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女和她的狂拽同桌》乔羽一

40、魔法和魔方

　　西夏没觉得有条条道路，从小她的路只有一条。

　　小学快要结束的一天，正值盛夏，她和小朋友玩到天黑才回家，平时总是加班的妈妈已经坐在沙发上，电脑的屏幕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亮光。

　　“妈，怎么不开灯？”她喘着粗气打开客厅的灯，屋子一下子亮起来，也看清妈妈脸上久未出现过的严肃，她拍拍旁边的位置：“夏夏，坐到这儿。”

　　“妈，怎么了。”

　　“夏夏，还有两个星期就要毕业考了。”

　　“对，我和芳芳已经想好放假去海洋馆玩了，新建的游乐场也快开了。”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放假安排，没有看到妈妈越来越担忧的脸。

　　“夏夏，你要成为中学生了，不能再这么玩了。初中的课要比小学的难，中考能考个好高中，好大学才有希望。妈妈给你报了个辅导班，下周就开始学，这周末妈妈和你去买教材。”

　　西夏小脸皱成一团：“妈妈，暑假再开始不可以吗，我答应芳芳下周放学去看周奶奶。”

　　周奶奶是西夏原来的邻居，孩子都在外地，亲切又关心小辈。刚上学时放学回来妈妈不在，就去周奶奶家待一会，在那里遇见一块等父母的芳芳，两人由此熟悉。周奶奶做饭早，每次都让她们吃饱再回家。后来搬家，便不再去了。芳芳告诉她前天看到周奶奶上了救护车，下周会回家。两个小朋友都很想念那个时候在周奶奶家吃饭的日子，突发奇想下周去看看周奶奶。

　　南枫立刻站起来：“你们两个越大越有主意，周奶奶家离咱们家坐车都要半个小时，没有大人跟着，你们就敢去？”

　　西夏心里一颤，忘了芳芳交代的不能告诉家长，伸手拉住南枫的手，像小时候求妈妈买东西一样晃动着：“妈，我们查过路线，三站车就到了，我们不会和陌生人说话的。”

　　南枫一把拉过她，担忧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妈妈代你们去看周奶奶，你们放学就回家。”

　　没有多余商量的余地，西夏转头妈妈已经去给芳芳妈妈打电话，寒暄几句就进入正题。她一屁股蹲在地上，小脑袋无助地靠在一旁柜子上。委屈的狂风在胸中蔓延，三站车一点儿都不远，去妈妈单位都要两站，来回就是四站，比三站要多一站，为什么她可以坐车去妈妈单位，不能去周奶奶家。

　　几年以后，她看到中考结束后校门口乌央乌央的家长时，明白了妈妈当时不是担心她去周奶奶家不安全，而是在中考面前，没有必要的事情都可以省略。

　　或许更早的时候，中考、高考这条路就是她的唯一选择。

　　西夏思绪回转：“还有什么路，不就是高考吗，国内和国外只有考试内容和形式不同，不能不考。”

　　“技校、高职和大专都不要求分很高，时间还短，数学分不高就不高，其他高一点儿就上了。将节省出来的时间做些擅长和有用的事情不是很好吗？”

　　时钰轻飘飘几句话令西夏翻白眼，果然不上大学的人就是百无禁忌，大专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想到有一天简历上的学历只是个大专，她就浑身发冷。

　　而只想上高中的人显然没有这个困扰，她终究不及时钰有挑战世界的胆量。

　　西夏看看窗外，太阳已经西下，充实又紧凑的一天又过去了：“时钰，我还能帮你干点儿什么？”

　　键盘声骤停，时钰从屏幕里探出拿起手机，刚刚一时专心，把她给忘了：“都已经快4点了，中午都忘了吃饭了，咱们吃个饭再走吧。”

　　西夏想起他们中午没吃饭，而从大专到吃饭的话题对时钰来说毫无转折。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也没有问她同不同意他说的，就像刚刚说上大专的人不是他，或者可能完全不关心。

　　西夏发现时钰有个魔法，一心多用，多情景转化干净利落，不像她，遇上事犹犹豫豫、东想西想，最终留下一团乱麻。也就只有这样不纠结的人才会有如此不寻常的想法吧。

　　两人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吃饭，只是饭菜还没上，时钰刚加上一个客户想要更详细的资料，付了钱就回自习室。

　　她转回头望向那个背影，直到他越来越模糊，一时恍惚，她的同桌好似个魔方，每一面都是不同的样子。毒舌的、善良的、懒散的、狂妄的、认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

　　西夏把饭食打包后把其中一份送到自习室老板那，另一份拿回家，姥姥姥爷愁着饭点儿不知道吃什么，冒着热气的卤肉饭正好顶上。

　　姥爷浅尝一口后很是满意：“老婆子，咱们晚上就吃这个吧，真好吃。”

　　“外面卖的能有多好吃，无非重油重盐，你想吃自己吃，我给夏夏做点儿清淡的。”姥姥看不上外面卖的饭，坚信自己做的安全健康。

　　“你这老婆子，这么不开化。夏夏，你来尝尝。”姥爷招呼换好衣服的西夏。

　　西夏知道姥爷很会吃，他夸奖的食物差不了，只是姥姥已经批评过的东西，总不能明着反对。

　　等姥姥走进厨房，她飞快小尝一口。酱香浓郁，肉粒饱满，一脸惊艳，姥爷找到同盟，喜滋滋冲她摆手，贴着她耳朵小声问：“你在哪家店买的，告诉姥爷，下次咱们在外面吃一顿。”

　　姥姥做的饭虽然健康，但是味道欠佳，姥爷时不时出去打牙祭。可这么多年周边吃了个遍，渐渐失去吸引，这个卤肉饭让姥爷重新找到新的目标。

　　西夏把饭店名和地址写好，姥爷看着店名：“我知道这家店啊，就是一些炒菜，居然还做卤肉饭啊？”

　　姥爷这样喜欢美食的都没吃过，时钰居然能知道，想到他说过一天两顿外卖，这好像也不奇怪。西夏点开时钰的聊天框：卤肉饭很好吃。

　　西夏等了几分钟，没有消息回，放到一边开始写作业。

　　隔几分钟就看看，还是没消息。

　　时钰应该抱着微信在聊天啊，为什么不回消息，可看看自己的发的，好像也不用回。

　　“夏夏，过来吃饭。”

　　“好，来了。”西夏啪地一下把手机扣下。

　　等到西夏想起来看消息，已经快要交手机。

　　“当然好吃，他们家每天的卤肉饭是全市最好吃的，每天都限量。随后一张手写的纸出现在聊天框中，这个是我精选过的店，分享给你，有些能点外卖，有些不能。都已经标注好了。”

　　“夏夏，姥姥要睡了。”

　　“知道了，姥姥五分钟后给你。”西夏快速点着键盘：“时钰，你做事都这么仔细吗。”吃外卖都有心得。

　　这次的消息很快：“总结是知识和信息精选的方式，可以简化选择，学习也一样。”

　　“对，总结很重要。”西夏很认同，要不然她也不能有那么多笔记本。

　　“总结是越来越少，不是越来越多，并不一定要在纸上，但脑子中一定要有。”

　　西夏手指停下来，反复看这句话，这句话不只是说外卖吧，难道说自己。

　　“知道了，不过精简有点儿困难。”西夏总结题型的时候，何尝不想简洁，可哪里好像都不能，越抄越多。

　　“.........”

　　省略号是什么意思，是想说这并不困难，西夏搞不懂，停在原处，不知道怎么回。

　　“夏夏，五分钟到了。”姥姥敲门进来。

　　西夏恋恋不舍将手机交出去。一周就这么一天能实现微信自由。

　　西夏打开时钰写的笔记，确实很精简，一个题一个标注，默默拿起笔开始抄。

　　“即使不在纸上也要在脑子里。”

　　时钰的话再次出现。她翻开之前的笔记，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反着做，只在纸上，脑子里.....

　　西夏扔了笔，找出今天下午时钰讲的几道题，对比着看，他是怎么精简的。

　　卧室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书桌边的小人，时间一点点流淌。表的指针悄无声息转过几圈后，在百思不得其解、经翻来覆去一个个字琢磨后，头发凌乱的西夏突然找到一点儿诀窍。

　　她发现许多题尽管内容不同，但是解题步骤和思路上皆有共同之处，讲这些共同点分门别类整理好，就能记住大体的解题步骤，然后只要记住对应知识点的核心公式套进去一个题就出来了。

　　时钰下午的魔法手段就是区分解题思路的主要标志，数学能考第一的人脑子果然厉害，怪不得都是做一道题，他们就能事半功倍，她就只是浪费时间。

　　西夏一时呵呵笑出声，转头一看闹钟，已经快两点了。刚刚太过兴奋，忘了要睡觉。她赶快收拾东西，要不然真要起不来了。

　　就在关灯上床时，她的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她不想下床了，明天再看吧。

　　第二天西夏踏着上课铃跑进教室，时钰罕见地坐在位子上，她热情打了个招呼：“来的真早啊！”

　　时钰看着她疑惑道：“你昨天晚上干嘛了，眼睛这么肿。”

　　“我...学习怎么精简笔记。”西夏还记得他的省略号。

　　“那肯定专心致志，一丝不苟。”

　　“你怎么知道？”她昨晚的专心程度就是史上之最，收获也很不错。

　　“手机都没看，可不是很专心。”

　　西夏想起睡觉前的短信：“你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