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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摊牌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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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烬下车后回拨了电话:“您给我打电话了?”
刘婆接起电话,笑了声:“小烬一会儿你别来四零二了,我在外面呢。”
但凡寻烬生日,刘婆都紧着他先。今年这说法,实在让人疑心。穿过电话的声音有气无力,寻烬意识到了她可能在撒谎,眯起眼睛:“您搁哪呢?”
“我和你孙婶在公园散步,”刘婆回答的滴水不漏:“你孙婶说快走对身体好,走了一会儿我就气喘吁吁的。”
“您和孙婶最近关系不错。”寻烬往小区里走,无端提了嘴:“电话给孙婶,我问候一声。”
那头平静了片刻,像是很为难。隔着电话,刘婆分辨不出他的喜乐,寻烬只是很尖锐问道:“怎么了,您还有事瞒我?”
刘婆的声音陡然拔高,朝着远处哎了声:“你回来了,小烬这孩子要跟你说两句。”
孙婶接过电话:“我刚从洗手间回来,小烬你这孩子有孝心,不用担心刘婆,她和我在公园散步呢。”
“辛苦您了。”寻烬态度很好,边往前走边问:“怎么想起今天去公园玩了?”
“最近有广场舞活动。”孙婶气宇轩昂:“拉着你刘婆出来玩一玩,老宅在家里算什么呀?这人一老,就得常出来逛,有益身心健康,你说是不是呀。”
最后一句话问的是刘婆,刘婆囫囵回了句“说的在理”。
“那行,您俩逛吧。”寻烬的疑心被这套说辞按下去了些,放心地笑了笑:“有时间来家里,到时候您尝尝我的手艺。”
寻烬挂了电话,走到了楼下。以往这老破小小区不见得多安静,偏偏今天四周皆若寒蝉,衬得他的孤独更寥寂。
他把手机抄回兜里,十七八岁正是少年的叛逆时期,李峰毅在他面前叼过烟,最开始是装逼后来染上了瘾。他见过李峰毅吐出烟雾的表情,一滩泥潭似的眼眸一瞬清澈了下来,伴随着喷出去的白雾烦恼也跟着少了一半。
他没碰过,把钱花在尼古丁于他而言是种奢侈。抵不住长时间是耳濡目染,起了惦记的心思就怎么也压不下了。
算了,今天例外。
寻烬拐出了小区,来到后街的烟酒店,买了盒常见的蓝楼,他没急着回小区,到枯河旁的栏杆旁,胳膊支在上方。
打火机砰的一声点着,泛着蓝火焰,他抽出一根烟咬在嘴上,低头点上。
寻烬感受烟雾混合物进到身体里,接着在肺部滚烫。而后是大脑产生的眩晕感,有一小段的时间,他的感官尽数被尼古丁带来的刺激吞噬。
一根完毕,寻烬把剩余的烟揣回兜里。他回到家了,没开灯,窗帘拉得严实,一点细缝都没留,伸出五指不见的黑。
他仰躺在床上,逼迫自己停止各种想法,阖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自从家里只剩自己后,他便很难睡安稳觉。通常是碎片式睡眠,睡着睡着忽然被惊醒,望着光秃秃的天花板,一晃就是一整夜。
因此,有段时间寻烬很抵触夜晚,那意味着他又得陷入一段沉寂的空白。
但时间是个好东西,好的坏的,能痊愈的不能跨过的,总会一步带过。再次回头时会恍惚,还有过一段那么矫情的日子呢?
现在总算能睡着了…所以别想了。
寻烬一觉睡到了九点,干咽了下,喉咙干燥。敲门声响起,他直起身,缓了缓,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陈旧,他嗓音还有点哑:“你怎么来了?”
陈旧手里拎着一盒蛋糕,透明盒子,一眼就能瞧见蛋糕的款式,模样并不好看,她外衣携带着夜晚的凉意,寻烬清醒了。
“送蛋糕。”陈旧提蛋糕的那只手举起来:“你今天过生日。”
寻烬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下,在和陈旧的前一秒又移开。他偏开了位置,打开了灯:“你没回家?”
“今天破例。”陈旧说:“我能进去吗?”
“嗯。”寻烬走到客厅,躬下身拿出了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温水:“你先喝点水。”转身去洗漱。
陈旧把生日蛋糕放在客厅的桌上,寻烬回来时,见她楞楞的坐得笔直,被孤单腐蚀的身心一下被拉回了现实世界:“干嘛,把我家当自习室了?”
“没有。”陈旧看在他过生日的份上,不与他计较:“今天吃蛋糕了吗?”
“中午尝了口李峰毅他们买的,”寻烬走近,在她的对面,倾下身:“你这份在哪买的?”
六寸蛋糕,表层的奶油看得出有用心涂抹,边缘凹凸不平。装饰奶油歪歪扭扭的,配色总会混到一块。唯一亮点是生日快乐那四个字写得很漂亮,落笔的细节倒是有陈旧的影子…
意识到这点的寻烬掀起眼皮,看她:“你做的?”
“业务不熟练,你将就看。”陈旧藏拙:“口感应该不错,用的是动物奶油。”说着,伸手去拆打了结的绸带绳。
寻烬直起身,下午他还在怀疑是不是太心急了。现在看来因祸得福,收获了意外之喜。
陈旧没想躲着他,他有了上桌的筹码,不赌一把说不过去。
寻烬勾起嘴角,白炽灯的光打在陈旧身上,没等到寻烬分蛋糕,浓密的眼睫向上抬起。他站着,慢条斯理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陈旧来之前早有预料,那些被寻烬勾起的期待,兴奋如洪水猛兽般涌起,再次重现。
下午做蛋糕,店员笑着打趣了句:“小姑娘是给男朋友送惊喜?”
陈旧没深究,顺着往下问:“为什么是给男朋友?”
“大多数闺蜜的话会一块来做,过程会拍照留念。”店员解释道:“小姑娘独自一个人来做蛋糕,八九不离十是送给男朋友的。”
陈旧继续抹着奶油,随口否认道:“不是男朋友。”
店员意味深长的哦了声,调侃说道:“那就是喜欢的人咯,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陈旧手腕一抖,平坦的奶油表层留了一个突兀的痕迹。她潜意识一直期待着有个人能点破自己,直接的毫无掩饰的,让她无处躲藏的。
此刻,瞻前顾后的理智再也阻挡不住藏于血液之中波涛汹涌的情感。如他们所说,她喜欢寻烬。
她也不该因为父母失败的婚姻以偏概全的否认掉自己的情感,也不该一头钻进两人没有未来的既定结局之中,这对寻烬不公平。
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势不可挡的念头:和寻烬一起往前走,哪怕是试试。
她重新拿起抹刀,一边抹一边往前推敲。
是什么时候开始格外在意寻烬了?似乎是从那首情歌起,在斑驳陆离的光影下,心跳就错乱掉了一个节拍,让人无法无视。
原来这么早...
她的动手能力一般,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即便竭诚,可出来的成品还是平平无奇,说不纳闷是假的。
店员帮她打包好,递给她时洞若观火:“已经很不错了!对方会明白你的心意!”
陈旧道了谢,想到了什么,没接蛋糕,斟酌问道:“这个蛋糕可不可以先放到冷藏柜里寄存,五个小时后我来取。”
她出了蛋糕店,在地图上搜了一家离得很近的手工店。
五个小时,她心无旁骛。出了手工店后,天已经有点黑了。她打车回蛋糕店,取蛋糕。
回来的路上,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一下接着一下有力地跳动着,这是因为寻烬。回城路边的霓虹灯牌亮起,倒映在陈旧弯着的眼睛里。
下了车,她拎着蛋糕往回走,比来时步履轻盈,她敲开了寻烬家的门。
寻烬似乎是刚睡醒,睡眼惺忪,头发软趴趴的,头顶还翘着几根,像只金毛犬。
她拿着蛋糕进到客厅,寻烬去到了洗手间。客厅里能听到他开着水龙头哗哗往下流的动静,好几年都没有的紧张泛滥成灾。
她吐了一口气,妄想平静下来。寻烬走到客厅,站在她对面,语调懒懒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好像他们的冷战是一场海市蜃楼的幻境。
她得到了一次重新交答卷的机会。不过,她不急,事情可以再慢一点再圆满一些,她拿着火柴点燃了蜡烛:“点不了十七根,那就点七根。”
她划亮了一根又一根,最后将蛋糕插/得满满当当的。“我关灯了!”
寻烬居高临下看着她,视线如一把锋利的剑,想看透她的想法。可对峙了没几秒,他又认命了:“好。”
微弱的蜡烛光顿住变得显眼,陈旧坐回了原位,眼睛亮晶晶的,一时之间,寻烬分不清是该看蜡烛还是该看她。
陈旧扬着尾音说道:“许愿,吹蜡烛。”
寻烬回神,躬下身,合住眼睛,停了一刹。氤氲着暧昧气氛,陈旧有些别扭,默默别开视线。
“好了。”寻烬说。
陈旧的眸光瑞泽透亮,郑重其事说道:“生日快乐,寻烬,祝你心想事成。”
寻烬发自内心的笑了下:“谢谢。”
陈旧开了灯,拿着盘子切了块蛋糕:“先吃蛋糕。”
寻烬接过陈旧切好的蛋糕,尝了一口:“挺好吃的。”
“我猜也是。”陈旧抿了一口,回忆说道:“这家店的评分挺高的。”
寻烬问:“你做了多久?”
“三个小时左右,记不清了。”陈旧扫了一眼蛋糕,怎么看都不像三个小时的产物,弥补了句:“天赋点不在这儿。”
寻烬没吭声,沉默的将陈旧切开的那一块蛋糕吃完,他把蛋糕纸盘扔进垃圾桶里。
他余光扫到陈旧手里的蛋糕,估摸着她吃完还要一会,他走到厨房切了些水果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