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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记忆会杀人(二) 这个盛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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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姿怎么都没有想到,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会反抗自己。
顾准不会像小孩子一样,洛雅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洛雅姿忍着,终于等到高考结束的这天。
顾准起床见洛雅姿在厨房里忙碌着,让他有些惊讶:“妈妈,你在干什么?”
洛雅姿回过头,微笑说道:“准准,起来了。做好,妈妈今天早上给你做了早餐。”
洛雅姿对做菜的事情一窍不通,可是为了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她特意翻阅菜谱,尝试做营养早餐给顾准。
她将面前的牛奶、鸡蛋羹、面包片都端至顾准的面前,见顾准吃下,露出满意的微笑。
洛雅姿尝试敲击顾准读大学的意愿,却没有肯定的答复,甚至将她的预想击破得粉碎。
“你不去香港读书,你想去哪里!”再一次次的询问顾准的意见,得不到洛雅姿想要的回答之后,洛雅姿直接发怒,她想不通一直以来温顺的儿子竟然会处处忤逆她。
“我想等高考完之后再说。”
顾准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他坐在餐桌上,让洛雅姿有一丝的恍惚。顾准初具死去的丈夫模样,甚至连性格都是同样的执拗。
洛雅姿不得不打出感情牌:“小准,你爸爸是港大毕业的,妈妈也是长期在香港。你如果在港大念书,妈妈也会有更多的机会照顾你。”
洛雅姿想摸顾准的头,却被顾准躲开。
“妈妈,你能照顾好我吗?你知道我对鸡蛋过敏吗?”顾准看着洛雅姿,让洛雅姿语塞。
顾准推开了面前的鸡蛋羹,淡淡地说道:“宋阿姨从来都不会给我煮鸡蛋。”
“你是谁的儿子?我拼命挣钱,供你读书,我有错吗?”洛雅姿情绪激动,她明白,顾准是在责备她。
顾准不愿意再看到母亲失控的脸,在他五岁时,和父亲争吵时,她也是这样狰狞的面孔,父亲心疾入院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吃饱了,我回房间了。”顾准擦擦嘴,起身离开。
洛雅姿随即将手中的筷子狠狠的摔在瓷砖地板上,清脆的响音里全是她的怒火。
这声音惊动了房间里的邹清韵和宋艳,两人立马跑了出来。却见洛雅姿洛雅姿猛地拔高了声音:“你想去哪里?你难不成要跟着这个小丫头一起!”
洛雅姿指着刚出门的邹清韵,目光扫过邹清韵,眼神写满了厌恶。
“关她什么事!”见邹清韵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顾准觉得母亲可笑至极。
洛雅姿气的胸口发抖,她回来的这几天,敏感的察觉到顾准对家里保姆的女儿不一样。见此情形,更加证实她的猜想。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学校里面干了什么好事!”洛雅姿将抽屉里的照片甩在了桌子上,又抬头看着邹清韵,眼神冷的像是刀子:“你给我儿子灌的什么迷魂汤,真让人恶心。”
邹清韵原本还强忍着泪水,当听到那句恶心的话,眼泪瞬间憋不住。十八岁的邹清韵不敢反驳,只能攥紧衣服,低着头,任由眼泪流下。
宋艳上前劝解,语气温和:“雅姿,有话好好说,毕竟两个孩子还小——”话还没有说完,却被洛雅姿打断。
“我教训孩子轮得到你插什么嘴?你管管自己的女儿,别让她来勾引我的儿子。”那话像是刺,扎得宋艳脸色苍白。
宋艳看着桌子上的相片,在学校的教室。即使图片很暗,却能依稀的瞧见是顾准和邹清韵两个人在亲吻。
“这不怪她,是我逼她的。”
顾准的一番话,彻底激怒了洛雅姿,清亮的一声脆响,顾准的脸上已经留下鲜红的五指印。
“我今天就让她给我搬出去。”
“那我也搬出去!”
洛雅姿一脸震惊地看着顾准,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你今天要是感踏出这个家门一步,就别再认我这个妈!”
顾准牵着邹清韵的手,脚步没有半分迟疑,踏出家门,背影坚定。
“宋艳,你教的好女儿!”洛雅姿哭诉着指责宋艳,她知道倔强的儿子是用这样的行为逼迫她妥协。
洛雅姿甚至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接邹清韵来顾家。
邹清韵带着顾准回了她的老家,在距离蓉城两小时的小乡村,因为长期无人居住,这里已经布满了灰尘。
邹清韵接到了宋艳的电话,打扫卫生的顾准却不断的在催促她,她只能快速回应着:“知道了妈妈,这几天我会好好的劝顾准的,我们待几天就会回家的。”
电话里的宋艳又不放心的叮嘱,惹得邹清韵脸红耳赤:“妈妈,我们还是小孩子呢,不会做出格的事情的。”
顾准一边叫嚣着自己很累,一边又很勤快。反而是邹清韵,一回到自己的家,便彻底放飞自我,躺在床上指挥着顾准做这做那儿。
“怎么只有一张床啊?”
顾准盯着房间里的唯一木床,耳尖悄悄泛红,手不自觉的握在一起。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睡在一起过,但现在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没等他想好措辞,邹清韵便指了指角落里立起的凉席:“想什么呢?我睡床,你睡地下,委屈你啦。”
邹清韵侧过身,才敢偷偷的笑。
顾准意识到自己想多了,有些窘迫,麻利的将凉席铺在地上,随意的擦洗一下,便躺了下来。
乡下的夜晚格外宁静,没有城市的灯火喧嚣,只有蝉鸣的叫声。
顾准躺在地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望向邹清韵的方向,月光透过木质的格纹窗,洒在她的轮廓上。
他的呼吸声很粗,在安静的的环境里格外的清晰。他来到了邹清韵长大的地方,他们变得越来越了解彼此,这让顾准心里满是甜蜜。
“顾准,带你去捉萤火虫去吗?”
不知怎的,顾准觉得邹清韵的声音格外的甜美。就像是温柔乡,让他沉溺。
邹清韵拉着顾准的手往田埂跑,此时,蝉鸣作伴,星光为灯。
顾准任由她牵着,穿过一块又一块的麦田,连空气都变得鲜甜。
“你看,那边草丛好多。”
顾准顺着邹清韵手指着的方向,果然看见点点绿光在飞舞。
顾准兴奋极了,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萤火虫。他猛地伸手去抓,可萤火虫却倏地振动翅膀飞走了。
“轻点,你像摸小宝宝一样,轻轻的,别出声。”邹清韵轻手轻脚靠近,追着一只萤火虫,双手慢慢并拢。
“瞧。”她把那只萤火虫放进他的手里,笑着说:“你看像不像是天上掉落下来的星星。”
顾准握着萤火虫,头上沾染上草屑也未曾察觉。他咧嘴笑着回答邹清韵:“像。”
“可是,我们没有东西装。”邹清韵懊恼出门太急,没有带上一个玻璃杯。正一愁莫展之际,却见顾准脱下短袖,双手撑开布料去兜,果然裹进去了好几只萤火虫。
像献宝似的给邹清韵看:“这不就行了。”萤火虫透过衣服散发着亮光,像是一个小灯笼。
月光下,顾准的胸膛露出来,带着少年独有的利落。邹清韵看了一眼,慌忙地移开了视线。
他们抓了很多萤火虫,这盏“灯笼”变得越来越亮。晃动的灯光把两人的脸庞照得格外温柔。
突然,邹清韵轻“嘶”一声,顾准回过头。
“怎么了?”
“没事儿,被草划了一下。”
顾准将她的手拉近眼前,果然见邹清韵的食指关节处,划开了一个小口子,血珠很快的冒了出来。
他没有多想,直接含住邹清韵受伤处放进嘴里轻轻吸允。邹清韵甚至能感受到顾准火热的舌,她浑身一僵,他却浑然不知。
“没事儿,这样好得快。”
顾准抬头看了看邹清韵,吸了两下便松开。专注的模样,让邹清韵心跳加快。
顾准和邹清韵在乡下待了好几天,他们清晨跟着村民去收玉米,午后在溪边踩水捉虾,傍晚时坐在树下吃西瓜,夜晚时数着天上的星星。
时光慢的像是画卷,将这些美好快乐的瞬间,定格在彼此的记忆里。
邹清韵知道他们必须要回去了。
夜色渐深,邹清韵率先开口:“顾准,明天回去吧。”顾准知道,这不是商量。
躺在地上的顾准望着天花板,缓缓开口:“你说明天就出成绩了,你害怕吗?”
“我不怕,我能读哪里就读哪里。”邹清韵知道和顾准度同一个大学,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她只期望离他近一点,也许,见面的机会就多一点。
“出国呢?”顾准看着床上的邹清韵,声音很小,带着不确定的语气。
邹清韵一直都知道去美国读书这是顾准的心愿,可是她却不能。蓉城离美国,一万多公里的距离,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差,邹清韵没有信心能将这份喜欢持续下去。
“我会祝福你,但我不会等你。”
也许到时候邹清韵会把顾准忘了,开始新的生活。
顾准的心里空落落的,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邹清韵的脸,或哭或笑,终究按捺不住。起身上床,跨在邹清韵的身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手臂的肌肉被绷紧,遮住了邹清韵身体上所有的光。
呼吸很近很近,她抬起头,只能看见顾准的脸。
顾准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流泪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邹清韵,我不会出国,不会去香港,更不会离开你。”
随即,低下了头,将整个身躯覆在邹清韵的身体上。
两个人的唇是干涸的,借着彼此的口津滋润。触碰的舌无比颤抖,贴近的心是颤动着,呼吸开始错乱,他们将彼此抱的很紧很紧。
大概是只管今天,不顾明天的决心,他们相互疼痛,又互相接纳。
这个盛夏的夜晚,伴随着蝉鸣,属于她和顾准之间的记忆。邹清韵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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