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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忍耐 “你是畜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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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福利院回来张景星就烧了一场。张景辰守了他一夜,下午的时候烧退了,人没什么大碍,但整个人还是虚的。
休养了几天之后,他的气色渐渐回来了,不过张景辰还是不放心:“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不想去医院。”张景星坐在床边系鞋带,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想在外面走走,透透气。”
张景辰看着他。他的嘴唇已经恢复了血色,眼下那层青灰也褪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和前几天判若两人。
张景辰把外套搭在手臂上:“那走走吧。”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边的樱花开了满树。粉白色的花瓣被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铺了薄薄一层在人行道上。
张景星走在前面两步的位置,张景辰跟在他后面。
走了大约十分钟,经过一家小花圃,门口摆着几排开得正盛的花:粉色的郁金香、白色的洋桔梗,还有几盆开得正旺的玛格丽特,细小的花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张景星停下来看了两眼,指了指花圃门口那一把缀满白色小花的雪柳:“哥,那个好看。”
张景辰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走过去买了一束。
卖花的阿姨用牛皮纸把花扎好递过来,枝条细长,密密匝匝地缀着白色的小花,像落了一层没有化掉的雪。他接过来,递到张景星手里:“送你的。”
张景星低头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但枝条柔软,花瓣干净他抱着那束雪柳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路边出现一段石砌护栏,大约半人高,顶部平整,窄窄的,像一条独木桥。
张景星偏头看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花递给张景辰:“哥你帮我拿一下,我要走那个。”他踩着护栏边缘站了上去,双手向两侧张开,像小时候走田埂一样,一摇一晃地往前迈步。
张景辰一手抱着那束雪柳,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朝上悬在张景星身体外侧。
这也是他小时候的习惯——张景星刚被领回道台院的那几年,胆子特别小,走路喜欢走在田埂上,张景辰就走在旁边,手一直伸着,他走歪了就扶他一下,从来没有让他摔下去过。
张景星走在石砌上,步子一开始还挺稳,走了七八步就开始晃了。
左脚踩到边缘,整个人朝右边斜过去,他张开的手臂猛地挥了一下,嘴里喊了一声:“哥哥”然后往前一扑,落进张景辰怀里。
张景辰接住他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另一只手抱着的那束雪柳晃了一下,花瓣落了几片下来,飘在两人之间。
张景星趴在他怀里,额头撞在他的锁骨上,闷闷地笑了一声,肩膀微微发着抖。
“你笑什么?笨蛋。”
“没笑。”他的声音闷在张景辰的衣料里,“走累了。”
张景辰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栗色脑袋,感觉到那阵笑声的震动从胸口一直传到他自己的心跳上:“累了咋们就回家好不好。”
“嗯。”从他手里把雪柳接回去抱在怀里“回家喽。”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张景星先去洗澡。等他出来的时候,张景辰还在浴室里。
“唉,这个老年人慢得很。”
暖黄色的光落在米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安静。张景星穿着浅蓝色的睡衣睡裤,头发刚吹干,蓬松地堆在头顶,几缕碎发不太听话地翘着。
他盘腿坐在床上,翻开了那本相册。
相册很厚,封皮是深棕色的。每一页都贴着三四张照片,从刚到道台院那年开始,一直到现在。
他翻到其中一页,是他六七岁的时候,蹲在院子里喂猫的背影,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明显大了一号的拖鞋。他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拍过这张了,但照片被保存得很好。
浴室的水声停了。他合上相册抬起头,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张景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水珠从发梢滑落经过锁骨的凹陷处,顺着胸肌的轮廓一路滚到腹肌的沟壑里,被浴巾拦在腰际。
浴巾围得很低,松松地卡在人鱼线的位置,再往下隐约能看到一小截被布料掩住的线条。
张景星坐在床边仰头看着他。他的目光从张景辰的脸一直往下滑。
水珠从腹肌中间那道沟壑滑到浴巾边缘,被布料吸走了,只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哇塞,哥。”他开口了,目光还停在那个位置,“你身材怎么练的?”
“练多了就有了。”
“那我怎么没有?”张景星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你像一只猪一样天天躺着,能有就是怪事了。”张景辰笑着调侃道。
“我哪有天天躺着,我那是思考。”
“思考能思考出腹肌的话,你早该有了。”
张景星被噎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的视线黏在张景辰的腰腹上,诚实地说了一句:“你腹肌真的好看。比我在画报上见过的都好看。”
张景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搭在头发上的毛巾拿下来:“吹风机呢?”
“在抽屉里。”张景星把相册放在一旁,穿着拖鞋蹦过去拉开抽屉拿出吹风机,“五星级技术超好的张景星理发师很乐意为您服务。”
他插好电源,拍了拍床沿:“你坐这儿,我够得着。”
张景辰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来。他坐下来的高度刚好比站着的张景星矮了一截,张景星站在他身后,把吹风机打开。
热气呼地涌出来,带着暖烘烘的风声。他一只手拨着张景辰的头发,手指从发根慢慢往上梳理,发丝湿润而柔软,带着刚洗完的温热和洗发水的清冽气息。
张景辰仰头看了他一眼。灯光从张景星头顶落下来,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极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
那截露在短袖外面的手臂白生生的,腕骨突出,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又薄又透。
张景辰的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
张景星吹了一会儿又拨了拨他的头发:“OK,好像干了。”他把吹风机拿开,手还搭在张景辰的后脑上没有收回去,然后低头看着他的脸:“好了。”
他的手指从张景辰的发尾滑落,指尖蹭过他后颈的皮肤,顺着脖子往下滑了很短的一截,然后立马缩了回去。
他的耳朵红了,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你低头抬头的时候,这个角度看真的很好看。”
张景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垂下去的目光,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喜欢看就多看一点,我很乐意被你看。”
张景星把吹风机的线绕好放进抽屉后。他跳回床上,盘腿坐下来,把相册重新翻开:“你过来看这张,这个是不是我?我完全不记得这张了。”
那是一张他在院子里吃西瓜的照片,脸上沾了一块红色的汁水,正抬头看着镜头笑,门牙缺了一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怎么不是你,是你。我拍的都是你。”
“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吃西瓜的时候拍的,那天阳光很好,光落在你脸上很可爱我就拍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还偷拍。”张景星佯装生气。
“那时候你可怕生了,告诉你了你还会笑得那么自然吗?”
张景星翻到后面几页,照片里的他慢慢长大,从那个蹲在院子里喂猫的小孩变成站在学院门口回头笑的少年。
他的目光在每一张照片上停留。
吃饭时低头夹菜的样子、趴在桌上午睡时压出来的红印子、站在窗台边发呆时被风吹乱的头发……都安安静静地躺在相册里被他哥哥收好。
他看完了最后一页,把相册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侧躺下来睡觉。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陷了一下,张景辰也躺了下来。
那只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搭在他腰侧,掌心贴着他腰上的布料,微微收拢。
窗帘没有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张景星的后背贴着张景辰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后颈上,温热而均匀。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像是要翻身。过了一会儿张景星的声音又响起来:“哥,你手机里是不是还有好多我的照片?”
“有很多,怎么了。”
“能给我看看吗?”张景星乞求道。
“明天。”张景辰拒绝。
“我不要,我现在就想看。”张景星耍赖。
“明天再看。”拒绝。
“为什么不现在?”
“因为现在该睡觉了。”
“我不困。”
“你今天走了一天,不困才怪。”
“我真的不困嘛,哥哥~”撒娇。
张景星说着翻了个身,面朝张景辰。膝盖不小心顶到了张景辰的腿,又缩回去。
他翻来覆去的,像一只睡不着的猫在找一个合适的姿势。肩膀蹭过张景辰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柔软的触感。
“你别动了……”张景辰的声音微微发紧。
“我就动,怎么啦。”张景星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谁让你不给我看照片。”
“明天给你看,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犟。”
“现在看完了再睡也来得及。”
他说着又动了一下,他的腰线和臀部的轮廓在张景辰怀里轻轻转着圈,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
这无疑是致命的,对张景辰来说。
“景星。”张景辰的声音沉下来尾音很哑“你听话,别动了。”
“我不。”
“张景星。”
张景星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他感觉到了!
就在他身后隔着薄薄的布料,某种正在变得不容忽视的触感正贴着他的后腰,形状和温度都清晰到无法假装没感觉到。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整张脸以极快的速度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
“……张景辰。”他的声音轻了很多,像刚从水里冒出来的气泡,“你……”
“嗯。”张景辰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忍耐,像是一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还要再绷一点,“你别动了,抱一会儿就好。”
“你……”张景星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是畜生吗。”
张景辰没有否认。他的手臂没有松开,揽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谁让你刚才动得太久了。”
“那你就……你就……”
“别动了。”张景辰的嘴唇靠近他的后颈,气息落在他耳后的皮肤上。张景星整个后背都绷紧了,大气不敢出。
他僵在他怀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从耳尖到脖子到后背。
那处滚烫的存在完全没有消退的意思,反而因为他的僵住而变得更加清晰。
张景星僵着身体,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更重了一些,能感觉到那只揽在他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用力压制什么。
“你还没好?”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没有,过一会就好了。”
“那怎么办。”张景星很紧张。
“你别说话。”
“这是不说话就能……”张景星明显着急了,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找死吗?”那道声音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喘息。
张景星真的闭嘴了。他僵在那里,后背贴着张景辰的胸口。他第一次觉得“过一会儿就会好”这种话,是他听过最大的谎言。
张景辰终于松开了手臂。坐起身来的时候带起一阵被子的窸窣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你先睡。我去一下卫生间。”
然后浴室里传来水声。
张景星躺着一动不动,耳朵还是烫的。他听着浴室的水声,听着那些被水声盖住的他不想细想的声响,然后把被子拉高盖住了自己的头。
“畜生。”
过了很久水声停了。门被推开,脚步声走回床边,床垫微微陷下去,那只手臂重新从身后搭过来,掌心贴上他的腰侧,温热的,带着刚冲过凉后残留的一点凉意。
“睡了?”张景辰的声音比刚才正常了一些。
“睡了。”张景星闷声回答,脸还埋在枕头里。
张景辰的手臂收拢了一些,揽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