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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放手与自由 最终得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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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殿在学院的最西侧,是一座古朴的石砌建筑,与周围现代化的教学楼格格不入。
五人到的时候,周原已经等在里面了。他依旧是那副西装革履、金丝眼镜的样子,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殿中央一座巨大的圆形传送阵旁边。
“都到齐了。”周原扫了他们一眼,“那我就直说了。”
他抬手在空气中一点,一幅全息地图在众人面前展开。
那是一片辽阔的海域,点缀着十几座大小不一的岛屿,其中一座被标记成醒目的红色。
“这里叫神狐海域。你们要去的这座岛,编号第七,名字叫‘瑰丽之息’。”
“神狐海域?”张景辰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在师父的笔记里看到过这个地方。那是高危禁区,据说有大量的噬忆灵聚集,进去的人伤亡率极高。甚至有‘神狐笑面,有来无回’的说法。”
周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不错。所以这次训练的内容就是,在这座岛上,生存三周。”
“三周?”陈渝白的声音都变了调,“周导师,您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周原推了推眼镜,语气没有一丝波动:“你们的异能已经觉醒,基础的配合也有过实战检验。但真正的战斗,不是在星群场那种被保护的环境里,而是在没有任何退路的绝境中。所以加油吧孩子们。”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学院可不会给你们任何支援。手环会实时监测你们的生命体征和异能波动,除非生命垂危,否则不会中止训练。三周后,会有人来接你们。”
“也就是说,”曹雅雅的声音低沉,“我们只能靠自己。”
“没错。”
魏明川心里“咯噔”一下。遭了这趟怕是九死一生了。
“出发吧。”
传送阵亮起耀眼的光芒,五人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模糊。
与此同时,楚家老宅。
楚熙执回到楚家,是因为这天是他母亲沈听澜的忌日。他来见她最后一面,以后楚熙执便不会再回来了。
他讨厌这个地方。沈听谰也讨厌这个地方。
他走进主厅的时候,家族大会正在进行中,外面的佣人竟然没有拦他。恐怕是听了有人的指令。
楚衡之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面容冷峻。他现在也才三十八岁,手下企业在世界商业上可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外人有谁不知道楚衡之的名威。
长桌两侧坐着家族的核心成员,气氛紧绷。
楚熙执走进来的时候,有人一看见他便开始低声议论,他倒是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在长桌最末端坐下来。
只想把这个会议快点开完,早点见他的母亲。
可偏偏这时楚煜开口了。他是楚衡之与宋明薇的儿子,是外人眼中的正统继承人。
他是一点也受不了楚熙执这个私生子,他回来怕是看他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妈。
楚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楚熙执身上:“哟,回来了?今天倒是稀客。”一开口便是火药味十足。没有人敢接话,他倒是继续说下去:“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还是回来看看你那个——”他带着一丝戏谑的笑,“还是回来看看你母亲的牌位?”
楚熙执懒得搭理他。
但楚煜却是气急败坏,他觉得楚熙执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也是,你这种人,也就只剩这点事能做了。你母亲当年——”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完。楚熙执他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已经扣着他的头按在长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这只是个警告。
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去看出楚衡之的脸色。
楚煜的脸开始发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根本反抗不了。
这个私生子异能怎么突然这么强大。
“够了。”楚衡之的声音从主位传来。他坐椅子上,姿态都没有变整个主厅都静了下来。“你也不想让她看见你今天杀人。”
楚熙执听到后松开了手,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袖口。确实今天在这里杀人不是明确的选择。刚刚冲动了,应该一掌把那家伙直接拍死,就不会有人开提醒我了。
楚煜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他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扶起来。楚衡之的目光落在楚熙执身上:“今天就先这样。”
长桌两侧的人陆续离席,没有人敢多留没有人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现在主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楚衡之看着楚熙执:“跟我来。”
他们上楼梯穿过一条走廊,在尽头处,楚衡之抬起手腕亮起一道幽蓝的光,沿着门框的纹路走了一遍,门开了。
这是楚衡之自己专门设置的。外面的人根本没法进去。里面的人也根本没法出来。
现在里面的人也没法出来吗?呵,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这间屋子非常大。满屋都是花各式各样的真花,仿佛这样这个房间就是在草原上似的。不知道打理起来有多费劲。
窗台上,桌面上,墙角的花架上,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又一层。
正中央桌案上摆着一幅遗照,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眉眼温柔笑眼弯弯。
一个骨灰盒放在遗照前面,打磨得很光滑上面还有各种纹路,很是复杂。
楚衡之走进来,在桌案前停下他点了三支香,递了一支给楚熙执。楚熙执接过来,和他并排站着。两人都没有说话。楚熙执把香插进香炉,跪下去,磕了个头。他跪在那里,看着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脸。
楚衡之站在他旁边,把香插好后弯下腰,在骨灰盒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他的嘴唇贴着那片光滑的瓷面,停留了片刻。
他直起身的时候摆了摆桌子上其他的东西。没一会楚熙执转身朝门口走去。
楚衡之的手搭在骨灰盒上,摸了摸,这是他持续了好久的习惯。5475天,没有一天不想你。
他的指尖贴着那片微凉的瓷面,沿着盖沿轻轻摸了一圈,然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眉头皱了皱。
他的手指重新落回骨灰盒上,来回摸了两遍,指腹来回按着那片瓷面。他的目光从骨灰盒上移开,落在楚熙执快要走到门口的背影上。
房门骤然关上。楚衡之的脸色在灯光下晦暗不明。
“你碰过了。”
楚熙执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回头。“我要带她走。”
楚衡之站在桌案旁边,手还搭在那个骨灰盒上:“偷梁换柱,你倒是在外面学的好。”
楚熙执转过身来。他看到楚衡之的手悬在骨灰盒上方。楚衡之就那样垂着眼看着那只骨灰盒,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楚熙执开口:“你困了她太久。从她活着认识你到你把她关在这里,你困了她一辈子。”
楚衡之还是没有说话。
“她活着的时候,你把她关在这里。她走了以后,你又把她的骨灰关在这里。你给过她什么?
名分?她从来没有真正是你妻子。
自由?你连门都不让她出。
快乐?她跟你在一起之后恐怕都没怎么笑过。”
楚衡之的手从骨灰盒上方慢慢收了回去。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假的骨灰盒上。
“她是个人。”楚熙执说,“她不是你收藏的一件东西。她走了以后,她来找过你吗?”
楚衡之静静地站在桌案旁边。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沈听澜的脸。
是更早的时候,很多年前,她坐在窗台边,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她嘴角微微弯着,像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他当时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他看呆了,他也怕自己去就毁了这幅美好画面。
他想起来她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阿衡”。
她很少那样叫他,只在某些时候,声音软下来的时候。
沈听谰走后,来找过他两次。
两次都是同一句话:“你要照顾好熙执,他是我的孩子。求你放过我。”
她一次都没有提过自己,一次都没有。
没有问过自己过的好不好,他甚至都没有在梦里见过她笑。
人怎么能这么失败。楚衡之苦涩一笑。
沈听谰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唇边又停住了。算了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喉结上下滚动,等他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向门口那个比他高出一点,早已不再是他记忆里那个孩子的人。
万千话语,万千不舍,万千苦涩与回忆最终得来一句。
“你……走吧……”
最终决定艰难放手。
楚熙执在门口站了一瞬,看了一眼这个牢笼,看了一眼这个奇怪固执的人。然后转身跨了出去。
门缓缓打开,又缓缓合拢。
楚熙执随便从车库里开了一辆车带着他的妈妈就走了。
他不知道开了多久。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海已经在眼前了。
这是一片很安静的海。只有月光铺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海浪声不重,一层一层地往岸上推,又退回去。
楚熙执从车上下来站在岸边,从车里取出了那只骨灰盒。他低头看了一眼盒身,他记得他楚衡之说过,她想去一个能看到海的地方。沈听澜最喜欢的是这片海叫听澜海。
很有意思吧,连名字都是一样的。
“听澜海”是什么意思呢。现在他站在这里听着海浪声。
这海浪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回应着每一个站在海边的人。
他明白了,这片海的名字就是她等了一辈子的回应。
他走到海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他打开骨灰盒的盖子。
“妈。”他说。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把那些白色的粉末倾倒出来。海风托着它们,把它们扬起来。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白色粉末在海面上飘散,被海浪带走。
他吸了吸鼻子“我遇到一个人。他话很多,有时候挺吵的。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不太会想起以前的事。等他没那么忙了,我带他来见你。你就看一眼。”
风大了一些,吹动他额前的头发,他把剩下的粉末全部倾倒出来,顺着风的方向散开。
“你放心我。他对我好,我也会好好对他。”他抬起眼看向海面,“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不用再等任何人。”他把空了的骨灰盒合上握在手心里。
“我爱你,妈。”他说。他将空盒子收进储物空间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弹出的那条任务记录“神狐海域”。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时间裂缝已经引发了不可预知的变数。他无法再用“已知”来保护魏明川了。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他转身,用手指在空中画出了一条时空裂缝,抬脚走了进去。
刚回来,他现在的异能说实话还不够稳定。从这到神狐海域的距离太远,强行撕裂空间屏障会消耗大量异能。
但他却没有犹豫。
他只想尽快赶到那个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