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Chapter “糖很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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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海沫基本上都微咪着眸子休息，他没有真睡，只是因为实在头疼，又在慕笙魔鬼般的监视下，才不得不装睡。
月考成绩，海沫除语文外的其他科基本稳定发挥，语文当然也不出所料，当了回年级倒数。
慕笙为此感到一丝愧疚，海沫却没有一点怪他的意思:“我自愿的，管你什么事。”
海沫语文缺考，自然拉了其他科的分，理所当然的，排名跳楼机似的往下掉。
这事自然在学校论坛炸开了。
慕笙望着排名榜单，第一名明晃晃写着严泽轩的名字，心里挺不是滋味。
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像严泽轩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天天霸凌他人的混子来说，不应拥有一颗聪明的脑袋。
慕笙摇摇脑袋，索性不去想这事。
恶人有恶报，总有一天他一定会遭报应。
放学后，海沫被慕笙强拉着去了医务室，又被李老师强行按到长椅上输液。
海沫看着有十二分不情愿:“我没事，不用这么麻烦。”
说完起身拉着慕笙就要回去。
慕笙蹙眉，语气强烈坚定地把他按回去，“你不输液，我就和燕姐说你旷晚自习。”
海沫:“……”
海沫被他气笑了，一拍大腿站起来:“好你个小笨蛋，学会告老师了是不是？”
慕笙很认真地摇头:“我认真的，就你这状态，再不输液我真怕你死我面前。”
海沫唇角勾了勾，“还敢诅咒我了？我烧已经退了，不信你来量。”
李老师拿着电子温度计快速量了下他体温，面露疑惑:“是退了，那你们还来医务室干嘛？大晚上别来回跑着凉了。”
慕笙单手抱臂，一手指着海沫道:“他还没痊愈呢，要是复发了呢？输液好得快。”
李老师闻言点点头表示同意，而后便要去拿输液需要的材料。
海沫还是想挣脱，慕笙实在无语，踌躇片刻，便满眼含笑开始使坏:“你不会是怕疼吧？不敢扎针？”
海沫面上没什么表情:“我能怕这？”
慕笙笑了声，“来，你继续嘴硬，我看看还能逞强多久。”
正说着，李老师拿着东西从药房出来了，慕笙很识相，急忙起身给她让座。
慕笙看着海沫的脸在心底暗笑，感觉又有好戏看了。
如慕笙所料，海沫是怕打针的。
不止扎针，只要类似针头这样的尖锐物品，海沫都不大喜欢。
以前被拐卖时，那张牙舞爪的贱人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多了。
只要他稍不留意，哪点失误，或那人心情不好时，那魔鬼般的针头便会毫无防备朝他刺来。
对于只有3岁的海沫来说，真的很疼。
三岁的小屁孩，多是无忧无虑的，甚至还不记事，海沫则是个例外。
在那里的每一天他都记得都很清楚，现在想想身子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所以当输液的针头扎进手背时，海沫下意识阖了下眼。
好巧不巧，被站在一旁的慕笙尽收眼底。
慕笙这下彻底无语了。
在他眼里天天拽到不行的高冷哥，现在却因为一个小针头畏畏缩缩。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慕笙还是决定多关照关照病人。
他拎上包，转身准备离开:“我作业落教室了，回去拿一下，嗯……很快就回来。”
说完转头就走，没给海沫一秒挽留的机会。
慕笙脚下生风，一路小跑到四中的小超市，在柜台前拿了袋水果糖，扫码付款。
他动作很快，不多时，慕笙拎着一袋水果糖又快步跑回医务室，海沫输着液，正垂眸看手机。
慕笙对他毫不客气，两步上前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喂，网瘾少年，生病输着液呢，就别玩手机了。”
慕笙说着，把手机翻过来随意撇了眼，接着没忍住般“靠”了声:“靠，你怎么搁这用手机刷题啊？！”
慕笙原先还不太能理解海沫这个天天抱着手机还能考年级第一的神人，现在终于有些理解了。
这哪是玩手机，分明是换个方式内卷！！
慕笙被打脸，赌气一把将手机丢给他:“……生病了就别刷了。”
海沫见他不大高兴，于是乖乖将手机塞回口袋:“这么快就回来了？”
慕笙避开他的视线，“不欢迎我啊？还不是担心你。”
慕笙没有注意到，海沫听到这话是睫毛微微一颤，“你长大了。”
慕笙没听懂:“当然，我都16岁了，肯定比以前高不少……”
说完还略带委屈地补了句，“结果呢，你个大坏蛋还叫我小矮子。”
海沫眸光一颤:“我是说，你比以前成熟了。”
慕笙疑惑:“有么？我怎么不知道。”
海沫心说有。
至少……学会关心人了。
“哦对了，”慕笙突的想起什么，伸手把糖袋掏出来，“给你的surprise！”
海沫看着慕笙满脸期待的模样，不由得弯唇笑笑，“这什么？”
慕笙把包装拆开塞给他一颗:“水果糖，你不是说喜欢甜的么？买来安抚一下你被扎针吓傻的小心脏。”
海沫又抿唇轻笑了声:“小傻瓜。”
不知为什么，好像遇到慕笙，海沫以前立的那些清冷人设就崩得一塌糊涂。
看见慕笙嘴角就不住上扬，他觉得慕笙真的很有意思。
活泼开朗的小学渣，问他要脸还是命，慕笙会毫不犹豫地选要脸。
海沫好像对他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情感。
说不上来，但又很奇妙的一种情感。
慕笙见他愣神，晃了把他的肩:“想什么呢？不会是被我感动到了吧？”
海沫回神看了眼手中的水果糖，下意识回道:“嗯，被感动到了。”
慕笙撇嘴笑笑:“好了好了，你快点吃吧，尝尝好不好吃？”
海沫三两下剥开糖纸扔嘴里，浓郁的草莓味在口腔蔓延开来，齁甜。
慕笙也扔了一颗到嘴里，边吃边看向旁边的人:“好不好吃？”
讲实话，在海沫看来的确不咋好吃，齁甜齁甜的，在慕笙看来应该蛮喜欢。
海沫说喜欢吃甜的，纯粹是因为慕笙的口味喜好。
海沫无声笑了下，应道:“糖很甜，我喜欢。”
慕笙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转头又开始叮嘱:“不过你现在生病了，不能吃太多糖，所以这袋糖你放着等好了再吃吧。”
海沫看着他满脸认真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哄小孩一样:“好好好，听你的。”
*
事实证明，输液的确比吃药要好得快。
接连三天，海沫都被慕笙强拉着到医务室输液，看着海沫扎针时的表情，慕笙会在心里暗笑，笑他胆儿真小。
直至最后一天，慕笙才想起温云夕要找海沫约饭的事。
慕笙接到温云夕电话时海沫正被李老师按在座位上扎针，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点提示，毫不犹豫地选择出去接。
温云夕在电话那头提到这件事时，慕笙手忙脚乱地“嗯嗯”了几句应付，又清清嗓子想方设法转移话题。
温云夕不吃这套，自己亲儿子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那小笙啊，你们约个时间吧？叫他出来吃个饭呗，妈想见他一面。”
慕笙无奈干笑:“妈，你就这么执着啊，我都快忘了这事了，这饭是非吃不可么？”
温云夕在电话那头佯装生气:“你这臭小子怎么连你亲妈都敢骗？之前和我说好的来着……要不这样，你明天有时间么？要不就明天？”
慕笙抬头望了眼向外边繁华的街市，明天是周末，时间是肯定有的，不过乐不乐意去是另一回事,“……我这边信号有点差，晚上回家再聊吧！”
说完他忙不迭地挂了电话，抬眸看了眼夜色，转身回屋。
彼时海沫眸子正盯着医务室墙上的某处发呆，余光瞥见慕笙，又慢悠悠转回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刚才在给你妈打电话？”
慕笙两步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说得好像不是你妈一样。”
海沫垂眸笑笑，沉默不语。
从小到大，他好像的确没叫过温云夕一句妈，都是“阿姨”“阿姨”地叫，但她却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
当然，这个小细节，慕笙自然是没发现也不知道，所以这话只像是随口一说。
慕笙见他不开口，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对，你刚才是在偷听我俩打电话？”
海沫看了他一眼:“我是这种人么？猜的。”
慕笙大悟，“那你猜得还挺准，不过怎么这么巧……”
海沫:“除了你妈还有第二个人会主动给你打电话？”
慕笙:“……”
慕笙垂眸深思，而后认真道:“有啊，墨雨晨不就会？”
海沫:“……”
海沫:“墨雨晨用微信，那货估计都充不起话费。”
慕笙一想到墨雨晨就想笑:“谁让他那么能吃啊，一顿饭算下来能花个一万块钱，顶我几个月生活费了。”
海沫看着没什么表情:“但他还是很好，不是么？”
慕笙随手划拉着手机:“确实啊，墨雨晨打心底不坏的。”
“不过你竟然会夸他？”慕笙有些讶异，“真少见，下次我一定录下来给他看看，估计够他高兴个三两天的。”
海沫勾着唇，看慕笙刷朋友圈。
慕笙觉得挺好玩:“你也夸夸我呗？好歹是帮过你的，也算还你一个人情了。”
海沫满脸不怀好意:“好，你天天又呆又傻，年级垫底，胆子小，天天和人打架，打吧又打不过，最后让我来收拾烂摊子，但是——”
“欸欸欸打住！”慕笙听得想上前给他两个大逼兜，但奈不住他现在是个病号，“我胆小？来来来你过来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谁快成年的人了还怕打针？！”
慕笙说着，伸手作势就要打他，海沫没躲，任由他闹。
男孩子间的打打闹闹，多半是闹着玩，哪能当真。
慕笙打累了，推一把海沫的肩，这才想起正事:“对了，我国庆前和你说的事，还记得吗？”
海沫“嗯？”了声:“什么事？”
慕笙扶额，果然，这个大笨蛋，记性和他一样不中用:“我妈说明天要找你约饭……”
海沫不以为然:“约饭干什么？和我谈生意？”
慕笙:“……”
慕笙无语，抬手敲敲海沫脑袋:“什么谈生意？你以为自己是那个什么霸道总裁啊？就和你吃个饭，十年了，见一面总应该的吧？”
海沫轻笑着“嗯”了声表示默认，他觉得慕笙现在的样子真好玩。
心里已经很久没这么真正轻松过了，海沫突然觉得慕笙这人真神奇。
慕笙也觉得海沫这人真神奇，好像见着自己他愣神的次数就会莫名其妙地变多，比如现在。
慕笙抬手在他眼前晃晃:“大笨蛋，你又在想什么呢。”
海沫回神，“没事。”
慕笙“啧”了声，小声嘀咕，“天天没事，谁知道你心里装了多少宝。”
他“啧”完，医务室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当中，偶尔传出几声机械运动发出的声响，和李老师用电脑整理文件的鼠标敲击声。
良久，慕笙仔细回想了下海沫刚才说的话，又忍不住去晃他肩，毫不拘束:“我刚才让你夸我，你说了什么？”
海沫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指节，“记性差，忘了。”
慕笙蹙眉:“……”
海沫不说，慕笙可还记得:“我记得你说了句但是，然后后面被我打断了……你那后面想说什么？”
海沫依旧面无表情:“没有，你听错了，问这个干嘛？”
慕笙彻底无语:“少装蒜。”
“不过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吧，我也就随口一问。”听慕笙语气真像随口一问，他说完，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和墨雨晨八卦。
海沫望着他的侧脸的线条，突的眸光一闪。
但是什么呢？
但是我喜欢。
我喜欢这样的你，且很羡慕。
在十六七岁的年纪有那么多人爱着你，性格疯疯的，甚至有时显得有些天真幼稚。
这正是海沫所缺少的。
海沫从小就生活在一片迷茫中。
旁人眼里，他从来都是那颗最耀眼的星星，成绩、长相都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
别人羡慕他，甚至想成为他。
只有海沫自己清楚，他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优秀。
如果当初他没有遇到慕笙，那现在会不会是另外一番模样？
成为个街头混混都说不定。
想到这，海沫唇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是不是在笑自己呢？笑自己太胆小，打个针都怕。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Chap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