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如昭》无糖柚子

8、鱼饵 涂

　　原来在两年前，鸨母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种特殊的脂粉，用了之后会让人肤如凝脂，能遮住所有的疲态。

　　而且价格也够便宜。

　　鸨母可没见过这么合算的买卖，更为吸引人的是这能让人疼痛全消。

　　上了年纪的妓子最大的问题不是年老色衰，而是梅毒、淋病，寿命不长才成了鸨母的损失。

　　这东西不仅能让人貌美青春，还能“治病”，完全就是救人于水火之中。

　　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妓子，容易因为各种各样的病痛难以生存，这样没有价值的人，鸨母甚至不会落一滴泪就活埋了。

　　这东西虽然看起来就邪门，但是谁会和生活过不去。

　　于是这种脂粉开始风靡于青楼，实际上这甚至还渗透到了有些爱美的“贵妇人”手里。

　　涂阳已经三十出头了，在这个时代算是高龄“妓子”，一同进青楼的人要么疯了，要么病死了。

　　支撑她的只有妹妹，虽然涂阳与涂昭昭失联了，但是涂阳的心性始终给她吊着一口气。

　　宗杳杳问道：“你们可有疯病？”

　　涂阳漂亮的柳叶眼掩饰不住疲倦，眼睫微垂，腮边的肉微凹，轻叹道：“我们这行哪有不疯的呢？这年头呀……人吃人，男人都拉去打仗了，田没得种，死的死，伤的伤，而女人就更廉价了，楼里好几个姐妹都是父母兄弟丈夫卖进来的，有点自尊的气死了，没有自尊的得花柳病也死了，疯病倒是各有各的疯法。”

　　涂阳干瘦的手轻抚自己的脸，不知道是想起什么，嘴角扬起一丝嘲弄：“就是不知道什么才算你口中的疯病。”

　　宗杳杳浮现出涂阳那可怕的伤口，刚刚出去的还有那么多，那么小的女孩，都可能这么苦，手指攥紧，心里暗骂自己乱说话，有些低落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涂阳不知想起了什么，弯着眼，语气温柔像是叹息：“你好像我的妹妹。”

　　宗杳杳的右手再次不受控制，不同于上次的暴力，这只手温柔地抚了抚涂阳的脸，极尽眷恋。

　　想起被控制的几次，这分明就是涂昭昭，怪不得自查没有痕迹，这就是涂昭昭的身体，当然没有排斥，自己才是这个外来者。

　　宗杳杳把这些想明白了，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灵石，用左手拉右手，微笑着从药箱拿出几副药：“你这几天我包了，你好好用药，慢慢调理能调理好，不要再消耗自己了，我都在北街的酒楼，你们若是有空来看看吧，免费的。”

　　涂阳含着泪点了点头，这张类似于自己表姐的脸让宗杳杳触动更深，此刻涂阳不像是涂昭昭的姐姐，更像宗杳杳的姐姐。

　　宗杳杳起身，阿布紧跟着出去了，那右手还依依不舍地往回拽，看着那些一模一样的脸，宗杳杳心里有了些定数。

　　两人回到酒楼，宗杳杳放下隔音符，右手掌心朝上，对着右手试探道：“涂昭昭？”

　　那右手自己蜷缩了一下，又没了反应，宗杳杳又尝试道：“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写字或者画画。”

　　这次右手则一点反应也没有，宗杳杳皱眉，感觉自己的推断应该没错，对玄门宗有那么大反应，对涂阳异常亲近，而且这些妓女都用了黑泥脂粉的情况下，就涂阳与其他人明显不一样，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涂昭昭，但是这右手的反应和自己预料中的又不太一样。

　　一旁的阿布倒是拉过宗杳杳的左手写道：【你为什么对着自己的手说话？】

　　宗杳杳盯着右手企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结果这右手直接纹丝不动，在阿布越来越奇怪的注视下，宗杳杳嘴硬道：“……你不懂！”

　　线索中断，活了这么长时间，如果黑泥不是涂昭昭，那也必然有一定的联系。

　　宗杳杳收回手，不再纠结这件事，准备先着手做另一件事。

　　……

　　坊间传闻，在城郊最大的酒楼后街，有一名妇科圣手，把春风楼的姑娘都治好了，医嘱要求暂时不接客，本来想看病的姑娘们都不敢去了，老鸨可不会允许那么久都不干活。

　　可奇就奇在，在西江增屹立不倒的春风楼很快被一神秘人物买下，据说老鸨搬走的那天鼻青脸肿，像是在哪里被狠狠揍了一顿。

　　自此春风楼关门大吉，曾有恩客上门，但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至于那么多的姑娘去干什么了，没有人知道。

　　不过也没有很久，突然在民间流传起了家店，先是“神仙灯”，可以长明，更好的是价格便宜，据说是某个仙人可怜人间煤油贵，用仙气做的，一年交几个银角就可以用，不亮了可以加“仙气”，后是一种可以提高稻米产量的仙丸、可以大片收割的切割镰刀……

　　另一边，宗杳杳带着一个面具，坐在高台上，一只手往下指，另一只手发源源不断地输送灵气到一个白色的罩子里：“那边那个台柱子，拆了拆了，占地方。”

　　满头大汗的阿布扛着一个巨大的柱子，肌肉线条明显又流畅，太阳照下来，阿布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圈雾，谁看了不说一句“秀色可餐”。

　　这段时间两人都很忙，自从兴和村以来，宗杳杳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真正地帮助这些底层的人，工业革命她做不到，修仙界的小创造还是很容易的，利用灵气来做一些小发明特别容易，恰好她也想救出春风楼的姑娘，把春风楼买下也可以让她们坐着做些轻松的生产线活。

　　赚到一些钱之后，宗杳杳又去人牙子那里买孩子，把其中有灵根的孩子挑出来，教他们引起入体，配上丹药，几个孩子成功步入仙途，这些孩子主要就是用来给这些小发明存储仙气。

　　“老板，你看这个销量报表！”

　　宗杳杳再次腾出手来，接过那报表，看着那少女点头哈腰的模样，宗杳杳正色道：“柳柳，你们现在已经自由了，是在出力干活，不需如此小心，有你这样厉害的人才，我都不知道有多幸运！”

　　那柳柳被夸得面色微红，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宗杳杳，嗫嚅道：“老板就是在世菩萨，不是你柳柳早就……”说着说着，就准备磕头下跪。

　　宗杳杳立马把她扶起，语气急切：“你不准！我说了不准跪，你们好好养病，长命百岁就行了。”那柳柳还眼眶红红，一副可怜的模样，宗杳杳一阵头疼。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等，等这些姑娘的病好了，就试着把她们身上的黑泥拿走，这黑泥既然自己逼不出，又了无线索的情况下，冒险一试又何妨？只是担心这些姑娘能不能受得住，黑泥的效果在兴和村宗杳杳也已经见过了，这黑泥脱身很可能就没命了，没有把握之前，宗杳杳不会拿着这么多人的命冒险。

　　这次黑泥脂粉的来源不明，宗杳杳暗中追查了一段时间无果，敌在暗我在明的滋味可不好受，宗杳杳初步推断黑泥极有可能是涂昭昭的魂体，这背后操纵之人是有备而来的，宗杳杳甚至怀疑系统和这些人是一伙的。

　　当时执行任务的时候，系统没有给过多的剧情，宗杳杳基本都是在剧情来临之前才知道剧情走向，自己死的时候，穆云深已成凌云宗的宗主，现在只怕是更好，长期不回仙界，她也不知道穆云深的情况。

　　就算怀疑，以自己烂完了的名声，和被凌云宗通缉的双重“通缉犯”身份，回仙界更是危险。

　　而涂阳在宗杳杳的眼皮子底下，其实宗杳杳知道涂阳已经认出他们是之前的客人了，不过奇怪地是，她既没有上前相认，也没有攀谈，就是默默地每天做着自己的事情，。

　　宗杳杳的生意越做越大，很快引起了官府的注意，刚开始官府想来分一杯羹，排了几个“国师弟子”来，被宗杳杳几把毒给毒走了，自此官府也不敢干涉了，只怕得罪大能。

　　这支由老弱病残组成的队伍在慢慢地壮大，越来越多的底层人来“打工”，不过这一切和宗杳杳本人的关系不大，毕竟她没什么天赋，还是柳柳厉害，把生意全方位盘活了。

　　宗杳杳拿着一路飞涨的报表，享受了一把躺赢的感觉。

　　春去秋来，一年就这么急匆匆地过去了。

　　像往常一样，柳柳又和宗杳杳一同去人牙子那边把那些穷苦人家的小孩都买下来。

　　夜晚，宗杳杳又去看了有仙根的几个小豆丁，几个小孩怯生生地站着，一旁有立着一堆兄妹，不卑不亢，鹤立鸡群，倒是让宗杳杳感到十分奇怪，准备靠近看看，刚靠近，那两个小孩就扭曲着迅速长大，露出那两张宗杳杳许久不见的脸，宗杳杳大惊道：“云思云里！”

　　宗杳杳后撤，扬起一阵尘土，宗杳杳别的不说，跑路能力那是一等一地强，那云思见宗杳杳要跑，大声喊道：“前辈！你别跑了，你身边这个哑巴可是在我们手里！”宗杳杳的脚步都未有一丝停顿，又接着跑，这两小辈是倒霉又天真，每次都是他们两个和宗杳杳这个跑路大师遇到一起。

　　阿布在他们手里可是不会受到伤害。自己落这两人手里可就不好说了，哪天掉马甲就是死路一条，以后会想办法把阿布捞出来，现在还是走为上策。

　　云思一看计策没用，准备跃身跟上，哪成想那些孩子自发地围住了兄妹二人，虽然这些小孩修为低，但双拳难敌四手，两人投鼠忌器，一时间竟然还追不上宗杳杳，只能看着宗杳杳的身影越来越远。

　　云里生气地跺了跺脚，脸上的愤怒藏都藏不住：“哥哥！”

　　“别急，有了鱼饵，我们钓鱼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