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海浮灯》咸橙子呀

24、擂台搏斗 “你醒醒…

　　地下室的灯管一直在嗡鸣，冷白的光照得人眼睛发酸。
　　一个人把记录册往桌上一摔，靠进椅背里：“不行，太无聊了，天天看着这些数据，我他妈快闷死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找点乐子。”
　　另一人翻了一页册子，头也没抬：“霍刑你少玩点，别全整死了留几个我还有用。”
　　“你放心，绝对不玩死。”霍刑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转身往地下室更深处走去。
　　霍刑走在前面，灰色的外套下摆随着步伐摆动。
　　他穿过一道铁门，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嵌着一盏昏黄的壁灯，灯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得不正常。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色制服的人，看到他走过来，齐齐站直了。霍刑朝那扇门扬了一下下巴，其中一个看守立刻转身把门打开了。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混着铁锈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地下空间。
　　密密麻麻的铁笼子从地面一直堆叠到天花板，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人。
　　这些笼子的底部都嵌着一层暗色的金属板，压制着里面的一切异能波动。
　　霍刑走进来的时候，笼子里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一个青年站在靠近门口的笼子里，双手抓着铁栏，盯着霍刑走进来。他身侧还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浑身脏兮兮的，紧紧攥着青年的衣角。
　　青年突然开口了：“你们暗鸦真不是个东西！拿人体做实验来满足你们那恶心爱好！把我们关在这里整天折磨，与其这么活着，还不如直接给个痛快！”
　　霍刑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瞥向那个青年。然后他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在地下室里回荡着“哈哈哈哈哈哈……好啊！”
　　他走到青年的笼子前面，弯腰和他平视，“是个英雄好汉。我喜欢。”他直起身，朝后面挥了一下手“老规矩，去那上面打一场。赢了，你带着你妹妹走。输了，把命留下。”
　　他朝前方扬了扬下巴。这个地下空间的正中央，亮着一盏聚光灯，灯下是一座用铁架和木板搭成的擂台。擂台边缘的铁丝网上还残留着暗色的干涸痕迹。
　　“放人。”霍刑说。
　　看守打开了青年那个笼子的锁。铁门吱呀一声拉开，青年迈步走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妹妹：“别怕。”
　　小女孩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陆昭哥不要去你会……你会……”
　　陆昭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你放心，小棠。打赢这场，哥哥就带你回家，好吗？”
　　“快点，磨磨唧唧的。”霍刑已经走到擂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翘起腿，立刻有人递了一杯红酒到他手上。
　　他接过来晃了晃，戏谑地盯着擂台的方向，“又不是生离死别，打完了再说。”
　　陆昭站起来，朝擂台走去。他走到擂台边缘的时候，有人扔过来一只拳套，他接住套上，然后翻身上了擂台。
　　对面已经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全套护具，手上戴着硬质的指虎，身高比陆昭高出半个头，肩背厚实。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霍刑坐在台下，端着红酒看台上：“开始吧。”

　　对面的人动作极快，右拳带着风声朝陆昭面门砸下来。
　　陆昭侧身躲过，但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正中他的肋侧。陆昭后退了一步，喉咙里闷出一声。他咬紧牙稳住重心反击一拳，打在对方的颧骨上。
　　对方晃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都关了这么些天，他竟然还是这么有力气。
　　对方回手一拳捶在他的腹部。陆昭被这拳打得后退了好几步，弯腰弓身，嘴角渗出血丝。他抬手擦了一下，直起身。
　　装备差太多，体力也差太多。是个人都看出来这很不公平。
　　“小棠在看着我，小棠还在等着我。”

　　他深吸一口气，等对方再冲上来的时候，直接迎了上去。拳头砸在陆昭脸上，他感觉自己的牙齿松了，但他也打中了对方的关节。
　　一声闷响，那人的手臂软了下来。陆昭趁这个机会连续出拳，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最后他一个膝撞顶在对方腹部，那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擂台边缘的铁丝网上，滑倒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霍刑坐在台下，看着擂台上的陆昭喘着粗气站在聚光灯下。
　　他忽然笑了起来，把酒杯往旁边一递，鼓了两下掌：“精彩！这是我见过最刺激的一场！”

　　陆昭站在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左手垂在身侧，指节上的皮全磨掉了。他看向台下的霍刑：“该遵守承诺了。放我们走。”
　　霍刑放下酒杯：“走？承诺？”
　　陆昭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字典里没有这个词。”霍刑站起来，双手插进兜里。
　　“你他妈个王八蛋！”陆昭的声音从台上炸下来。
　　“哎哟，看你身手还不错。”霍刑慢慢往擂台方向走了两步，“当我的手下如何？你不用再接受实验了。我可以留你一命。”
　　“做梦。”
　　霍刑停住了。他低下头，嘴角弯着，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然后他抬起头，从外套内侧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枪，枪口对准了擂台上的陆昭。
　　“砰。”
　　一声闷响，陆昭的上半身猛地向后仰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擂台上翻倒下来，砸在地面上。
　　争吵结束，一片宁静。
　　“哥哥——”
　　小棠的声音从笼子那边炸开来。她挣开笼子的门跑出来，腿软得跑了两步就跪在地上，又爬起来爬过去，跪在陆昭的身边。
　　她抱起他的头，那双小小的手按在他胸口的伤口上，血很快洇透了她的手指。
　　“你醒醒……求你了哥哥……”她的声音发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陆昭的脸上。
　　对，她的异能还在。
　　她现在没有被关在笼子里，异能没有被压制。
　　她抬起手，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柔和白光，覆在陆昭胸口的伤口上。白光渗进去，血肉开始缓慢地愈合。
　　但是太慢了。她的异能这几天被摧残得极不稳定，手心在颤抖着白光断断续续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小棠……”陆昭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
　　“我在！哥我在！你看看我——”
　　霍刑站在旁边看了几秒，然后不耐烦地抬了一下手里的枪：“吵死了。你下去陪他吧。”
　　枪口再次抬起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无耻。”
　　霍刑猛地环向四周。一个身影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逆光看不清脸。
　　霍刑眯起眼睛：“谁？别装神弄鬼，给我滚过来。”说完，他调动异能朝那攻击过去。那人轻松躲开向霍刑走过去。
　　陈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他弯腰一抄，把跪在地上的小棠抱了起来，裹进自己的外套里。
　　“你是谁？敢来我的地盘给我找事。”霍刑猛地一挥手，“上。”
　　身后那四个看守一拥而上。陈默没有恋战，他侧身避过第一人的攻击，抬腿踢开第二个，又用异能击退了第三人。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他低头对小棠说了一句：“抱紧我。”
　　小棠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陈默看准了一个空隙，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弧线。一道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裂开，他一步踏入裂缝合拢，消失不见。
　　霍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栏上：“他妈的！”

　　夜风灌进窗户的时候，陈默的脚才刚落在地面上。
　　这是一间不怎么大的房子，房间里也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台灯。
　　他把怀里的小棠放在床上，刚直起身，衣服就被小棠拉着。
　　可小棠还是闻到了血腥味。
　　“大哥哥你受伤了！”那是一道小伤口，应该是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受的伤，陈默自己都没察觉出来。
　　小棠眼泪又涌出来了，“你别动……我给你治……”她抬起手，掌心再次泛起那层柔和的白光，覆在陈默的胸口。
　　白光渗进去，陈默感觉到那些钝痛在一点点消退，碎裂的骨骼在缓缓归位。片刻之后，那道白光慢慢消散了。
　　小棠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太好啦！大哥哥你好了……”话音未落，她就往旁边一歪，倒在床上，彻底昏睡过去了。
　　陈默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台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照得柔和了一些。
　　她缩成一团，手还攥着他的衣角。
　　像。太像了。
　　是你吗？
　　陈默把她攥着衣角的那只手轻轻掰开，然后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又退了两步，在椅子上坐下来，靠着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