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际》逝川薤

7、蔷薇 也酸涩

　　际南野知道再也藏不住了，下意识偏头躲开蔚蓝悸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蔚蓝悸胸口堵得发闷，心底又气又疼。他明明就在这里，明明可以陪着他、帮他熬过最痛苦的易感期，可际南野偏偏什么都不肯说，宁可一个人硬扛到底。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际南野双唇紧抿，依旧沉默，一声不响。

　　看着他拒不回应的模样，蔚蓝悸几乎要被逼疯，伸手用力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你看着我！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此刻际南野的腺体灼烧得快要炸开，紊乱狂暴的信息素在体内横冲直撞，理智濒临崩裂。他现在唯一的本能，就是逃。逃离蔚蓝悸，离他越远越好。他怕自己失控，伤害到蔚蓝悸。

　　际南野抬眸，看向眼底泛红的Omega，狠下心，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自己可以。”

　　他已经尽量放轻力道、尽量让语气平淡，自以为这是最不伤人的话。

　　可在蔚蓝悸耳朵里，这句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蔚蓝悸怔怔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背，整个人都僵住。

　　良久，他喉咙发紧，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靠近我都不愿意，就算自己熬死也不要我陪，是吗？”

　　积压已久的委屈瞬间决堤，泪珠砸落，模糊了视线。

　　心口剧烈发闷，头晕目眩，连带胃里一阵阵抽痛。他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腕间单向同脉环静默无声，可际南野手腕上的那只环，骤然亮起刺眼急促的红光，随着他崩裂的心跳疯狂闪烁。

　　“原来……还有红色。”

　　蔚蓝悸失神往前半步，想看清那代表自己情绪的颜色。

　　可际南野却瞬间往后退。他往前一步，际南野就退一步。本能、恐惧、失控的躁动，逼得他不敢靠近半分。

　　蔚蓝悸看着他近乎逃避的姿态，忽然低低自嘲一笑，“碰都不可以吗？”

　　“我的喜怒哀乐、我的心跳、我的所有情绪，从来都是无条件摊开给你看。”
　　“可我呢？我什么都看不见，一点都抓不住。”

　　即便被一次次推开，即便心口痛得快要碎掉，蔚蓝悸依旧不肯放手。

　　他不管际南野的躲闪与抗拒，不顾一切上前，伸手牢牢抱住他，指尖攥得死紧。

　　“无论如何，我再也不会走了。”

　　“易感期别去隔离舱了，就待在这里，我陪着你。”

　　际南野本能挣扎着想逃离，可蔚蓝悸拽着他的衣领，仰头狠狠吻了上去，带着委屈、偏执、和三年未改的爱意。

　　屋内压抑已久的蔷薇信息素骤然炸开，浓烈、偏执、彻底失控。

　　际南野腰身微沉，单手扣住他的臀弯身将人抱紧，转身抬脚关门。

　　唇齿相磨，带着滚烫的占有欲，他轻轻咬过蔚蓝悸泛红的唇，嗓音沙哑含糊，染满易感期独有的疯魔偏执：

　　“机会给你了，既然你执意自投罗网，那就别想走了。”

　　际南野现在只想把蔚蓝悸据为己有，他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想法，只是想要一个Omega。他把蔚蓝悸扔在床上，蔚蓝悸也因为际南野的易感期，风信子信息素开始慢慢溢出，是独属于蔚蓝悸的味道。

　　蔚蓝悸甜腻的信息素与际南野狂暴的蔷薇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卧室里像一片巨大的花海，两人沉溺其中。

　　蔚蓝悸漫步在只有蔷薇和风信子的花海中。他弯腰，低头，摘下了一只蔷薇，这朵蔷薇长得很好看，粉红色，也很香。

　　整片花海都是浓烈张扬的蔷薇，铺天盖地，霸道地占据所有空气，不留半点空隙。而零星的风信子藏在花丛缝隙里，温顺、柔软，任由蔷薇缠绕、包裹、吞噬。

　　际南野永远是肆意盛放、自带锋芒的蔷薇，生来强势，掌控一切。而他是依附而生的风信子，静静的依偎在蔷薇花旁。

　　他捧着那朵蔷薇，小心翼翼贴在心口。花香滚烫，烫得他眼眶发酸。他以为握住了这一枝花，就是握住了来年的春夏，握住了迟迟三年的重逢。

　　这里没有决裂，没有冷战，没有隔了三年的冰冷疏离。没有那次心碎的决裂对视，没有后来血泊里的绝望，没有一次次被推开的难堪。

　　这里的蔷薇只会缠着他，拥着他，和他的风信子紧紧纠缠，永不分离。蔚蓝悸慢慢闭上眼，任由整片花海将自己淹没。他贪婪地沉溺在这场虚假的圆满里。

　　事后夜深，蔚蓝悸昏昏沉沉躺在际南野怀里休息。短暂的平静里，蔚蓝悸也不忘轻声和他说话，试着提起过去，以为他们终于跨过那道坎。而际南野此刻意识模糊，会无意识依赖、轻声回应。蔚蓝悸满心期待，觉得三年的分开终于到头。

　　就这么甜甜蜜蜜又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际南野的易感期总算是结束了。
　　际南野睁眼，眼前只有白色的天花板。意识开始慢慢回笼，视觉、听觉、触觉，一点一点恢复。

　　他感觉到怀里暖洋洋的，转头低头一看，“原来是蔚蓝悸。”嘴角还带着残留的笑意。

　　“——蔚蓝悸？！”际南野的笑瞬间僵在脸上，“怎么是他，我做了什么？”易感期里他做的所有事都不清醒，很多片段模糊不清，他根本记不全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他头疼得厉害，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眶。动作幅度不大，蔚蓝悸还是醒了，哼哼唧唧从被子里探出头，视线慢慢对焦落在际南野身上。

　　他以为这几天朝夕相伴，他们的关系总算缓和。在蔚蓝悸眼里，肌肤的贴近，就代表两颗心重新靠近。

　　“我们……是不是。”蔚蓝悸话还没说完，就被际南野打断。

　　“这几天不算，是我失控。”际南野说这话时心底藏着一丝心虚，暗自庆幸同脉环依旧是单向模式。蔚蓝悸猛地一怔，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你说什么？之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推开我，你才是骗子。”一觉醒来就被这样回绝，蔚蓝悸气得面红耳赤，心跳快得像跑了800米。

　　不出意外，际南野腕间的同脉环亮起刺眼的红光。那是属于蔚蓝悸剧烈起伏的心跳。际南野下意识把手往被子里收了收，随即坐起来靠在床头。“我哪里骗你？就算是骗，也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

　　话语出口便带着伤人的锋芒，如同蔷薇，花瓣柔软，底下却藏着尖刺，温存底下混着细碎玻璃渣。

　　“是你说要让你尽兴，可我现在好好补偿你，你又不接受，到底要怎么样？”蔚蓝悸眉毛紧锁，他不明白际南野，也不懂他现在到底怎么了。

　　际南野静静看着他情绪崩溃，语气平淡，字字冰冷：“别拿这件事当作我们和解的理由。易感期我失去自控力，是你非要留下来陪我，不代表我们之间就可以这样翻篇了。”

　　“我……”蔚蓝悸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确实是他一厢情愿，但他又气不过，只能狠狠的甩开被子，打在际南野的脸上。

　　际南野被飞来的被子打得一愣，等他回过神，眼前只剩下蔚蓝悸走远的背影。

　　腕间的同脉环依旧在跳动，那抹刺目的红光，清清楚楚映在他眼底。
　　他看得明白，蔚蓝悸此刻的心都快碎了。可三年前的创伤如同枷锁死死困住他，他不敢相信易感期短暂的温存是真实的。他害怕一旦沉溺，就会再度承受那种毁灭性的伤害。万般挣扎之下，他只能选择亲手斩断一切，甘愿做那个伤人的恶人。

　　云霓系——

　　慕空和蔚蓝悸这一别也有些时日了。这段时间，星系内部也生出变故。云霓系的掌星者，也就是慕空的父亲慕安，不知从哪里打探到消息，得知蔚蓝悸与际南野重新走到了一起。

　　在慕安看来，这意味着两大势力的关系重新变得不稳定。他迫切需要一桩联姻来稳固云霓系的地位，以求更进一步的发展。

　　他将目光投向了第四势力晶焰系。这是近期迅速崛起的新晋势力，以开采宇宙能量石为核心产业，几乎垄断了宇宙能量石的供给。手握宇宙百分之九十五的能量石资源，即便是际南野，也要对晶焰系礼让三分。

　　刚好晶焰系的公主伊莱雅将要到访云霓系做客。慕安以此要挟慕空：“我不管你喜欢谁，都给我憋在心里。无论你是喜欢还是讨厌，你必须和她联姻。蔚蓝悸和际南野现在又走的很近，如果两人达成合作，两股力量联合，就会影响到整片宇宙格局。到那个时候，就算云霓系拼到鱼死网破，也未必能够抗衡他们。”

　　“我希望你不要掉链子，看清眼下的局势，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最清楚。”

　　慕空手中没有反抗的资本与权力，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如果是放在从前，他或许会认命，继续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不一样。

　　他抬眸，直直看向慕安：“可我不想娶她。不是还有弟弟吗？为什么不让他去。”

　　慕安闻言脸色骤然阴沉，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凶狠霸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Beta，你还有资格挑拣？要不是你出身云霓系，你连见人家的资格都没有。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别给我掉链子。”

　　慕空无话可说，只能如同提线傀儡一般，面无表情，朝着伊莱雅的方向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