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蹭完饭后再蹭住 我滴好大哥 ...
-
“你、你不打算请顿饭报答一下吗？”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也太直白了吧。但转念一想开弓没有回头箭，活下去比较重要。
男人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英挺的眉毛惊讶地扬起，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些，似乎第一次仔细打量我这个穿着古怪并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少年”。
他的目光扫过我被雨水浸透并且破旧单薄的卫衣，还在滴水的乱糟糟的头发，以及因为营养不良而过于瘦削的脸颊。
那目光里没有鄙夷，没有轻视，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点探究的审视。让我的脸更烫了，但胃部的疼痛让我硬着头皮，努力装出一副“我很镇定，我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甚至试图推销自己：“我、我是真的有点饿了，快饿晕了。你放心，我不白吃！我会占卜！特别准！可以帮你算事业、财运、姻缘！”
眼看男人的表情似乎更古怪了，我急忙补充，身体也不自觉地朝他那边靠近了一步，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急切，“而且！我还能洗碗！洗得特别干净！” 为了口饭，我已经连洗碗工都自荐上了。
男人也就是炼狱杏寿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几秒，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了然，又或许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并没有嘲笑我的厚脸皮，只是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洪亮而清晰：“唔姆！明白了！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铺还在营业，我带你去吃饭。”
我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福来得太突然！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饿了好几天的流浪猫看到了小鱼干。
“算是感谢你刚才的‘小忙’。”他补充道，语气坦荡而真诚，仿佛请一个陌生人吃饭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这份坦率和直接，反而让我刚才那点小心思显得有点无地自容。
那家小店果然离得不远，藏在一条更小的巷子里。门口悬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雨夜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柴火、味噌、昆布和热汤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和教堂惊吓后残留的恐惧。
店里很小，只摆着几张普通的木桌，此刻只有零星的几个客人。我们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炼狱杏寿郎似乎和店主很熟，只是笑着寒暄了几句，不一会儿，店主便端来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热气翻腾的关东煮，几块萝卜泛着酱油色泽，鼓鼓的油炸豆腐吸满了汤汁，柔韧的魔芋丝结、两片鱼糕静静地靠在一旁。浅褐色的煮汁只没过食材一半，香气却随着热气直冲鼻腔。旁边的小盘里放着两只撒了少许盐的饭团和几片金黄脆爽的腌萝卜。
我的眼睛几乎要黏在食物上，同时胃也在发出抗议。我努力维持最后的矜持，抬眼望向杏寿郎。
他只是将碗和小盘轻轻推到我面前，声音平稳：“吃吧，趁热。”
这句简单的话像是特赦令。“嗯！”我用力点头，再也顾不得形象，抓起筷子埋头苦干。
酱香浓郁的汤汁滑过干涩的喉咙，暖意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萝卜软烂入味，油炸豆腐一口咬下嘴里充满了汤汁，魔芋结带着微微的韧劲。趁热咬一口饭团，米香混着汤味，幸福感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每一口都在驱散这几天积累的疲惫与寒冷，我嘴里还忍不住碎碎念：“呜……好吃……活过来了……”
炼狱杏寿郎没有动筷，只要了一杯热茶，安静地坐在我对面。他并没有像看什么稀奇动物一样盯着我，只是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目光沉静地落在店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上，或者扫过店内昏黄的灯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地给予我这个饿坏了的人一点安静进食的空间。这份无声的体贴，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胃袋被温暖的食物一点点填满，紧绷的身体也逐渐舒展开来。我扒饭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理智也开始回笼。
吃饱了，下一个严峻的问题立刻浮上水面：今晚住哪？市场后面那个漏风的破布棚是绝对不能回去了。雨还在下，这深更半夜，举目无亲……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到对面那个如同火焰般耀眼的男人身上。他强大的实力，他面对恶鬼时的无畏，他请我吃饭的慷慨，还有这份奇特的、让人安心的沉默……一个大胆的念头，或者说，是走投无路下的唯一希望，在我心中疯狂滋生。
虽然厚脸皮，但我清楚分寸，知道再提要求可能得寸进尺。可是机会难得，错过这个村，真就没这个店了。要是之后活下来了一定要做牛做马全力报答。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毕生的勇气，放下已经快见底的饭碗，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带着点试探和祈求，声音也有些小：“那个……炼狱先生……”
他察觉到我开口，立刻放下茶杯，明亮的金红色眼眸专注地望向我，但眉微微动了下，似乎没听清：“嗯？再大声一点！”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提高了一点音量：“刚才……谢谢你救了我，还请我吃饭……”他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
我舔了舔嘴唇，努力让自己听起来真诚而不贪婪：“能不能……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就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我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请说！”他音量依旧洪亮，仿佛怕自己漏听半个字。
“你……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或者熟人……就是家里可能……缺人手的那种？”我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什么都能干！做饭、洗衣服、打扫屋子、砍柴挑水……都行！我保证不白吃白住！可以干活抵饭钱和房钱！”
我急切地看着他，又赶紧低下头，声音带着颤抖，几乎压到喉咙里去，“我真的不是想占你便宜……我只是……想找个能暂时落脚、有口饭吃、晚上不会被赶出来的地方……就几天也行……”
话音一落，他眯了眯眼，明显没听清最后那句，俯身凑近了一点，语气认真又响亮：“最后一句——再说一遍！”
我被吓得一激灵，忙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把最后那句话说得比刚才清楚许多：“我只是……想找个能暂时落脚的地方，就几天也行。”
话音落下，心里像有一只小鼓乱敲，怦怦作响。他这次听得很清楚，却没立刻开口。只是那双金红色的眼眸微微眯着，安静地看着我，让我分不清他是在思考，还是在衡量什么。
说完，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审判。这要求对于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人来说，确实过分了。我已经做好了被委婉拒绝，甚至被当成得寸进尺之徒的准备。
炼狱杏寿郎看着我，那双眼睛微微闪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他那特有的、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思考，似乎还带着一丝……了然？他仿佛看穿了我所有强撑的镇定和深藏的惶恐，看穿了我像野草一样想要抓住任何一丝生存机会的韧性。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但对我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他点了点头。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可以。”
“啊？”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假的？”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我，声音都变了调。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坦荡、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阳光穿透阴云，瞬间照亮了小小的角落：“唔姆！当然是真的！”
这斩钉截铁的承诺，瞬间击溃了我所有强装的镇定。巨大的安心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鼻尖。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明亮真诚的笑脸，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我猛地站起身，朝着他，深深地、无比正式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要碰到桌面。
“非……非常感谢！炼狱先生！真的……非常感谢！”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和接纳，让我这株在异世界风雨飘摇了六天的野草，第一次感受到了可以扎根的土壤。
就在我直起身，巨大的惊喜和放松感让我有点晕乎乎的时候，炼狱杏寿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再次看向我，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说起来，少年，你之前提到过你会‘占卜’？” 他喝了一口热茶，语气随意地问道，“那是什么？”
“噗……咳咳咳！”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占卜？那完全是我为了蹭饭临时扯的虎皮啊！这大佬怎么还记得这茬？！
我顿时手忙脚乱，脸上烧得厉害，眼神开始疯狂乱飘。“啊！这个……占卜啊……” 大脑飞速运转，搜刮着能圆回来的说法，“呃……就是……通过一些……嗯……观察和逻辑推理……分析一下人的性格、当下的状态……或者推测一下近期的运势走向？” 我努力把现代那点心理学和话术包装得玄乎一点，“比如炼狱先生您，目光坚定，行动果决，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是意志力超强、行动力爆表的人！您的事业……呃，杀鬼事业必定所向披靡！至于财运嘛……” 我瞄了一眼他那身简单的队服，硬着头皮说，“嗯，一看就是视钱财如身外之物、更重情义的豪杰风范！” 我搜肠刮肚地把能想到的好词都堆砌上去，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炼狱杏寿郎听着我这番明显心虚又语无伦次的“分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爽朗豪迈的大笑：“哈哈哈！有趣！非常有趣！少年，你的‘命占’说法倒是别具一格！唔姆！虽然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所向披靡’和‘豪杰风范’的说法我很喜欢！感谢你的‘吉言’！” 他似乎完全没把我的胡扯当真，只是觉得有趣，那份豁达和包容让我松了口气，又有点无地自容。
“好了，” 他止住笑，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店内更显挺拔，“雨势小了些，我们该走了。今晚你有住的地方吗？”
我老实的摇摇头，杏寿郎思考了片刻最后对我说：
“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那里的人很值得信赖，如果只是住一晚应当是没关系。”
我也赶紧站起来，忙不迭地点头，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出温暖的店铺，带着食物热气的身体立刻被夜雨残留的寒意包裹，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走在前面的炼狱杏寿郎似乎察觉到了，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非常自然地解下了背后那件边缘如同火焰般的羽织。在我惊讶的目光中，他手臂一扬，那件带着他体温的羽织，就稳稳地落在了我单薄湿冷的肩头。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件羽织对于杏寿郎来说是多么特别的东西。
宽大的羽织瞬间将我整个上半身包裹住，隔绝了大部分的寒意，残留的体温熨帖着皮肤，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安心感。此刻我只知道，这温暖，远比刚才的热汤更直接，更让人感动。
“穿着吧，少年。夜风寒凉。”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大步流星地走入了渐小的雨幕中。
我抓着羽织的边缘，那粗糙而厚实的布料质感如此真实。我裹紧了这件火焰纹的羽织，小跑着跟上他坚定挺拔的背影。冰冷的雨丝偶尔飘落在脸上，但身体却不再感到寒冷。前方的路依旧未知，黑暗依旧笼罩着雨夜的大正东京，但此刻，这件披在身上的羽织，如同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港湾，让我这颗在异世界漂泊无依、如同杂草般摇曳了六天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可以暂时依靠的踏实。
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在意识深处一闪而过，如同冰面下的水流，一个冷静到近乎无机质的声音碎片模糊地掠过：[接触节点…稳定…暂…安全…] 快得如同错觉，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蹭完饭后再蹭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