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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4章 十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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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的澳门骤然降温,连日阴雨连绵,潮湿阴冷的气息笼罩着整座校园,处处透着压抑。
“嗨,同学。”
不远处的男生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浓重的烟草味随之漫来,沈欲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哟,不喜欢烟味?这么纯啊。”
来人是隔壁班的陆景,棕发,眼尾微微上挑。这几天他反复用同一个微信号给沈欲发好友申请,今天竟直接堵在了班级门口。
“啧啧,来……”
陆景伸手想去碰他,被沈欲抬手一把拍开。沈欲后退半步,刻意拉开安全距离。
“怎么,不让碰啊?沈同学这么不给面子……”
沈欲直接打断他,语气冷淡:“有事直说。”
他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半分时间。
“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想交个朋友。”
陆景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黑色烟盒,抽出一支细烟夹在指尖,正要送向唇边。
“没兴趣。”
陆景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扯出一抹笑,抬眼看向比自己矮小半个头的沈欲。
“同学,现在跟我作对,你高中三年,不会好过的。”
赤裸裸的威胁。陆景身高约莫一米八出头,身形不算壮硕,靠在走廊墙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让沈欲觉得反胃。
眼下最快摆脱纠缠的办法,就是暂时顺着他。沈欲点开微信,找到那条好友申请,按下通过,随后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
“算你识相。”
陆景站直身子,双臂抱胸,目光越过沈欲,望向走廊尽头他那群狐朋狗友。沈欲趁机快步离开,和这种不学无术、混日子的人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怎么才回来?都快上课了。”
周卿静坐在座位上,抬眸看向匆匆赶回的沈欲。
“门口有个男生找我。”
“是陆景吧?”
周卿静脱口而出,半点不意外。
“你认识他?”
沈欲有些诧异。周卿静看着文静内敛,怎么会认识这种人。他站在桌边,等着她继续说。
“他之前也找过我。”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受害者。沈欲从书箱里拿出数学课本,周卿静又轻声叮嘱:“你千万别跟他来往。”
沈欲无奈弯了弯眼。他实在不懂,自己一个连社交都懒得开口的人,怎么可能主动去接触满身烟味的陆景。
“放心,我很讨厌他这种人。”
“那就好。”
周卿静像是松了口气,坐直身子,开始准备下节课的书本。
晚餐过后,沈欲刚起身准备离席,就被人叫住。
“今天,遇到什么人了?”
沈欲动作一僵,回头撞进池淮眠冰冷深邃的眼眸。他飞快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全天的经历,唯一的变数只有陆景。可对方并未做出过分举动,他不想节外生枝,便低声回道:
“没有。”
池淮眠的脸色丝毫没有缓和,再次追问:“真的没有?”
“没有。”
两人静静对视了三秒,沈欲最终起身离开餐厅,快步上楼。扑倒在床上,他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陆景的消息一条条躺在通知栏里。
【景:同学】
【景:啧,回个话啊】
【景:不说话?】
【景:讨厌我?】
【景:别这么冷淡,就是单纯想交个朋友】
【S:刚看到】
【景:哟,终于回了】
【景:交个朋友,以后在海高出事,报我名字就行】
【S:怕被多揍一顿】
【景:啧,整个海中谁不认识我陆景?】
【S:我不认识。】
聊天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跳动。沈欲没耐心等他回复,丢下手机,单肩背起书包下楼。
书房里,池淮眠早已在等他。
“过来。”
池淮眠头也没抬。沈欲从包里翻出上午新发的试卷摊在桌面,池淮眠俯身站在他身侧,微凉的唇瓣不经意擦过沈欲的颈侧,惹得他浑身一颤。
“抽烟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从沈欲住进这里起,烟酒就被池淮眠明令禁止,写在家规之上。
“没有,我讨厌烟味。”
池淮眠低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拆开的烟。沈欲扫了一眼,烟盒印着烫金英文,是他从未见过的牌子。
男人抽出一支,点燃,含在唇间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雾。烟雾缭绕,呛得沈欲接连咳嗽。他本就厌恶烟味,从前父亲沈江平总在他面前抽烟,从那以后,他便对烟草避之不及。
“好闻吗?”
“难闻。”
“难闻,今天还跟他聊那么久?”
沈欲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过头。他口中的“他”,无疑是陆景。
当时明明是课间,池淮眠本该在开会,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知道?”
问话时,他的语气藏不住慌乱。既有隐瞒被拆穿的窘迫,也怕给池淮眠惹来麻烦。
池淮眠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淡淡命令:“聊了什么。”
“就……他想跟我交朋友。”
话音刚落,沈欲就后悔了。
“交朋友?”
池淮眠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眼底却毫无温度。
“沈欲,我说过,不要和这种人来往。”
“我当时没办法……他一直缠着我,我才……”
从前面对沈江平,沈欲都能坦然对峙,可唯独在池淮眠面前,他总是会慌。
“所以你就通过了好友,是吗?”
“是。”
沈欲不敢抬头看他,做错事被抓包的羞愧,加上害怕池淮眠生气的忐忑,紧紧揪着他的心。
“下次,别答应这种人。”
池淮眠没有过多指责,只丢下这句叮嘱。身为支配者,他从不会过度干涉沈欲的正常社交,但陆景不行——他绝不允许这种人,靠近属于他的这片干净天地。
“我知道了。”
“看题。”
池淮眠不再纠结这件事,神情骤然冷冽,将沈欲的注意力全数拉回试卷上。
整整一个半小时的补课,沈欲全程神经紧绷。池淮眠只讲题,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气氛压抑得近乎诡异。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结束,逃离这片让人窒息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