”快斗挣开了绑手的绳子,扑到父亲身前。匕首刺进了快斗的肩膀。
血溅出来,溅在黑羽盗一的脸上。快斗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他握住匕首的刀刃,用力往外拔。星野一马拔出匕首,又要刺。
枪响了。
星野一马的肩膀中弹,身体旋转了半圈,倒在地上。赤井秀一站在楼梯口,手里握着狙击枪,枪口还在冒烟。安室透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两把手枪。
“你……你们……”星野一马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我们没走。”安室透走过来,枪口对准他的额头,“我们从来不走。”
星野一马笑了。那笑声从变声器里传出来,尖锐刺耳,最后变成了咳嗽。他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他的左半边脸是完整的,右半边脸像是被火烧过,皮肤皱缩,嘴唇外翻,耳朵只剩下一个洞。他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黑羽盗一。
“盗一……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不是因为那场事故。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朋友。你眼里只有宫野厚司,只有你的魔术,只有你的儿子。我算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记得吗?”
黑羽盗一扶着快斗,看着他。“我记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那场事故之后,我找了你三年。我以为你死了。”
“你撒谎。”
“我没有。你的墓是我立的。在老家后面的山坡上,面朝大海。你说过你喜欢海。”
星野一马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黑羽盗一,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潘多拉宝石。
宝石内部的流动忽然加速了,像是一条被堵住的河流突然决堤。金色的光从宝石中涌出来,越来越亮,将整个观景台照得像白昼。
“不……”星野一马想要扔掉宝石,但宝石粘在了他的手上。和刚才粘住工藤新一时一样。
黑羽盗一喊道:“星野,扔掉它!”
“我扔不掉……”星野一马的声音变成了尖叫。宝石的光芒吞没了他的手,他的手臂,他的肩膀。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黑羽盗一冲向星野一马,扑倒他,用力掰他的手。
宝石从星野一马手中脱落,滚到一边。但星野一马的身体还在发光,从内部发出的光,无法熄灭。
黑羽盗一抬起头,看着工藤新一。“带他们走。快!”
“黑羽先生!”
“走!”黑羽盗一推开工藤新一,抱住星野一马,将他拖向观景台的边缘。“二十年前,我没能救你。现在,我陪你。”
星野一马看着他,完好的眼睛里满是泪水。“盗一……”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黑羽盗一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
黑羽盗一抱着星野一马,从破碎的玻璃幕墙跳了出去。
两人坠入黑暗中,像两颗流星。工藤新一冲到边缘往下看,只看到夜空中两个越来越小的影子,然后是一道金色的光——宝石的能量在他们坠落的过程中彻底释放了。光炸开,照亮了半边天空,然后慢慢消散。
什么都没有了。黑羽盗一,星野一马,潘多拉宝石,都消失了。
黑羽快斗跪在地上,捂着受伤的肩膀,看着父亲坠落的方向。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工藤新一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快斗……”
“他早就想走了。”快斗的声音很轻,“他说过,能活着出来,就是为了见我一面。他欠我二十年。今天,还了。”
工藤新一把快斗扶起来。黑泽阵走过来,帮他架起快斗的另一只胳膊。
三个人走向楼梯口。赤井秀一和安室透跟在后面,伏特加和星野和真断后。
他们走下东京塔。塔下的广场上,警车、救护车、消防车已经围了好几圈。目暮警官看到工藤新一,快步走过来。“工藤老弟,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结束了。”工藤新一说,“都结束了。”
快斗被抬上救护车。他的肩膀需要手术,但没有生命危险。赤井秀一和安室透拒绝去医院,只是让护士简单包扎了一下。工藤新一坐在台阶上,看着天空。天快亮了,东方有一抹鱼肚白。
黑泽阵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黑泽。”
“嗯。”
“黑羽盗一最后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他说‘你不是坏人’。”
“星野一马等了二十年,恨了二十年,最后发现他恨的人从来没有抛弃他。他死的时候,是不是很后悔?”
黑泽阵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他不是一个人死的。”
工藤新一靠在黑泽阵肩上,闭上了眼睛。他太累了,身体像是被掏空了,裂缝的能量被抽走了一半,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但至少,结束了。潘多拉宝石消失了,裂缝不会再被打开,星野一马死了,黑羽盗一也死了。
快斗失去了父亲,但他在最后那一刻知道,父亲爱他。工藤新一想着,如果有一天他也要离开,他希望能像黑羽盗一那样,有一个人愿意陪他一起坠落。他转头看着黑泽阵。黑泽阵也在看他。
“黑泽,等快斗伤好了,我们去看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