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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疯人 心中似有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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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蘅,我是不是胖了些,这衣服仿佛小了。”想起自己在余庆府胡吃海喝的日子,齐月不禁有些后悔起来。
“小姐,您就是披块布帛都好看”青蘅忙不迭打气。
又狗腿兮兮求道:“小姐,五殿下这回要带您看乌兰最大的跑马场,您带我同去吧。”
齐月两个手中正各拿一件衣服,预备挑选更合适的,好换下正穿着的这身儿,闻听青蘅此言,耳热起来:“我先去打探情况,改日专门带你去,只你我二人,岂不更自在?”
说话时,连看也不敢看青蘅。
“那倒是!”
听青蘅轻轻揭过,齐月才松开咬着的下唇。
昨日,宁赫提起骑马一事,想起上次在阳谷带自己跑马,结果坠马而返,非要带自己见识乌兰王城马场,反正闲来无事,齐月倒也欣然同意。
只是,宁赫近来性情转变,对自己说话做事总出人意表,自己独自一人尚且脸红心跳,若是同着青蘅再这样,自己怕是没脸见人。
故此,她并不打算带上青蘅。
可看青蘅忙前忙后,帮自己施妆打扮,又心虚不已,只得不看她,只定睛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铜镜中,口脂烧灼唇瓣,叫人无端想起回王城路上那人莫名的激吻。
镜中容颜,竟是自己吗?这眉为何要描摹?这妆又为何而涂抹?
自己浑浑噩噩,什么头绪都理不清,也不想理清,只确认一点:朱颜翠色,容光焕发,自己一定能叫那人刮目相看。
可出了门,当宁赫骑在马上,真真切切频频朝着自己张望时,齐月反倒开始有些忐忑,暗自后悔,不该装扮的如此艳丽非常。
她头低垂着,好叫颜色能隐藏起一两分。
可不经意间,一声“五殿下”传入耳中,还是令自己抬了头。
那声音甜美中带着些许惊喜,那女子欢喜雀跃的离开她那马车旁,向宁赫走去。
齐月静静看着,仔细听着。
“绥蓉?”男人不确定的叫出一个名字。
看样子,宁赫与他应当算是旧相识,否则何以呼唤如此亲切,只是应当早不想见,不敢确认,这才语调存疑。齐月暗自想着。
“五殿下,自您离了王城,妾已经几年未曾得见您。”
宁赫一笑而过,并未寒暄太多,径直问道:“你这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今日晴朗,积雪略有消融,出门游玩的路人熙熙攘攘。
“正是,妾正发愁该如何是好,不期遇见殿下。”
齐月目光转向那车轮,果见车轮陷入泥坑之中,一时难以拔出,那女子所带仆从不过一男丁一女仆,想必也是无法,才向路人求援。
果然,宁赫是有心相帮的。
见他下马随那女子向车子走去,齐月不是没考虑过下马,可下马融进去,自己又能说什么呢,思及此,便做无事发生,继续安坐马背。
又听宁道:“这车辐怕是有些不妙,车辐支撑轮圈,一旦有脱落痕迹,车轮怕是随时会断裂,万一伤了人就不好了。”
“定是方才强硬想将车子拖出,伤了车轮,这下可如何是好。”
察觉那人向自己看来,齐月迅速低下头。
可他声音确是对那女子:“车子修缮还能再用,只是载人有些危险,不若,我这马匹先供你驱使,那空车返回城中应当是无碍的。”
听那女子千恩万谢,又抱歉云云,齐月心中叹了口气。
见宁赫返回自己身边,齐月只当二人今日马场之行也要泡汤,轻声便道:“这便回吗?”
宁赫翻身上马,干净利落稳坐自己身后,牵过自己手中缰绳,探头问道:“回哪去?”
他说话的时候,离自己耳朵太近,仿佛有什么小虫子作祟,一阵酥痒。
路旁三不五时便有行人路过,齐月并不敢再说什么。
要去还是要回,悉听尊便就是了。
只是,背靠着一副火热胸膛,尤其是身下被什么硬物咯着,齐月无论如何做不到泰然自若。
她绷直身子,坐的直直的,生怕贴对方太近,对方不自在,自己更不自在。
不料,那人一手拉着缰绳好好的,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扬鞭抽了马儿,马儿像是得到什么诏令,疯了似的跑将起来。
疾风从耳旁呼啸而过,齐月摸不到缰绳,稳不住身形,再次无奈靠紧那人胸膛,低声疾呼:“慢些、慢些。”
不说还好,仿佛正因着自己如此说了,那人更要扬鞭策马。
一鞭子下去,齐月颠的甚至有些眼晕。
“疯人!疯马!”她心中无法,只得暗骂。
“求我!”
她不可思议转头,耳侧酥麻尚未消散,他刚才确实说话了。
可是不是听错了,那戏谑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齐月将头偏的更彻底,好让落入耳中的话更清晰:“你说什么。”
“我说......”不是自己没听清,而是只说了两个字,对方便没了声音,而后,自己耳蜗传来一阵热,还有些湿。
触感如此真切,并非耳朵自己红了才会发热,而是身后之人,将什么贴上了自己耳朵。
难道是唇?
难道是舌?
一想到这里,齐月立时有些坐不住,浑身扭捏起来,声音亦稍稍提高:“五殿下,慢些,快停下来。”
眼见那人非但不停下,连速度也丝毫没有减下,而且箍着自己的双臂越发收紧,“嗤嗤”的笑声从胸腔震荡传向自己的后背。
羞与恼一起袭来,她开始更用力扭动身子,挣扎道:“放我下来,宁赫,你停下。”
“继续叫!”
“什么?”
“我的名字。”
心中既脑,又羞,可隐隐还泛起丝丝甜蜜来。
齐月觉得不光背后之人疯了,自己一定也是疯了。
又怕自己挣扎太过,二人真的摔下马去,只得一边摸索着去摸缰绳,一边回头:“求你,求你慢些吧。”
等速度真的慢下来,齐月才发现,自己与其说握着的是缰绳,倒不如说握着宁赫的手背。
面红耳赤。
被自己的发现吓了一跳,只想趁对方尚无知觉时缩回自己的手。
可对方一发现自己的意图,便丢了缰绳,反手将自己握紧的拳头包覆于掌心。
信马由缰可不是这么玩的。
眼看二人就要落下马去。
齐月快速伸出另一手抓起缰绳,继续策马,而身后之人亦赶紧跟上,另一只手同样包覆上自己握着缰绳的手。
这样一来,他胸膛又紧紧压上自己。
自己都快伏在马背上了,他还要贴上来,自己该当如何?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再不压低声音,质问道。
话在那人嘴里绕了一圈,忽的又笑了:“我想干什么,真的想知道?”
暧昧不明的语调,贴近自己耳侧的呵气,都让人莫名有些慌。
齐月深深呼气,吐气,不敢再问,亦不敢听他答话,如鹌鹑一般老实缩在马背。
不知何时,马儿终于停下,迈着悠闲地步子缓缓向前。
齐月如蒙大赦:“颠的太累了,我要下马走走”,几乎毫不迟疑,她便做出要下马的动作。
“怪我,擅自将马借出一匹,教你受累了。”宁赫似笑非笑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自己自然是受累,若不是他非要讨好那个叫绥蓉的美人,自己何苦与他共乘,以至于受他上下其手。齐月心中翻个白眼腹诽。
话说,说话就非得贴自己这么近吗。
她偏了偏头,让自己上半身离宁赫更远一些,没好气答道:“路遇美人,不献殷勤才奇也怪哉。”
话一出口,齐月这才惊觉,自己怎的就耍起脾气,说话也带着些许揶揄来。
宁赫听罢倒没在说什么,只是长腿一迈,先翻身下马,伸出手在下面等着接她。
“我自己能下。”声如蚊吶,此刻又毫无底气,只想悄悄离这疯人疯马远一些。
宁赫可不会给她这种机会,伸出长臂一捞,人便被揽腰抱下。
“放开放开。”
齐月头也不敢转向他,只低低出声。
“你刚才说什么?”宁赫再问,探究的眼神盯紧齐月。
齐月此时只想他忘记自己刚才的失礼:“我什么也没说”。
“你可知那女子是谁?”宁赫自顾自的解释起来:“那是龙云洲守将叔太和的女儿,祖父在时,我与他父亲同在龙云洲,关系甚密,如今相见,知她有麻烦,怎好不相帮?”
“我没让你不帮!”
“那为何心中憋着股......怨气?”宁赫思考好一瞬,才找出“怨气”这个比较恰当的词来。
齐月几乎立刻否认“我没有”。
但却无法骗自己,知他将马儿借与那女子的一瞬,自己心间莫名泛起酸来,但这种事怎好叫对方知晓。
便使劲的摇头,表明自己清白。
她似乎真的有些恼怒,才否认的这么坚决吧,宁赫这么想着,立时也不再问了,只是转了话题再道:“刚才你问了个问题,我好似还没回答?”
猛地一激灵,这会儿齐月可真怕他如实说他自己想干些什么。
“没......没事”,其实她更想说的“别说话,别回答”。
且撇开宁赫,伸头快步朝前走去,毫无美感可言。
宁赫追在后面:“你躲什么?”
“我没躲,风景这么美,我只想四处走走看看。”齐月强迫自己镇定。
宁赫看了看近旁的草垛,匪夷所思这处景色美在哪里,直言不讳道:“你今天甚是怪异。”
“我没有!”
“你今天说太多‘你没有’!”
“我......没有。”
齐月简直被他梗得不知说什么好,脸也不受控制的红起来。
宁赫猛地拉住她:“你在逃避?你也想的,对不对?”
“我没有,我不想。”
宁赫简直气笑,双手稳住齐月脸颊,目光直直看进她眼中,胸膛起起伏伏,仿佛犹豫着什么。
齐月心慌的有些呼吸不上来,索性紧紧闭上眼睛,不与他对视。
朱颜含光,如玉般白皙,鸦睫染墨,如蝶般颤动。
尤其丹唇一点胭脂色,如酒渍樱桃,引人欲啖其鲜,撩人心绪难平。
宁赫心中似有团火焰在烧。
不顾一切将自己的唇贴上她。
猛然又想上次河边,自己也是这般唐突佳人,怀中人毫不留情推了自己一个跟头。
突然亲去,又瞬间放开,观察她反应。
这吻如蜻蜓点水,却教二人都心慌不已,齐齐喘息不已。
宁赫唇一离开自己,齐月立时便背身面向草垛,将背影留给宁赫。
同样,宁赫不是没有慌乱,可他更怕眼前之人真的生气。
虽暗自气馁,自己怎就如此没个定力,一见她就想靠近,哪怕手儿碰触一下都让自己极大满足。
可眼见着对方不愿,自己也私下告诫自己,要忍住忍住,可中邪了一般,一次也未曾忍住。
此刻,看她背过身去,宁赫只觉心中又悔又慌,暗暗思忖那“缠郎”当的对不对,到底该怎么当。
只是,此刻却没时间多想。
拉住她衣袖一角:“我大抵有些魔障,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总想……”
还欲说的更多,背后却传来稚嫩童声。
“五叔”