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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医院的访客 不管那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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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工藤新一和黑泽阵站在米花中央医院的大门前,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有希子准备的,说是“看望病人不能空手”。
工藤新一看着那篮精心挑选的当季水果,想到自己母亲有希子装篮时那种认真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你确定快斗愿意见我们?”黑泽阵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穿着深蓝色外套,校服换成了便装。琥珀色的眼睛在灰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不确定。但我们需要告诉他预告信的事。”工藤新一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鲜花和药剂的复杂气息。
他走到前台,报了黑羽盗一的病房号,护士查了查记录,告诉他们探视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黑羽盗一的病房在七楼,走廊尽头,单独一间。门半开着,工藤新一敲了两下。
“进来。”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他推门进去。病房不大,但很安静。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线。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黑羽盗一,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黑羽盗一的脸上还残留着被乌丸寄生过的痕迹——左脸颊有一道淡淡的、像烧伤后的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
但和之前在海萤看到的那张半腐的脸不同,现在的他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人,一个从漫长噩梦中醒来、还在恢复的病人。
床边坐着黑羽快斗。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
他看到工藤新一和黑泽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黑泽老师?工藤新一?”他显然已经知道身体互换的事了——从阿笠博士或者工藤优作那里。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工藤新一身上,银发黑眸,“你是工藤新一。”
“嗯。”工藤新一点了点头,将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快斗,你父亲怎么样?”
快斗看了一眼床上的黑羽盗一,声音放低了。
“医生说他的身体机能正在恢复,意识也清醒过几次。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像要把几十年的觉都补回来。”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苦涩,“他醒来的时候叫了我的名字。说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工藤新一看着黑羽盗一的脸。那张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很明显,但呼吸是平稳的,胸口有规律地起伏。
活着,还活着。
这就够了。
黑泽阵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白色卡片——白马探留下的预告信复印件。
他递给快斗。“你看看这个。”
快斗接过卡片,翻到背面。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潘多拉将回归潘多拉’……这个署名图案……”他的手指在张开的眼睛图案上摩挲了一下,“不是基德的标志。”
“我们知道。”黑泽阵说,“但你觉得熟悉。是不是?”
快斗沉默了几秒。他抬起头,目光在工藤新一和黑泽阵之间移动。“这个风格,像是一个很久以前的魔术师。我父亲年轻时候的对手。他的标志不是眼睛,是星星。但用眼睛做图案,是他惯用的手法——‘观众的眼睛’。”
“他还活着?”工藤新一问。
“不知道。二十年前就消失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退了。”快斗将卡片放在床头柜上,“但他和‘潘多拉’有关系。我父亲曾经提过,那颗宝石原本是他的。后来被人抢走了,辗转到了欧洲。”
工藤新一和黑泽阵对视一眼。
“你要参与吗?”黑泽阵问。
快斗看了看床上的父亲,犹豫了一下。“我想参与。但我不能离开太久。他随时会醒。”
“展览在周末。”工藤新一说,“还有两天。你可以每天只来几个小时,剩下的时间我来照顾。”他看了一眼黑泽阵,黑泽阵微微点头。
快斗看着工藤新一,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为什么帮我?你甚至不认识我父亲。”
工藤新一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裂缝里黑羽盗一的声音——“救救我,快斗。”想起了那个被乌丸寄生了几十年、依然在拼命抵抗的人。想起了快斗在别墅客厅里说“我会飞”时的眼神。
“因为他救了所有人。”工藤新一说,“他在裂缝里撑了几十年,没有让乌丸完全控制他。如果他在最后时刻放弃了,我们都出不来。”
快斗低下头,手指攥紧了床单。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没有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好。我去。”
从医院出来,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没有放晴的迹象。工藤新一和黑泽阵并肩走在街道上,水果篮已经空了,留在了病房。路过一家便利店时,黑泽阵停下脚步。
“渴了。”
工藤新一也跟着停下。“草莓牛奶?”
黑泽阵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我喝什么都嫌甜吗?”
“但你还是会喝。”工藤新一走进便利店,从冰柜里拿了两盒草莓牛奶,一盒给自己,一盒递给黑泽阵。
黑泽阵接过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工藤新一注意到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太甜了。”他说。
“你每次都说太甜。”工藤新一也喝了一口,“但还是喝完了。”
黑泽阵没有接话。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喝着草莓牛奶,看着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午后的光线很柔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蓝色。
“工藤。”
“嗯。”
“周末的展览,你觉得会出事吗?”
工藤新一握紧了牛奶盒。“不知道。白马探说有预告信,快斗说那个图案像他父亲的对手,毛利叔叔也要参与……太多人盯着那颗宝石了。即使和裂缝无关,也会有人动手。”
“你觉得和裂缝有关吗?”
工藤新一沉默了几秒。“我希望没有。但‘潘多拉’这个名字……太巧了。”
黑泽阵将空牛奶盒扔进垃圾桶。“不管有没有关系,我们都要去看看。”
“嗯。”
他们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午休还没结束,食堂里还有不少学生。
工藤新一买了一份简餐,端着餐盘上楼,在二楼角落的一张空桌坐下。
他不想再坐靠窗第三个位置——那是“工藤新一”的位置,现在是黑泽阵的座位。他坐在这里,只是老师。
刚坐下没几分钟,两个熟悉的声音从隔壁桌传来。
“小兰,你说你爸爸也要去那个展览?”是铃木园子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活泼和好奇。
“嗯。他昨天接了一个委托,说是宝石的持有人请他去做安保顾问。”毛利兰的声音温柔但有些无奈,“其实我觉得人家只是看中他的名气,不是他的能力。”
园子笑了。“名气也是能力的一种嘛。不过话说回来,那颗宝石真的好漂亮啊!我在新闻上看到了,深蓝色的,像大海一样。你说怪盗基德会不会来?”
“园子,你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基德大人可是好久没有出现了!上次他出现还是半年前吧?而且那次只是露了个面,什么也没偷。”园子的声音充满了期待,“这次可是‘潘多拉’啊,史上最璀璨的宝石!基德大人一定会来的!”
工藤新一低头吃着饭,耳朵却竖得笔直。他听到了两个信息:毛利小五郎被委托做安保顾问;园子期待怪盗基德出现。
而真正的怪盗基德——黑羽快斗——现在在医院照顾父亲,说要参与案件,但不是以基德的身份。
“小兰,你说工藤新一会不会去?”园子忽然压低声音,但工藤新一的听力很好,还是听到了。
“新一?他……我不知道。他最近怪怪的。”毛利兰的声音里有担忧,“以前他听到这种案子,早就冲过去了。但这次他没有主动联系我,也没有去找目暮警官。好像……不太感兴趣。”
“是不是被上次的海萤事件吓到了?”
“不是吓到。是变了。”毛利兰沉默了一下,“园子,你有没有觉得,新一的眼睛变得……很冷?他看我的时候,不像以前那样了。”
工藤新一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园子叹了口气。“小兰,你是不是想多了?他刚从医院出来,肯定还需要时间恢复。”
“也许吧。”毛利兰的声音轻了下去。
工藤新一放下勺子,看着盘子里的饭菜,没有胃口了。
园子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学校新来的那个英语老师,好帅啊!银色的头发,冷冰冰的脸,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园子……”
“怎么了?我不能欣赏帅哥吗?再说,我又不会和他怎么样。我只是想说,那个黑泽老师和我们新一完全不是一种类型。新一是阳光型的,黑泽老师是冰山型的。你说他们会不会认识?那天在食堂,新一好像和他很熟的样子。”
工藤新一听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毛利兰的声音有些犹豫。“新一说是之前在海外认识的。我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氛。说不上来。”
“什么气氛?”
“就是……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别人都插不进去。明明没有说话,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工藤新一的心跳加快了。
他放下勺子,拿起餐盘,站起身。经过毛利兰和园子的桌子时,他微微点头。“毛利同学,铃木同学。”
两人抬起头,看到银发的黑泽老师,连忙站起来。“黑泽老师好。”
“好。”工藤新一没有多说什么,端着餐盘走了。
下楼的时候,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他走到一楼的餐具回收处,将餐盘放好,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手。
水龙头的水很凉,冲在手上有一种清醒的感觉。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银色的头发,冷峻的脸,黑泽阵的身体。他想起毛利兰说的“他的眼睛变得很冷”,想起园子说的“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她们都不知道,那个“冷”的工藤新一,里面住着的是黑泽阵的灵魂。而那个“黑泽老师”,里面住着的是他。
他关上水龙头,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黑泽阵正靠着墙壁等他。他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课本——那是下节课要用的。琥珀色的眼眸看着他。
“听到了?”工藤新一问。
“嗯。”黑泽阵直起身,“小兰说你变了。园子说你很帅。”
“我不是说这个。”工藤新一走到他面前,“毛利叔叔也参与了这个案子。加上白马探,加上快斗,加上我们。宝石还没有展出,已经有五拨人盯上了。”
黑泽阵看着他。“你担心毛利小五郎?”
“担心。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安保委托。如果那个模仿犯真的动手,他会第一个冲上去。”
黑泽阵沉默了几秒。“那天我们也去。以老师的身份带学生参观。可以近距离观察。”
“你还要和白马探比吗?”
“不比。”黑泽阵将课本夹在腋下,“但我要盯着他。”
工藤新一看着他。“盯着他?为什么?”
黑泽阵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朝教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因为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
黑泽阵已经走远了,校服的衣角在拐角处晃了一下,消失了。
工藤新一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握着那张从医院带回的预告信复印件。他看着黑泽阵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甜意的笑。
他想起黑泽阵说过的“我介意的事情只有一件”。现在他知道那件是什么了。
他掏出手机,给黑泽阵发了一条消息:「周末,我们一起去。」
几秒后,回复来了:「嗯。」
只有一个字,但工藤新一觉得够了。
下午的课,他站在讲台上,面对三年B班的学生。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停留。
黑泽阵坐在那里,翻着课本,偶尔抬头看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工藤新一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例句:「If we go together, nothing can stop us.」
写完之后,他愣住了。又是虚拟语气。他又在写虚拟语气。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学生在下面小声说:“黑泽老师是不是很喜欢虚拟语气?”
工藤新一没有回答。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
下课后,黑泽阵从最后一排站起来,经过讲台时,脚步停了一下。他拿起粉笔,在黑板的角落写了一个词:「Agreed.」
然后他走出教室,消失在走廊里。
工藤新一看着那个词,粉笔的痕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想起在裂缝里,黑泽阵说“你笑什么”。
他想起在天台上,黑泽阵说“她问我是谁,我说是个老师”。他想起在食堂里,黑泽阵说“因为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他擦掉黑板,关上教室的门。
周末,潘多拉宝石。不管那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