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走丢了怎么办》苏仲锦

20、再也不要见 我不配得到

　　顾准驾驶着汽车行驶在马路上，坐在副驾的江月白努力掩饰内心的愤怒，紧紧的攥着手机。

　　她侧头看着一脸平静的顾准，面无表情的冷酷，和打120电话的顾准大相径庭。

　　终于按耐不住，语气满是不甘：“顾准，你既然担心她，为什么当时不扶起邹清韵。她都间接害死了阿姨，你对她还余情未了吗？”

　　顾准握着方向盘，薄唇轻启：“就算是陌生人，帮忙打一个急救电话也是理所应当。”

　　江月白有些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她不明白，都这份上了，顾准还能口是心非下去。

　　“你都压实线了，顾准。”见顾准开车都分神，江月白对顾准的解释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苦笑道：“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刚刚没有拒绝我的话。”

　　江月白眼睛含着泪，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你是不是借我去伤邹清韵的心？故意去气她？”

　　害怕自己只是一个工具，江月白猛的拔高音量。

　　“你不要无理取闹。”顾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撇了一眼江月白，眼神带着明显的疏离。

　　“我无理取闹？”江月白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顾准，阿姨去世这段时间，我也是忙前忙后的，甚至为了你的工作，我爸爸妈妈，也四处找人疏通关系。”江月白饱含委屈继续说道：“在你心里，我做的这些都不算什么吗？”

　　顾准并没有因为江月白的这些话有所松动，眼神直视前方，语气平静却显得残酷十分：“这些你原本都可以不用做。”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冷的水，浇透了江月白的心。她怔怔地，难以置信地望着顾准。她突然又意识到了曾经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顾准回来了，抓不住的恐惧让江月白心慌。

　　她慌忙地摸了眼泪，放软了语气，伸手拉住顾准的手臂：“对不起，顾准，我不是故意要和你吵架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妈特意做了菜，去我家好不好？”

　　江月白强撑着，挤出笑容：“我们，我们结婚好不好？你知道的，我爸妈早就把你当作是他们的儿子了？”

　　江月白忐忑的说完，观察着顾准反应。却见顾准一言未发，将车停稳在路边，沉默片刻，才开始说话。

　　“江月白，你到公司了。”顾准看着江月白的眼神格外的无情，仿佛牵扯不起他的任何情绪。

　　“你清楚我的原则。就像我不能上手术台，做一名医生不会再有任何意义。我不愿意的事情，至始至终都不会改变。”顾准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至于结婚，我从来都没有同意过。”

　　顾准的话让江月白脸色瞬间惨白，她不再看向顾准，转头看着前方，嘲讽地笑着，语气有些尖酸。

　　“那你想和谁结婚？邹清韵吗？你一点都不顾及洛阿姨的感受韵吗！”江月白心有不甘，更害怕没有了洛阿姨，顾准和邹清韵会死灰复燃。

　　顾准低头，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和谁结婚，这是我的事情。至于我妈，我希望你不要再提了。”

　　江月白本想说话，却见顾准拿出手机按出播放键，手机里立即传出两道声音。

　　“阿姨，顾准出车祸了，都是邹清韵害的。没有邹清韵，顾准不会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小准怎么样了？我要去看看。”

　　“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都怪邹清韵，七年前就害得你生病，害得顾准不能出国，现在，更害怕顾准醒不过来——”

　　“什么？”洛雅姿的语气尖锐。

　　“阿姨您别激动，我会去医院看看他的。”

　　声音戛然而止，车内一片死寂。

　　江月白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连说话声都开始哆哆嗦嗦：“顾准，你……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那天，我只是太激动了，我没有想到阿姨会半夜跑出去找你。”

　　顾准闭着眼睛，声音彻底的冷下来：“其实我不怪你。”顾准的眼神变得空洞，是忍受巨大悲痛过后的无力感。

　　“我不知道你怎么破坏我家的监控，刚好就把这一节截取掉。好在我在家里放的录音笔还原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顾准看着江月白，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双手撑在方向盘上，头覆盖在手臂上，大力地吸了口气。

　　“我其实不怪你们，要说最该死的人，应该是我。”顾准浑身散发出无力感。也许自己懦弱，也许自己处理事情还不够成熟，才会从七年前开始，间接的伤害了这么多人。

　　“顾准，你别这样。”江月白抓住顾准的胳膊，泪水涟涟，道：“那天晚上我是害怕了，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江月白晃动着顾准的手臂祈求着原谅，却被顾准推开。

　　“你们都没有错，我不怪你，邹清韵也是。”顾准红着眼睛，母亲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脆弱。这段时间，他已经了自责与愧疚的巨大漩涡，已经快要窒息。

　　“只是我觉得，我不配得到爱。”

　　顾准难得露出脆弱的一面，江月白不知道，顾准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曾经我有很多爱，妈妈无私的爱，即使长期不在我的身边，但这份爱却从不缺席；最真挚的爱情，可也让我和邹清韵两败俱伤，分开了整整七年，如今更没了再一起的勇气；还有来自保姆阿姨十年的照顾，这份爱却让她死在了她工作十年的地方。”

　　顾准摇下车窗，让大雪飘了进了车内，冰冷的风和着残雪，让他得到片刻的麻醉，声音不再有丝毫感情。

　　“你走吧，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江月白彻底傻了，她明白这是顾准用最体面的方式拒绝她，此生她不再可能和顾准产生任何关系。

　　江月白哭着下了车，见顾准的车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江月白放声大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