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女和她的狂拽同桌》乔羽一

7、时钰恐惧症 走火入魔

　　西夏跑得着急，快到班门口两人差点儿撞上人，果果拍着胸口压压惊：“时钰，你们没出去啊？”

　　逃课委婉点儿的说法就是从学校出去，为了不被告状，大家都称“出去”。

　　“我可是个遵守校规的好学生，怎么能逃课？”时钰大言不惭道。

　　果果干笑了两声：“那大嘴以后可要安心了，降压药能少吃点儿。”

　　时钰撇撇嘴，不理会她的揶揄，旁边的六子狐疑：“你们怎么从楼上下来？”那个地方和他们有关的就只有大榜，现在看也不是时候。

　　果果哼道：“要你管？”

　　“该不会去看榜了吧，果果姐，想不到你这么爱找虐啊？”

　　“我就喜欢啊！”

　　西夏感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快要将头顶点燃，肯定来自时钰，她不敢抬头，拉着果果快速走进班里。时钰那天就看出自己的一无所知，所以才让她去二楼看看。

　　西夏好几天心不在焉，走路低着头，学校里走小道，每天早出晚归，避着路人。
　　因此总能听到些悄悄话：“这些公益活动十班去就行了，咱们这么忙，哪里有时间去那些没有用的活动。”

　　“我挺羡慕他们班，这种活动出去一个下午都在外面，还能上电视。”

　　“你醒醒吧，你在二班，不在一班，高考比上电视重要多了。考不上个好大学，你以后能有份正经工作嘛。”

　　“我就说说而已，大嘴多精，不会让其他班去的，他要保证升学率。”

　　“也未必，上次不是让一班去了吗？”

　　“上次那是国际交流，十班的学生能去吗。”

　　“我觉得没什么用，就是拍拍照，还浪费那么多时间。”

　　“这么看来咱们班最好，啥也轮不着，安心学习。”

　　“哎，也不太好，大学要考好的啊。”

　　西夏躲在墙后，指尖发白。那次公益活动也是这样吧，因为其他班去浪费学习时间，影响升学率，十班最合适，因为他们同升学率无关。分数在这个学校是唯一的度量衡。

　　“啊，西夏，你怎么流鼻血了。”下午课间，果果歪着头喝果汁，看到红色的液体从西夏鼻尖流出，惊叫起来。

　　西夏看到纸上的红色，呆呆站起来，快速冲向卫生间，果果拿着一包纸跟在身后。六子看向刚刚睡醒的时钰：“新同学水土不服？”

　　时钰目光略过旁边那本整齐的草稿本，淡淡道：“受惊了吧。”

　　流水从红色变淡，果果松一口气：“终于不流了，西夏，你是不是上火啊，我有下火的药，要不要吃点儿。”

　　西夏抬起头，镜子里的人鼻子塞了两截卫生纸，要多搞笑多搞笑。看向果果：“就是吃的辣椒多了，才上火了，我回去吃点儿梨就行。”

　　“海市虽然叫海，可跟大海没关系，倒是有不少山，吃的也辣，咱们以后吃不辣的餐馆，我知道有好几家。”

　　“好啊，吃食堂都快吃烦了。”

　　晚上放学，果果还是把一把下火药塞给她，说吃梨太慢，她这小身子骨得快点儿好。

　　她嘴上谢果果，在她离开后就塞到书包最下面，这药她不会吃，因为不会有用。她的火是心火，这些天她都凌晨才睡，每天上课老师讲的一个字都不落记下来。以前她也很认真，可现在比过去多了好几倍的认真，就是希望能轮班时离开。她要上一个好大学，不能成为一个差生，也不能在一个差班。

　　快到十二点时，西夏放下笔，开始收拾书包，放本子时碰到一个硬盒子。拿出来随手放到一边，正要关灯睡觉时，留意到黄连上清丸的盒子有些奇怪。

　　拉灯的手停下，拿起盒子放在面前仔细看，原来上画着几个小人，第一个小女孩儿喝下药皱紧眉头，第二个女孩儿闭眼睡觉，第三个笑着灿烂，在阳光下快速奔跑。旁边写着：“祝西夏快点儿下火。”

　　她怔怔地看着活灵活现的几个小人，果果肯定是上课画的。擦擦眼角，将盒子折叠的部分撑平，放到第一层抽屉里，那里面是她攒的小纪念品。从家里一块带了过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看一遍。

　　打开药盒，扣出两片，一饮而下。十班虽然是个差班，但是果果是个好人，尽管她是个差学生。

　　西夏流鼻血后，中午果果都带她去吃不含辣椒的餐馆，每天一个，一个多星期都没重复，西夏佩服果果涉猎广泛。

　　今天正要出去，班门口的大门挤满了人，这个门离着学校大门和食堂都很近，大家都朝这边走。她们等了半天还是出不去，果果提议：“咱们从一班门口走吧。”

　　西夏望望前面，确实人少，只不过要绕个大圈才能去食堂：“行吧，多走总比在这儿等着强。”

　　途径一班时，西夏不自觉向里瞅了一眼，第一排一男一女正在小声讨论题，这两个人她记得，就是上次被主任大赦的两人，他们是同桌，怪不得一起做实验。

　　其他学生还在座位上做题，即使下课聊天的人也少，空座位只有几个。教室很安静，不像他们班，下课铃一响，全部学生都一涌而出。果果突然向里拉了西夏一把：“小心墙。”

　　西夏这才看到正对面有一堵墙，果果要是不叫她，就撞上去了。

　　果果朝班里面看了一眼：“他们天天都这样，中午这么多人出去太浪费时间，基本没人的时候才会离开教室。”

　　西夏暗道：天下好学生都一样。

　　原来学校的普高部也是这样，下课15分钟后才会稀稀拉拉出来。他们离得普高远，可食堂共用，每次快吃完了才看到他们姗姗来迟。

　　他们班正相反，上自习很吵，有些人甚至能吵个架，她都要带着耳塞才能做下去题。有一次，方宇宁旁边的姑娘大喊一声“别吵了。”教室才安静下来。那个女生就是上次做课间操没请假上厕所的林小芳。

　　渐渐，西夏发现他们班是分层的，前面几排都是认真学习的人，中间是偶尔学，后面几排根本就不学，比如她周围几个人。

　　两人走出教学楼，迎面碰到一个提着饭盒的中年女人，满头大汗拽住西夏胳膊：“同学，高一一班怎么走啊？”

　　浓烈的外箱口音一看就不是学校的人，西夏不知所措，果果指指前面的大门：“阿姨，从这个门进去，对面的班就是。”

　　女人擦擦额头汗水：“俺第一天来不知道路，让你们见笑了。”

　　果果笑笑：“没事，阿姨，她还在教室。”

　　女人离开后，西夏问道：“你认识她啊？”

　　果果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不过这个时间来送饭的肯定是姜粒家的阿姨。”

　　西夏疑惑道：“姜粒？”

　　果果：“你刚刚盯着人家看了半天，我以为你认识呢？”

　　她刚刚看了许多人：“哪个啊？”

　　果果：“就是第一排的那个女孩儿，黄色毛衣外套，大名鼎鼎的姜粒，这个名字熟悉吧，年级榜第一，同桌是第二秦刚。就是上次去实验室被大嘴抓到的两个人。”

　　姜粒这个名字西夏知道，年级榜上的第一。第一页纸上大家的总分咬地都很紧，零点几分就能差出一个人，而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比第二名总分高十分。而她每一科都很高，好几门都是年级第一。

　　果果情绪突然高涨：“再和你说个有意思的事情，姜粒上一任同桌是时钰。”

　　西夏大吃一惊：“时钰原来在一班啊？”

　　果果突然意识到，西夏还不知道时钰的光辉事迹，喋喋不休说起来。

　　下午上课，时钰踩着铃声进来，一股汗臭扑面而来，西夏捂着鼻子。随着扑通一声，西夏知道时钰开始睡觉了。

　　西夏偷偷看过去，冷峻的侧脸，油腻的头发以及昏暗的衣服。难以想象时钰原来居然是个金光闪闪的学霸校草，现在只剩下校草，不是学霸了。不过这个校草不太讲究，还八字脚，全靠静态的颜值和身材撑场面。

　　西夏一时走神，陡然间松开鼻子，异味再次充满鼻腔，好像那晚垃圾桶里的味道，
　　阴暗巷子里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脑中。她连忙捏住，只是脑中一片乱麻，她扔了手里的笔屏住呼吸，可那晚的画面挥之不去。

　　她趴到桌子上闭上眼，不去主动想，几分钟后直起腰，睁开眼，打来英语课本誊写单词。

　　鼻血才停止，其他症状却紧跟而来。好像从知道时钰就是那天见到的人开始，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只要时钰出现，这种感觉就会重复一遍，然后必须做些不需太过思考的事情，比如抄写才能渐渐缓和。

　　好像得了时钰恐惧症，这个想法令西夏一惊。她猛然站起，必须要出去，否则她的呼吸会停止。借口去卫生间快速走出教室，拉开走廊的窗户，冷风扑面也带来新鲜的空气。

　　大口呼吸着，没有奇怪的味道，当有一天自由呼吸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时，那这个人的生活一定糟糕透了，就像今天的她。

　　西夏闭上眼睛，她不能和时钰坐同桌，一分钟也不能多待。

　　下了自习回家，西夏放下书包就朝姥姥拿手机，姥姥见她苦着脸，担心道：“出什么事情了？”

　　西夏挤出一丝笑：“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

　　姥姥笑着说：“想家了是不是。”

　　西夏摇摇头又点点头，拿回手机后，按下妈妈微信，没过多久，那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妈，现在忙吗？”

　　“不忙，遇到什么问题了，题不会做？”

　　西夏深呼一口气：“妈，为什么会把我放到10班。”她花了一个自习，想明白一件事，她妈可能不知道她在10班。这并不是她的盲猜，而是基于对她妈的了解。当年为了一个重点小学，她花了十几万的择校费，后面更是为了自己上学方便，卖了大房子换了个小房子。她妈的精益求精深入骨髓，她虽不是什么精品，可现在放弃就真成废品了。

　　“你在十班？”南枫一声惊呼。

　　“你不知道啊？”她猜对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随后一道冷静女声：“夏夏，这件事交给妈妈。”

　　西夏放下电话，紧张了一个多星期的眉头稍稍舒展。换了班也就等于换了同桌，一举两得。

　　夜深，西夏被渴醒，想喝点儿水，正要开门时听到一阵细碎的说话声，轻声转动门把手开个小缝。

　　“南枫，你别哭了，已经这样，哭有什么用。小王和我通过气，这件事没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年级主任是我学生不假，但是一班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是最有钱还是最有权力。别以为在小城市这些事就比大城市好办，现在家长为了孩子上学能豁出命去。天天办案子，应该明白，一个名额背后牵扯的事情有多少。”

　　之前为了夏夏上学的事，你花了不少钱，既然决定离婚，以后用钱的地方太多了，留学不要钱吗。现在该花的地方花，不该花的就省着花。

　　你也四十多岁的人，不要玩命工作，律师收入都是靠堆时间换的，这些年行情不好，不要逼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你让夏夏怎么办，她能靠的人只有你了。

　　“回京市？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现在回京市，她能安心学习吗，家还是家吗。西夏是我外孙女，我能不为她好吗，10班是个差班不假，但一中也是重点中学，每年重本也能走几十个。夏夏基础本身就弱，就算强去其他班，也未必能跟上。只要成绩变好，就能转到其他班，她才高一，还有时间来追。”

　　“你在京市专心处理那件事情，这次解决完，这么多年的纠缠，也该结束了。”

　　西夏关上门，找了个枕头坐到地上。两只脚赤裸裸的伸在空气中渐渐冰凉，倒春寒的威力就是这么厉害，双手抱着肩膀看向窗外的月亮，比她走的那天还亮。原来姥姥都知道，原来妈妈为了她的重点学校付出这么多，原来她给亲人们这么大负担。

　　西夏换过不少学校，周围的同学家境都不差，她觉得自己家和他们一样。父母虽然忙，但都是高收入人群。可她忘了，她们家一个人挣钱，两个人花，而其他家是两个人挣钱，三个人花。她之前还给过生日的同学送1000多的礼物，现在想想，她真是疯了。只是为了和大家一样，就浪费妈妈辛苦赚的钱。

　　要是她中考成绩好点儿，就不用走国际班才能上重点中学，这次转学也挺好，至少能省一个学期学费，要是普高的课她能学下来，也不用去留学，这样学费能省下不少。

　　她更加不应该打这个电话，除了让妈妈更加操心，什么事情也解决不了，什么一举两得，现在想想真是个笑话。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西夏伸出手擦干，站起来，钻到被子里，蒙上头，黑夜中床上的凸起发出轻轻的颤动。

　　西夏第二天在操场碰到独自回来的班长方宇宁，也是他们班第一：“班长，能借一步说话吗？”

　　“嗯！”方宇宁瘦瘦高高，文弱书生的长相，看着清爽又稳重。

　　西夏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寒暄一番后转到主题上：“班长，咱们班座位一般怎么排？”昨晚上床哭完，想了许久，换班需要期末有个好成绩，时间太长，换座位就迫在眉睫，除了找时钰暴力证据，她还想找一下有没有其他路子，班长应该最清楚。

　　方宇宁看到西夏拘谨的模样，不自觉笑起来：“西夏，我预见到你会问我，没想到这么快。”

　　西夏怔然：“你怎么会知道？”

　　方宇宁扶扶眼镜：“因为你不是来混日子的。”

　　西夏傻傻笑笑，方宇宁应该也不是，但其他人是：“你别笑话我就行。”

　　方宇宁爽朗一笑：“我怎么会笑话你，学习是学生的头等大事，一个好环境很重要，你坐在最后一排离老师太远了，而且还吵。不过没关系，咱们班换座位很民主，期中和期末考试按照成绩选择座位，只要你考在前面，就能选个好座位。”

　　西夏像被泼一盆冷水，最快要等到期中，那岂不是还要面对时钰很长时间。可也有了盼头，总比没期望好：“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方宇宁鼓励看向她：“西夏，加油啊，你和他们不一样。”

　　不远处的六子给时钰指向操场拐角：“你同桌和班长说啥悄悄话，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时钰举手一个投射，球进了，漂亮的三分。在一片掌声中，走到赛场边拿起矿泉水，眯着眼睛看过去：“我怎么知道，你回去问问她。”

　　六子急忙摇头：“你同桌一看就是好好学习那类人，我和她可没有共同语言，不过他们倒是一类人。”

　　时钰笑笑不语，放下水瓶，叫着六子：“抓紧时间再玩会儿。”

　　西夏找不到时钰打架的证据，只期望期中考试拿个好分数。她昨晚躺在床上想明白，转学回来未必是坏事，至少能节约一个学期学费。她只要能考到前面，以后上普高都没问题，这样妈妈又能省不少钱。

　　定下目标后，就结合课堂测验给自己制定了个学习计划表，弱势科目留的时间多，强势科目规划时间少一些，每天按照计划进行，晚上甚至会到一点多。

　　一连几天这么拼命，憔悴不少。

　　“西夏，咱们晚上去吃羊杂汤吧，给你补补，看你憔悴的。”

　　“好啊。”她确实需要补补，每天都有气无力。

　　这时时钰冲前面的人打了个手势。

　　西夏一愣，不自觉琢磨起这个动作的意思，果果在西夏僵直的眼前摆摆手：“西夏，发什么愣？”

　　眼看两人勾肩搭背出去，西夏起身站起来直奔大门口，匆忙中回头对果果抱歉：“果果，今天我突然有事，明天再约。”

　　果果傻眼，这姑娘不会是学习走火入魔了吧。

　　走出教学楼，寒气扑面而来，西夏搓搓手，放到口袋里，握紧那台老人机。目光不停搜索那两个人，直到看到人流中一胖一瘦两人，瘦子走路外八字。她确定这个人就是时钰。

　　跟着两人走出学校，拐进一条巷子，西夏心跳加快，今晚应该会有收获。教室中的手势从未见过，不是去吃饭，应该是特殊活动的意思，那她就有机会拿到证据。

　　两人拐入一个有光的地方，还能听到乱糟糟的声音，西夏想到那晚的景象，心不住的纠紧。找到一个遮蔽角落，拿出手机调到拍照模式，慢慢伸进去，可怎么拍都只有墙，没有人。

　　没办法，只能再将身子向外挪了挪，可手机角度还不行，若再向外挪就会被看到。

　　但想到能换座位，西夏决定冒险也要一试。猛地走出去，快速拍完没看一眼就跑走，这个昏暗的地方她不想多待一秒钟。

　　之前走过这一片，西夏很快跑到小吃街，周围灯火通明，焦香四溢，停下来喘口气，顺便在旁边摊位买了瓶水，扭瓶盖时脸上笑出花：有了照片，她终于可以不和这个高危分子做同桌了。

　　手机突然蹦出一条消息，芳芳问她得手了没。

　　西夏走来路上给芳芳分享了好消息，点开对话框：当然，顺手点开图片传送，只是选择照片时，西夏突然笑不出。迅速撤回消息，扔了没喝几口的矿泉水瓶子，生无可恋地回学校。

　　巷子里的时钰问旁边的六子：“我怎么感觉刚刚有人拍照了，光闪了一下。”

　　六子大快朵颐吃着烧烤，头都没抬起来：“时哥，饿昏了吧，城管都下班了，要查也不能现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