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男人心，海底针 那是你们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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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米自由泳的水平测试，在下课前大约五分钟时全部结束了。
体育老师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他先是看了眼手中的秒表，随后再抬头望向挂在高处的时钟，来来回回对比几次后，带着某种惋惜的神色，认清了现实。
“需要参加游泳补习的同学，请放学后再过来找我。至于今天在课上获得点数奖励的同学，现在就可以来兑换了。”说到最后，体育老师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般的随意：“好吧，那就自由活动到下课。”
话音落下，馆内私下说话的嗡嗡声变成充满欢快的嘈杂。而不幸被体育老师选去参与游泳补习的人的唉声叹气便淹没在这片嘈杂之中。
“我要去取手机。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浅野反手拍拍泳裤，起身，向时任征求意见。
“一起。”时任倒没有什么继续休息的意思，浅野起身后，他也跟着果断起身，之前决赛过后显露的疲惫，现已消退了不少。
“不用再……”
浅野微微蹙眉，还想开口劝时任多休息之际。站在游泳池另一端的体育老师，手持记分板，目光缓缓扫过泳池边每一位学生的面孔，高声问道：“时任裕也……在吗？”
“……我？”时任愣了一下，短促地应了声“在”，随后看向浅野，“那你先去，我们等会再会合。”
浅野点头：“好。”
二人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小跑前进。
更衣室的门半敞着。
园田坐在长椅上。
他先前早就换好的白衬衫外套好了酒红色的制服外套，领带也被板正地系在胸前。脚边放着一个拉上拉链的泳包，看着倒像是什么都已经收拾好了的样子。
浅野将门彻底推开进去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低着头，将视线落在膝盖之间的地板上的园田，听见推门的声音时，微微抬起了头，但很快又垂下去了。
“……浅野君？”园田手里攥着一瓶水，“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应该还没到下课的时间吧？”
“我来拿手机。体育老师说现在可以去找他兑换点数。”浅野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回应着，“我打扰到你了吗？”
浅野身后安静了几秒。
“我想野村同学也大概快要回来拿手机了。你确定，还要沉默地坐在这里吗？”
依然没等到回答，浅野将手机放到一旁，背对着园田换衣服。
“我以为园田君会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时任君呢？”
“他没跟来，体育老师把他叫走了。”
“为什么？难道是你也没回答上他的问题，被他揍了？”
浅野有些语塞。他不知道他和时任究竟给园田留下了怎样的印象。为什么在园田肆意的想象里，时任会因愤怒而动手，而他则是什么反抗都没有，白白地任凭时任揍他。
“难道我现在看起来像是挨过揍的样子吗？”
“好像没有。”
“是压根没有。”浅野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回应园田好了，“老师为什么找裕也，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推测老师找他，应该是跟他的游泳水平有关。”
“那，赢过时任君获得第一名的，就是你刚才提到的野村同学吗？”
“是。园田君恢复冷静了？”
园田又闭口不答了。
片刻，园田从长椅起身，走到浅野眼前，将腰略微弯了些弧度，低下头，将水捧在双手之间，请求道：“浅野君，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瓶水转交给时任君？我知道我刚才没有办法应对时任君棘手的问题，擅自逃跑了。但是，我对留你一个人面对生气的时任君这件事，真的很抱歉！我现在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时任君……他情绪变化得太快了。”
浅野看着那瓶被园田胳膊抬高的水，没有立刻接过，而是借着胳膊间的缝隙看向园田那张混杂着尴尬与不安的脸，那里，唯独没有内疚。
“我可以帮你转交这瓶水。但是，向裕也做出承诺，要给他买水的人是你。亲自递给他并且当面向他道歉才是最好的做法吧？而且，你在我面前，说我朋友的坏话，我不太理解。”
“我已经履行了我的承诺，买来的这瓶水就是最好的证明。毕竟，我也没有明确说过要将买来的水亲自递交到他的手上。但是！这不代表，我当时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说那番话的，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时任君相处。”
许是园田的胳膊举酸了，他手中托举的水的高度低了不少。浅野也对园田能维持这副姿势说多长时间话感到好奇。
“我保证！我没有要说时任君坏话的意思。我只是在把我今天与时任君交朋友后的所见所感分享给你。我姑且也能算作浅野君的朋友吧？你认为我会是说朋友坏话的人吗？”
以犀利的问句为结尾，园田抬起脸一错不错地注视着浅野。
浅野回视着园田。
他大概是坚持不住了，浅野想。
“抱歉，我目前还不算很了解你。不过，在听了你和裕也两方的话之后，我想，你们之间或许有一些误会存在。你们间曾发生了什么我毫不知情，我问过裕也，他不愿告诉我，那么为了保护他的隐私，也为了保护你同样的权益，我不打算在这里向你问相关的问题，也请你不要主动向我告知这些事情。我不想也不能对此评判谁对谁错，因为那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是我的。但如果，你真的想要面对裕也，想要继续与他相处的话，就不要再说你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做就能不做的。”
“我想说的只有这些，如果你认为我是在对你说教的话，我十分抱歉。”
园田哑口无言。
最后注视园田几秒后，浅野上手接过了那瓶水。
“我会拿给他的。”
接着浅野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越过了园田。
浅野走到门口时，园田的声音从不远的背后传来：“午休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社团那边，有点事。”
“知道了。”
浅野背对着园田摆手，走出更衣室。
至此，更衣室内再无任何声音传出。
更衣室外。
听着更衣室内传出来的近似质问的剖白，贴着白墙站的野村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进行辩驳的双方没有一方是他，他却也有些想逃。
野村能听到的对话断断续续的，也会有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的时间。
野村是为了取手机才回来这里的，虽然偷听他人说话并非他的本意，但他也不好意思果断走进去打扰到他们。
在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时刻里，野村不敢向里张望，也不敢动，只是默默地盯着走廊对面的白墙，想象自己是在墙角里阴暗生长的无毒蘑菇，来消磨令人尴尬脸红的偷听时光。
想着想着，野村就在想，湿气比较重的游泳馆里会不会生长出蘑菇来。
「我现在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时任君……」
于是，野村将自己逡巡的视线集聚，一一扫向他能注意到的小角落。
「……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时任君相处。」
可惜，一个都没有。
莫名的失望，让野村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他又没期盼什么。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做就能不做的。」
野村咬住了下唇。
他也有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想说对不起，想站在某个人面前。但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象中的自己最多能做到的事情或许就是站在那个人面前，低着头把手中的东西递出去，然后逃走。真要落在现实里，他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原来那份莫名的失望，不是因为他没有找到蘑菇吗。
更衣室里响起了有人走动的声音，渐渐地，那道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有人要出来了，野村意识到。
手心里瞬间沁满汗，野村慌忙转过身，试图让自己背对着更衣室的门，他要假装自己刚走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听见。
但野村无疑是失败了。
野村听见一道平静又温和的嗓音从背后响起：“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和园田君在里面说话，没注意到你在外面。等很久了吗？”
“啊、嗯，没有。”野村慌慌张张地转过身，看向跟他搭话的人，原来是浅野同学，“我才刚走到这里。”
“这样啊。”
浅野点了点头，并没有打算拆穿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很不会说谎的同学。他和园田聊得本来也不是什么不能被听见的话题，况且浅野也没有知晓野村听后有何感想的兴趣，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野村同学也是回来拿手机，打算去兑换点数的吗？”
“……嗯。”
“我也是。既然如此，你先进去取吧，等下我们一起去找老师。”
“咦、咦？”
“怎么了？我的提议很让野村同学为难吗？”
“没、没有，我只是很意外浅野同学会邀请我。那麻烦你稍等，我去去就来。”
野村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更衣室。没过多久，他就面色僵硬地跟着园田从更衣室里走出。
“野村君，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啊，还有浅野君。”
园田走出门看见浅野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他向浅野点头示意，斜挎着泳包就要往外走。虽然他面色如常，但行色匆忙，看起来真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浅野回以致意，稍作提醒：“园田君，下课铃响之后再走出游泳馆大门也不迟哟。”
“了解。我会警惕地守在门口，等下课铃声刚响起半秒钟，就顷刻冲出游泳馆。”
“祝你顺利。”
浅野用平淡的口吻吐出没有一丝祝福心意的话语。
待走廊尽头看不到园田背影后，浅野转过身，看向野村，“那我们也走吧。”
“啊……好、好的。”
野村略显僵硬，紧跟其后。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男人心，海底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