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薄霜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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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魏明川醒来时，对面床铺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来没人睡过一样。
“啧。被子叠这么整齐，装的还挺人模狗样。不行我也不能落后。”于是魏明川也叠的整整齐齐。
桌上有保温食盒和一张便签，魏明川拿起来看了看。
楚熙执的字迹干净利落：「有事处理，很快回来。早餐趁热吃。」右下角画了个欠揍的狐狸头。
魏明川盯着那个狐狸看了两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又立刻压平。
“切，谁稀罕。”
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下来，把肉包子吃得一干二净。
刚吃完手环就亮了起来。张景星的投影立刻弹了出来，声音软绵绵的：“魏明川，今天上午林老师安排的第一次正式异能协同训练，在星群场，你可别忘啦。”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待会见。”
投影消失。魏明川擦了擦嘴，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
楚熙执那个家伙，去处理什么事了？明明昨天还跟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今天倒好，一声不吭就消失。
算了。反正总会回来的。
他站起身，朝星群场走去。
星群场比魏明川想象的要普通得多。
就是一片空旷的广场，灰白色的地面延伸向远处，连棵草都没有。
“这也太实在了吧？”陈渝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也是一脸失望，“我还以为得多壮观呢。”
曹雅雅站在不远处，长枪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说实话虽然曹雅雅他们虽然来的早，但确实他们也没怎么见过星群场，也只是听说而已。
陈渝白见到曹雅雅像见了偶像一样凑过去：“师姐，今天训练你可得多指点指点我呢。”
曹雅雅撇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张景星和张景辰也到了。张景星正试图从他哥口袋里摸东西，被张景辰轻轻拍开手，瘪着嘴一脸委屈。
“那明明是陈默导师好心送给我的糖，你凭什么给我没收？”张景星质问道。
张景辰不听还好，一听就感觉来气。
不过他可不能给这小祖宗生气。还是轻声说道：“景星那他为什么只给你不给别人呢？谁知道这糖有没有问题，哥哥这是为你好，而且我这是从你健康全方面考虑到才做出的决定，你知道吗？你倒好，还凶我。唉。哥哥的一片真心就这样被你对待。”
张景星听懵了，不好现在被他哥倒打一耙：“那……那你也不能擅自拿走我的东西呀。
而且陈默导师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而且他给我东西时说我长得特别可爱，像他的妹妹呢，他说他很喜欢我的性格。
所以这糖也算是我自己得来的好吧。”
张景星说到这，感觉自己很理直气壮，连忙跑到附近一个花坛，站在那上面。叉腰低头看着他哥又表示自己的不满“你个坏蛋，偷我的糖。”
“好好好，等你什么时候表现好了，我再给你好不好。”张景辰一边哄着一边把他拦腰抱下来，放在地上。
……
魏明川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场面，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要是那个讨厌鬼在，这会儿肯定又在说什么欠揍的话了……
嗯？
不对。我今天老是想他干啥。见鬼。
靠！老子中邪了！自从做了那个梦，就总是想着他。
“指定有病”魏明川心里这么骂着自己。
就在这时，空地上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脚下没有任何依托，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
“各位同学，请安静。我姓周，周原，是你们今天这堂实战认知课的老师。”
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扭转的手势。
下一秒，整个空间剧烈震荡。
脚下的地面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扭曲，青草从虚无中疯狂生长，铺天盖地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头顶的天空在眨眼间便暗了下来，深邃的夜空取代了白昼，无数星辰亮起，一道绚烂的流星雨无声地划过天际。
极光在远处翻涌，像一条流动的缎带。
“哇……”同学们惊叹声此起彼伏。
张景星张大了嘴，其他人都是看直了眼。
魏明川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地方美得简直不像真的。
周原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各位，你们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杀死一只真正的噬忆灵。”
话音刚落，一颗明亮的流星从夜空坠落，直直砸在远处的草地上。
那团光落地的瞬间，猛地向内坍缩，然后——
“砰！”
爆开。
猩红的、粘稠的不明物质从那团光中炸裂，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团物质急速膨胀发出“咯啦咯啦”的骨节错位声，转瞬之间，一头狰狞的怪物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它三米高，体表不断渗出暗红色的粘液，布满长短不一的骨刺。
一张几乎裂到脖颈的巨口张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没有眼睛，但它“看”向人群的方向时，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魏明川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不是那天早上遇到的那种水母怪。眼前这只散发出的压迫感要浓烈十倍、百倍。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浑浊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铁锈的味道。
“这……这就是噬忆灵？”有人声音发抖。
周原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认知课现在开始。你们的任务是在它造成实质性伤害之前，杀死它。”
没有战术指导。没有保护措施。
就这么直接扔进来了？
怪物动了。它的速度快得完全不像那个臃肿的体型，粗壮的前肢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朝离它最近的一个女生扫去。
那女生脸色惨白，下意识向后跌倒，手忙脚乱地撑起一片淡绿色的光幕，稀薄得几乎透明，根本挡不住。
“躲开！”
一道身影比声音还快。曹雅雅的长枪如毒龙般刺出，枪尖精准地扎在怪物前肢的关节处，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怪物的攻势被挡偏了几寸，擦着那女生的肩膀掠过，她连滚带爬地逃开，腿都在发软。
但曹雅雅的攻击只在怪物身上留下了一道痕迹。它的皮肤比看起来要坚韧得多。
噬忆灵彻底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猩红的粘液从体表飞溅，几根触手从它背后猛地伸出，朝四面八方横扫。
陈渝白反应最快。他抬手一振，数十把利刃凭空显现，暴雨般射向怪物。触手被切断了几根，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但怪物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更加疯狂。
它张开巨口，一股腥臭的暗红脓液朝陈渝白的方向喷射而出。
“小心。”魏明川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团火球呼啸着飞出，撞上那股脓液。
“嗤”灼烧声刺耳地响起，脓液被挡住了一部分，但仍有大量溅落在草地上，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烟的坑洞。
陈渝白险险避过，回头冲他喊了一嗓子：“谢了兄弟！”
可魏明川来不及回应。
因为那只怪物，猛地转向了他。
它似乎感知到了刚才那道火焰的来源，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准确无误地“盯”住了魏明川。触手和巨口同时对准了他，像是认定了他是最该被撕碎的那个。
魏明川头皮发麻。
“不是……大哥你看我干嘛？”
张景辰的声音从侧方传来：“魏明川，别站着。移动，保持距离。”
魏明川撒腿就跑，一团火球往后甩出去，歪歪扭扭地砸在怪物脚边，溅起一簇火星。怪物的触手擦着他的后背扫过，带起的风几乎把他掀了个趔趄。
“妈的，这也差太远了。”他边跑边骂。
张景星尝试用精神干扰，闭上眼睛将无形的波动涌向怪物。但他刚把感知探过去，就像被无数根针刺进了脑子，闷哼一声，脸色刷白地退了好几步。
“不行，哥……它太乱了，我进不去。”他捂着额头，声音发颤。
张景辰立刻将他护在身后，牵着他的一只手轻声安抚：“没事的景星。进不去就不去了，你在哥身后就行，哥护着你。”
说完张景辰没有再贸然进攻，而是举着光盾谨慎地观察着怪物的动向。
场面开始失控。
这只噬忆灵比他们遇到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难缠。它的攻击没有规律，触手和巨口同时出击，速度快得惊人。
曹雅雅的长枪只能勉强牵制住它的一部分攻势，陈渝白的利刃虽然能造成伤害，但每一刀都像是用针刺大象。痛，但不致命。
而且它似乎越来越狂躁。
“这样下去不行。”曹雅雅的声音带着严肃“它在适应我们的攻击方式。”
魏明川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怪物突然甩开了曹雅雅的缠斗，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扑去。
它的目标是那个之前差点被击中的女生，还有她身边的几个人。
以他们现在的位置根本来不及去拯救。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一瞬间，魏明川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冲了出去。
体内的那股炽热能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点燃，疯狂地翻涌，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裂。
“滚开。”
他挥出手臂。
一道炽烈的火柱从他的掌心轰然爆发，带着恐怖的高温，直直撞向那只噬忆灵。
这是一条真正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火柱。
火焰撞上怪物的瞬间，发出巨大的爆鸣声。热浪向四面八方扩散，离得近的人都被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怪物的触手在火焰中扭曲崩裂，它发出无声的嘶吼，整个身体剧烈地挣扎。
魏明川感觉体内的能量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往外泄。他想停下来，但根本控制不住。手臂不停的在发抖，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
魏明川嘴唇发白颤抖：“不行了，控制不住了……”
“够了。”周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搭上他的肩膀。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那股失控的火焰骤然减弱，最终熄灭。
魏明川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幸好陈渝白第一个赶来扶住了他，魏明川才得以站稳。魏明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手心里还有余温在灼烧，指尖微微发颤。
怪物虽然还在那里站着。
但它已经被重创了。半边身体焦黑，触手断了大半，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伤口处不断涌出。它的动作变得迟缓，每一次挣扎都显得力不从心。
“趁现在。”曹雅雅长□□出，枪尖带着凌厉的光芒，贯穿了怪物的核心。
怪物的身体开始寸寸碎裂，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渗出。最后“嘭”的一声，化作漫天飘散的幽蓝色光点，如同尘埃般消失在夜空之中。
一切归于寂静。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魏明川瘫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有未散尽的余温，指尖微微发麻。
刚才那一下，他差点把自己也烧死了。
“明川，没事吧？”陈渝白跑过来，蹲下身看他，眼里带着明显的担心，“你刚才那一下，可真够吓人的。”
魏明川扯了扯嘴角，想说自己没事，但嗓子干得像吞了炭似的，火辣辣的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景辰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表情依旧平静但语气认真：“那一击很强，但失控太严重了。你需要学会控制，否则下次受伤的可能不是敌人，而是你自己。”
魏明川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才感觉活过来了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庆幸。如果他刚才那个失控的火柱如果……如果他真的伤到了别人……
魏明川紧闭双眼，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敢再往下去想了。
“不错。”
周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从半空中缓缓落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最后在魏明川身上停留了一瞬。
“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噬忆灵，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回去好好休息。你们的训练，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星群场的幻象逐渐褪去，恢复原本灰白色的空旷广场。
魏明川站起身，腿还有点软。
他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从进入星群场到现在，不过才过了二十多分钟。
但这二十分钟，比他一整年都长。
“走吧，回去了。”陈渝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明川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魏明川是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出星群场。
他抬手想再看看时间，结果这才发现了不同。
手环边缘结了一层薄霜，刚刚在战斗，他都没太注意。
魏明川用指腹蹭了蹭，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不是错觉，是真的结了霜。
“奇怪……”他嘟囔了一声，也许是手环出了什么故障。
陈渝白走在他旁边，仍然在回味刚才的战斗：“你最后那一下可真够猛的，差点把我也烤了。”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闭嘴吧你。”魏明川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张景辰牵着张景星走在前面，曹雅雅殿后。五个人刚走出没多远，手腕上的手环同时亮起蓝，这是强制通讯。
周原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来：
“魏明川、陈渝白、曹雅雅、张景辰、张景星。五位同学，请立刻前往学院西区传送殿报到。接下来的三周，你们将参加一项特殊实战训练。具体事项，到达后说明。”
“特殊实战训练？”陈渝白愣了一下，“什么训练这么突然？”
曹雅雅眉头微皱，没有说话，但步伐已经转向了西区。
魏明川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环上那层还没完全消失的薄霜。
“愣着干嘛？走了。”陈渝白拽了他一把。
“哦，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薄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